《。。》解药大仙

11、李不离

　　虽然她的胳膊将养了这些日子，好了许多，但仍旧不敢吃力。于是她在不离的身旁蹲下去，忍痛伸出半是残废的胳膊，腕上使力，一薅，只薅下一片嫩绿的草叶。转眼看去看不离，远方真怀疑她不是个女人，不离一下手，一小片的草都被他斩草除根连根拔起了。

　　“呀！我赢了。真的不好意思呀芳芳姐。”

　　“没、没关系。我看你也挺想去的，那你就去吧。”

　　“但凡没有去过的地方，我都想去走一遭的。哦，阴曹地府除外。”

　　“呵、呵呵……”远方笑得发干。她有些好奇地问不离：“你被抓来了，就一点都不害怕？”

　　“不怕呀。芳芳姐我跟你说哦，我离家出走偷偷跑出来快一年了。这一年的时间里我被人牙子抓走十三次，在大李辗转琉璃，曾被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又被管家转手卖到青楼做红倌后被老鸨卖去山沟里给一个傻子生儿子……再后来大李的人牙子都认识我了，知道抓了我也卖不出去，便没人理我了，我就一路往北走，沿路乞讨，饿晕在路上，被好心的大哥捡回家里。可是大哥又把我赶出来了，我没有地方可去，没准张爷的府上是个好去处呢……”

　　“从你的面相上委实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如此饱食风、风霜……”

　　“没办法，我不会做活接不了客又生不出儿子，他们一个个的刚开始把我视若珍宝，最后都骂我是变态……”

　　不离的话没说完，就被胖子给塞进轿子里抬走了。不离掀开窗帘朝远方使劲地挥手，笑容满是纯真无邪。

　　远方觉得她得缓一缓。

　　不离这个人，实在是太怪了。

　　那日发觉芳芳的失踪大有蹊跷之后，呼延日昌便去昭阳城的府衙里查了查最近一段时日的案底。

　　呼延日昌这辈子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还会去昭阳城的府衙里走一遭，这可委实是个伤心地。朔方、宁鲁、昭阳三城被廖远方不动声色地拿下之后，李恒将这三城赏给了廖远方做封地，面上没有挑明，而实际上廖远方在大李，无异于唯一一个坐拥封疆的藩王。

　　一想到这里，呼延日昌就开始躁狂。昭阳城上至镇守下至管事，全是无间冥宫的人，呼延日昌真想血溅城楼。可是现在不行，他是来救那个女鬼的，得忍住。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敢情廖远方是个昏主呢！在她的封地上，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二十六起妙龄女子被绑案件，二十六个案底全都积压着，竟然无人彻查。呼延日昌逐一看去，只见那被绑的二十六名女子全是十五六七八岁的年纪，大户人家出身，祖籍皆是大李人士。

　　朔方、宁鲁、昭阳三城在一年前是大肇的领土，在这里生活的大肇人占一大半，而人牙子只绑架大李女子，那么芳芳被绑就不足为奇了。

　　那么，人牙子绑架大李女子是要卖到哪里去呢？

　　呼延日昌在街上守株待兔等了两日，果然给他撞见了人牙子当街作案。他遇见了那个绑走芳芳的瘦子，一番威逼利诱之后，从他口中得知，人牙子要把这些女子运出大李关卡，为此必须与一个叫张爷的人打通关系。而张爷好美人，只要给他送去一个合口味的美女便能将他收买。

　　呼延日昌再一细问，果然这瘦子曾经绑过一个穿紫色衣裳的残废女人。

　　与那瘦子交代好了计划，只要呼延日昌在去往张府的路上守着，想要截下芳芳的轿子简直轻而易举。

　　呼延日昌在瘦子告诉他的轿子必经之处的一条胡同里守着，天一黑，就等来了一架八抬大轿。他赤手空拳，左一拳右一腿，一转眼的功夫把对方的十来个男人撂倒在地。呼延日昌打了一架，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微微发了汗，满心的舒爽惬意。

　　看来打架确实是舒缓心情的好法子，他以后可以多多尝试。

　　呼延日昌扭一扭脖子，踢了轿厢一脚，仰着脸，笑意藏着掖着的，显然刚刚威风了一把，现下正得意着，等那个死女鬼滚出来抱他的大腿呢！

　　轿子里竟然没动静。他又蹬了一脚：“喂，女鬼，还不滚出来谢大爷？”

　　轿中一声尖叫传出，随即轱辘轱辘滚出一个粉色的团子。不离在地上滚了几圈，高兴得一蹦三丈高：“英雄！大英雄！原来江湖上真有你这样以一敌十的大侠！大侠请收下我！”

　　呼延日昌颤了颤，这不是那个把猴子塞进他房间的艳鬼吗？

　　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猴子惹了事吧？

　　“怎么是你？芳、芳芳呢……”

　　“你是说那个身残志坚的芳芳姐呀？她不如我长得好看，就换了我来啦。不过我来的时候听说，芳芳姐好像要和那些女人一起被卖到大肇的皇城中去……”

　　“噢。”呼延日昌转身就走。

　　“大侠你去哪儿？”

　　“去截人。”

　　“他们有好几十号人呢，大侠你行吗？”

　　“你说呢？”

　　“哇哦！以一当百，太刺激了！大侠带上我！”

　　呼延日昌斜着眼睛看这个动若癫痫的貌美艳鬼，瞧他这个头跟自己不相上下，手腕骨骼粗壮，腿长且有力，说话也像是刻意捏着嗓子，简直越看越不顺眼。他快走几步到不离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把他扯过来，顺着不离胸前领口里冒出来的白布角一扯，扯出一个圆咕隆咚的棉花团。不离胸前原本傲立的两座山峰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呼延日昌看了看手里的棉花团，顿感一阵反胃，甩手扔出去好几丈远。他上上下下打量不离，满面吃惊：“太监？”

　　不离下意识地双手捂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没阉……”

　　“男的？”

　　“嗯……”

　　“就你也是个男的？”呼延日昌一下把不离推开，嫌弃得要死：“好好一个爷们把自己捯饬成了个娘们，你有毛病吧！”

　　不离有些委屈，又有些忧愁地说：“我刚刚行走江湖之时，本是男儿身的。可是奈何世道不佳，女人猛如虎，我又长得太帅，不安全。”

　　呼延日昌想吐。他呼延日昌还在这呢，这小白脸就敢说自己帅？

　　“大侠，我说的句句属实！当初我刚在大李的襄阳城落脚之时就同时被太守的二闺女、王财主的八姨太、白梨园的当家花旦、探花郎的寡妇娘给看上了，这些女人成天喊打喊杀地争抢我，太守的二闺女逼着我入赘，王财主的八姨太要养我做她的小白脸，白梨园的当家花旦扯着我去跟她一起唱戏，还有那个探花郎的寡妇娘非让我去给探花郎当爹。后来我也是没办法了，才男扮女装的。哎，要怪只怪我这副皮囊，太过完美竟然成了万恶的根源……”

　　“你等会！我缓缓……”呼延日昌扶墙，一下下顺着自己的胸脯，等胃里的翻涌平息了些，抬一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看看他还能说出来更不要脸的话不。

　　“我是真真是被那些母老虎吓怕了！然而不离行走江湖一年，虽然未曾亲眼所见，却始终相信这江湖上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大侠，就像传说中的小李飞刀李寻欢那样，百发百中，从无虚发；也像楚留香一样，雁过留声，侠过留香……我从小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做大侠背后的男人，现在，我终于遇到了行侠仗义武功盖世的大侠你，大侠，你就收下我吧！”

　　这小白脸虽然极端自恋，但是最后这两句话说得他爱听。他心一软，脑门一热，就点头同意了。反正连芳芳那个女鬼他都能捡，再捡一个也没啥。

　　嗯，以后的半辈子里，呼延日昌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当初的两个决定撕心裂肺地后悔着。一个是捡了芳芳，一个就是捡了不离。

　　夜里，百里荒山，鲜有人烟。唯独通往大肇边境关卡的官道旁的一家客栈住满了人。

　　这家客栈被人包了，包下客栈的是一胖一瘦的两个人牙子，另外带着几十号的打手和二十几个五花大绑的年轻姑娘。

　　呼延日昌手握长剑，长剑在月下闪出寒光，随时准备出鞘。他走在前头，不离抱着猴子蹑手蹑脚地跟在后头。月光之下，呼延日昌刚毅的面庞方方正正，略略的一丝紧张之上洋溢着跃跃欲试大展雄风的振奋。

　　“喂，一会要动刀子，你躲远点，省得溅一身血。”

　　呼延日昌以为不离不会功夫，这会儿必定吓软了腿，他回头看一眼，倒没承想，这小子脸上比他还兴奋呢！

　　“没事，我跑得快，待会见事不妙我拔腿就跑，大侠你顶住，不用管我。”

　　“……”呵呵……你就没想过要留下帮我一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