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籍年审》隐居蠡湖

6、第六章 怨念业火，清净雨下 刘莲舍身扑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施主可知这道人用的太阴炼形法修成地仙需埋在地下千年光阴，唯五脏不腐，肉身先腐，而后血肉再生，复质成形。天帝有云：太阴炼身形，胜服九转丹。形容端且严，面色似灵云，上登太极阙，受书为真人。他本已半只脚修得地仙身确被你炸坏了原身而千年修炼前功尽弃。”
　　“方丈无须担心，他是半只脚的地仙，我是已得仙气的花仙，我与他半斤对八两，这妖道已被我重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待我恢复一下功力后了结了他。”言毕，咚的一声落水，进莲池吸天地之精华去了。
　　可是尼玛，貌似没人留你下来疗伤啊。吴忧腹诽，路见不平，绕道而行，可眼下这情况真真是应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次日早晨，蝉鸣聒噪，热浪连连，本应秋风飒爽的天气却反常得热过酷暑。
　　吴忧原想炒盘蘑菇菜心，去后山田园一看，所有的蔬菜都枯死了。
　　四人举箸冥思，师傅开动后大家才开始扒饭。庙里每日只食一餐，餐前反省自己所言所行是否对得起这一餐的老传统没变，不过吴忧来后自己种植了好些蔬菜，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给大家炒几个新鲜蔬菜，今日没了配菜，大家都有些许不习惯。师傅发话了，让吴忧和妙善去山下采购些新鲜蔬果回来。
　　二人戴上斗笠，背上竹篓下山采购。
　　“咦，妙吉，快看，这么多人，在干什么？”
　　溪边果然聚了好多人和锅碗瓢盆缸。不时还传来吵扰声。
　　“没长眼睛，踩到大爷我的脚了。”
　　“我大爷早就入土为安了。”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然后拉扯衣襟推推搡搡干起架来。
　　这些人真是奇怪，怎么都聚在这里汲水？待他们二人到达镇上才发现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镇上半个人影都没有。吴忧只认得水韵胡同的周大夫，遂带着妙善到周大夫处。
　　这水韵胡同也和往常不同，原本环绕的小河流竟全部干涸了。裸露的黑色河泥在这闷热的天气里散发出阵阵异味。
　　拍了好一会儿门才有个鼻青脸肿的药童来开门。
　　“你这是怎么了？”
　　“唉，早上出去买菜，卖茄子的大婶说卖长豆的占了她的地方几句言语不和大打出手，被茄子甩了一耳刮子。去肉铺称点猪肉，结果肉店老板怀疑他娘子偷汉子正吵得不可开交，飞过来一把大刀，幸好只是被刀柄砸中，回到店里师娘看我今日什么也没买着随手扔过来一个镇纸击中了脑袋。”
　　这位兄台运气着实好，理应买张□□啊。吴忧并未进门，生怕是这师娘今日看什么都会不顺眼，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是心烦气躁的。遂向这小药童打听起来。一听真是吓了一跳。东面那家造纸厂的火到今日还未扑灭，熊熊烈火连烧了三天三夜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于此同时，气温又反常地热，河道干涸。千叶禅寺下那条小溪是现在唯有的水源，所以镇上的人都去汲水。
　　“师傅，师傅……..”
　　吴忧回到寺里，却没找到师傅，师叔也不在。
　　遂跑到池边，紧盯着那朵荷花，“大仙，大仙，你快出来啊。”
　　荷花丝毫没有反应，妙善伸手触碰那朵荷花。“妙吉，这花里真有神仙吗？哎，哎，”几根绿藤缠绕在他手上，噗通，妙善摔水里了。
　　“哈哈哈哈，无知小儿，我的仙身也是你能随便摸的嘛，没听过千呼万唤始出来嘛。”刘莲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吴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妙善从池子里拉上来后，卷起了袖子，指着刘莲破口大骂。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我师父好心收留你，你却趁他不在欺负我家师兄。这山下纸厂被你搞的一团糟，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还不熄，镇上河流全部干涸，人人怨气冲天。”
　　刘莲一把抓起吴忧臂膀，神色焦急，“真有此事？”
　　“骗你作甚？”
　　他另一只手抓住妙善，嗖的一下，三人飞上天空。
　　妙善，妙吉，一左一右似树袋熊环保着刘莲。在空中打个趔趄，二人抱得更紧
　　“咳，咳，再不放手，还没到估计就要被你二人勒死了。”
　　吴忧松手，并帮刘莲捋捋顺方才被他们蹂躏得极皱的白衫。勾搭上他的腰作一超人起飞的姿势，仿佛是她抱着刘莲在飞。风呼啸过耳边，衣袂飒飒声，远处的山川泼墨写意尽收眼底，能在空中飞的感觉真是说不尽的自由酣畅。她似能理解这道士千年道行毁于一旦的惋惜了。
　　可是想到现在想要飞的感觉可以蹦极，滑翔机，热气球并非一定要修真修道才能尝到飞的滋味嘛，遂有觉得道士有些矫情，得开导开导他。
　　平稳落地，妙善即刻撒手，抱树狂呕不止。
　　“妙善如此弱也太损我寺光辉形象了。”吴忧道：“你且在此守着，待我们勘察一下出来接你。”
　　刘莲却一把抓住扶树的妙善，拖他同行。“帝星之气，阻隔一切妖物，废话少说，再不去整个镇要被这妖道毁了。”
　　明明是热浪滚滚，可这妙善却如常般并未感觉异样。刘莲，吴忧跟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艰难前行着。走到火场中心处，刘莲的一身白衣却已发黄，甚有隐隐血迹。
　　道士端坐在锅炉的上方，置身于熊熊烈火中脸上却并无痛苦之色。锅炉的外围还包围这一层金色的光芒。待走进了发现师傅和师叔打坐于道士对面，闭目诵经，额头上皆已大汗淋漓，这金色光芒正是出自师傅处。
　　妙善的到来带给了他们一丝清凉。师傅睁开眼道：“你们速速离去，这道士似是一粒火种燃起了这怨念业火，火势生猛，有焚毁这世界一切生灵之意，为师法力微浅只暂时压制。”
　　锅炉上的妖道见是刘莲来了，怒目圆龇，轰一抬手，火光冲天，师傅噗地呕出一大口血。
　　刘莲大步上前扶住师傅，神色坚定道：“方丈，此事乃我无心之失，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愿做引，请方丈降下清净雨，熄灭这怨念业火。”
　　言毕化作一朵莲花浮于师傅的铜钵盂内。师傅全神贯注，低吟浅颂着听不明白的经文，钵盂中竖地飞起一道水柱，直冲九霄云外，顷刻间，无风无雷无云的天空降下倾盆大雨，雨势滂沱，洗刷了山川河流，滋润了旷野郊外。那些在溪边汲水的人们遭这雨水清洗后，无不灵台清明，心情舒畅旷达，一扫多日来的怨愤燥热。
　　锅炉上的滔天大火也逐渐熄灭。妖道火红的眼珠逐渐转黑，意识也逐渐恢复了。
　　“罪孽呀，罪孽，我玄真师承自紫衣真人，一生除魔卫道，潜心修真，岂料今日竟成业火火种，致使生灵涂炭，何以能洗刷吾之罪过。”
　　此时从天而降一清俊的玄衣书生，打个璇儿落地。一手执笔，一手执册，唰唰地记录着，嘴边念念有词：“莲妖本应得道成仙却阴差阳错引发这滔天业火，但念其原是为保护这一方水中生灵，最后尚懂得舍生取义，本心可鉴，遂破格升为鬼仙，玄真道士生前确是降妖除魔，救济苍生，可因一己原身被毁引发的怨怒烧得生灵涂炭，贬做鬼吏，生生世世受这刘莲驱使。”
　　道人磕头谢恩后消失了，估计是去地府述职了。
　　玄衣书生走近方丈跟前，耳语几句。只见师傅的眼睛陡然睁大而后又恢复平静不住的点头。书生似笑非笑地扫一眼地上的人儿，吴忧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还没来得及打探一下自己的身世浮沉，这神仙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