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斑马》疯算公子

9、第8章

　　16.
　　关柏林打开韦二家大门的时候还以为韦二不在。
　　他吓了一跳，家里几乎比他走的时候好不了多少，东西乱七八糟的摊着，只是草草地扫了地，甚至细看还有干涸的血迹。

　　关柏林捡起地上一管百多邦，把地上散落的衣服随手扔进洗衣框里，他看卧室的门虚掩着，狐疑着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
　　现在才深秋没有供暖，对方把空调的温度开的很高，简直有些过热了。

　　韦二趴在床上，脸埋在手臂里睡着，被子拧巴在身上，露出修长的小腿和白皙的脚。
　　关柏林到抽一口冷气。他蹲下身来，对方的脚伤可谓惨不忍睹，把玻璃挑出来以后就没有好好处理，有几处已经发炎红肿，甚至有化脓的迹象。

　　“喂……”关柏林把韦二翻过来，手往他汗津津的脑门上一扶，烫的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拍拍他的脸，“韦二，韦二？韦正初？”
　　韦二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良久才投射出关柏林的身影，眉头突然难受地皱了起来，关柏林竟感受到了对方的……
　　委、委屈？
　　像在埋怨他怎么才来似的。

　　这是烧糊涂了吗。
　　关柏林坐到床沿上，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汗，见他胡子拉碴的形容憔悴，又是心疼又是可笑，“您这是，折腾自己没够啊？伤口都内样了，你……”
　　他话没说下去，因为韦二突然把脸埋到了他的大腿上，“你别走。”

　　关柏林一下子失语。他抬手抚摸男人滚烫的脖颈儿，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甚至狰狞：“二爷，我是谁？”
　　韦二把头低的更深，却没回答。
　　关柏林自嘲一笑，站起身来欲往外走。韦二慌张的抓住他的衣服：“关柏林！”

　　关柏林的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半晌突然笑起来，哑声“嗯”了一声，“我只是去给你拿药。”
　　韦二揪着他的衣服，眼神却游移到别处，但他到底体力不支，不过在他手无力垂落之前被对方握住了，并且十足温柔地被塞进被子里。韦二恍惚地躺了一会，被对方半抱着扶起来，他靠在关柏林怀里，嗦了清汤寡水的白粥，被喂了水，吃了药。
　　韦二觉得生病没有很可怜，疼痛和虚弱也习以为常，但是当被温柔的对待的时候，就变得软弱到，连一点委屈都忍受不了了似的。

　　鬼使神差的，关柏林用双氧水帮他清洗伤口的时候，他问他：“疼不疼？”他犹豫了一下竟然点头，“好疼。”
　　关柏林见他因为生病眼睛里水汽氤氲，心都化了，只恨不得以身相代，他怜惜地轻吻韦二的脚背，带着和煦的笑意：“来，给吹吹不疼了啊。”

　　韦二吃了退烧药开始犯困，却依然坚持着不肯睡。关柏林处理完伤口，给他拉好被子，揉了揉那个倔强的脑袋，“困了吧，睡吧。”
　　韦二喃喃说了什么关柏林没听清，“什么？”
　　韦二像是有些懊恼：“……对不起。”

　　关柏林讶然，随后轻笑，“嗯。”
　　韦二松懈下来，几乎没几秒钟就入睡了，关柏林便起身打算收拾一下。他刚一动，韦二一下惊醒过来，看见关柏林要离开的动作，一瞬间露出又愤怒又无措的神情：“我都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走？你……”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床去抓他，上半身失去平衡摔下床去，胳膊肘和侧腰猎猎生疼。

　　关柏林忙把他抱到床上去，关切道：“摔疼没有？”
　　韦二双眼发黑，只觉得他又被放弃了，生病让他的脾气突然爆发出来，“你不是要走吗，还回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关柏林嗫嗫道：“我没要走，那天是你让我走的。”
　　韦二：“我让你走你就走吗！你就不能……” 哄哄我。
　　他的自尊不容他说软话，他咬住牙，嘴唇扭曲着，睫毛抖动着显得脆弱不堪。

　　关柏林坐到床上靠着，他抱着独自别扭着的韦二让他枕到自己大腿上，“您可以多相信我一点。”他想了想，复道，“您那样试探我，我也会受伤难过的……”
　　韦二安静地躺着，关柏林以为他睡着了，叹息着抚摸男人的脑袋：“我陪您，好好睡吧。”
　　韦二静默了一会，把脸埋到关柏林腰间，声音闷闷的：“翻篇吧，以后不会了。”

　　两人都不是能随意表达情感的人，太酸的话说不出口，好些话说的太透彻又落了面儿，绝计不会说。好在双方都是点到即止就心知肚明，心里都轻松下来。

　　关柏林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书静静翻看，韦二睡在他腿上，双手无意识地环住他的腰。睡着了以后一点也不暴躁，由于呼吸不畅，他嘴巴微微张开，双腿蜷缩着贴近身体，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