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斑马》疯算公子

8、第7章

　　14.
　　关柏林还是给他做早饭，把家里归置的一尘不染。就像一切都没发生。
　　关柏林是个极规律的人，一周七天早饭都是轮着样儿的。工作，吃饭，韦二但凡在家里，早上起来都不会空着肚子走。

　　但韦二还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睡在一张床上，求欢却感受到了对方的冷淡和无声的拒绝。
　　他赌气一样隔三岔五地带人回家，关柏林不再有任何表示，他还是给他换洗床单，却直接住进了客房。这让韦二很恼火，不知道原因，这种陌生情绪让他更为心烦气躁。

　　他低血压，起床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能真正醒过来。
　　关柏林已经在餐桌前吃早餐了，鸡蛋牛油果三明治，煎火腿和牛奶。
　　周二又有牛奶。韦二讨厌牛奶，他想。他把牛奶推开，抬眼看关柏林的表情，他以往都会好言相劝，要补充一点钙质呀，哄着喝了半杯，他就无奈地自己喝掉剩下的。

　　但是关柏林只是看了他一眼，“不喝吗？我只热了半杯。”
　　韦二哼道：“看到就反胃。”
　　关柏林沉默了一下，点头没再说话。

　　韦二心里一阵一阵的烦躁，又拉不下面子再挑起话头，低头吃了一口三明治，冷道：“难吃。”就丢在盘子上抱着臂，“不想吃了。”
　　关柏林无奈地看着他，“会不会饿？”
　　见关柏林的神色有了变化，韦二心里涌起一丝快意，脸上还是不耐的表情：“你管得着吗。”
　　关柏林脸色发白，张了张嘴也没发出声音，他三两下吃完自己盘子里的食物，“那留着吧，我中午吃。”

　　韦二胸口一股气闷住，压着火说：“那还能吃吗？穷成这样至于吗？”他自己也知道他理亏，但话出头了，也刹不住脚。
　　关柏林只觉得一阵疲惫，“不是钱的问题，”他眼皮耷拉下来，显得有点沮丧，“浪费了很可惜。”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笑着劝他多吃一点，他总是可以安抚他暴躁的坏情绪。韦二只觉着他现在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显得他一个人无理取闹，明明对方在委曲求全，但韦二却觉得他在故意和自己作对。
　　他怒火一下子上来了，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把桌子上剩下的食物全都扔进厨房的垃圾桶，冷冷道：“剩饭就不要再吃了。”

　　关柏林注视着面沉如水的韦二，讷讷半晌，终于轻声说：“您不爱吃，下次就不做了吧……”

　　他沉默地伸手去收拾拿桌子上的碗碟，韦二却一把挥开，玻璃杯被不小心碰翻碎了一地，半杯牛奶溅到了关柏林棉质的拖鞋上。
　　关柏林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厨房里的一片狼藉，直到发现韦二光着的脚和脚边的碎玻璃才对上焦距，他声音虚弱道：“你……别动，我去扫一下。”
　　韦二发出像受伤野兽一样的低吼：“滚！”
　　关柏林抿着嘴，依然去拿扫帚，韦二夺过扫帚扔在一旁，一脚踏进玻璃碴子，嘶声道：“滚，你滚！”

　　关柏林看见鲜血从韦二雪青的脚下洇出来，两腿一阵发软。
　　关柏林默默地拿了外套和钱包，“你冷静一下，记得好好处理伤口。”韦二背对着他，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关柏林转身离开。

　　他在屋外靠着防盗门，抱着膝盖蹲下来。
　　这次他又被拒绝了。

　　15.
　　“……哥，关哥？”
　　关柏林回过神来，Kim和乐队成员都一脸焦急地看着他，“啊？”

　　Kim撇嘴：“哥你没事吧，叫你半天了。”
　　关柏林歉意地笑道：“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怎么了？”
　　Kim叹气道：“这改成E和弦成不？”
　　关柏林哽了一下：“对不起……再来一次吧。”

　　关柏林已经一周多没回韦二那了，他出了趟在H省的活儿，观音山的专辑也已经有了眉目，关柏林拨了空就带他们去录音棚录音。其实这对他们来说挺难的，唱惯了现场，在录音棚总觉得拘束发挥不出来，没了气氛的渲染小瑕疵也被无限放大。好在磕磕碰碰也有了让关柏林基本满意的作品。

　　天气逐渐冷了。关柏林走出录音棚裹紧了大衣，他买了一杯热咖啡，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
　　陷入冷战以来他又想起了韦二。他一天无数次想起他，尽管早就习惯了思念，却依然想到了心痛的地步。
　　他一定不知道加衣服，感冒生病了也不知道说。

　　意料之中韦二永远不会先低头，明明开四张儿的人，像一个叛逆的少年似的，只会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来获得关注。
　　一边做着惹他讨厌的事，一边又偷偷在意着他的情绪。毫无安全感，死要面子的逞强……但那个男人就这样从神坛上走下来，让关柏林觉得，可能也没那么无望。

　　关柏林两手捂在纸杯上，大街上的人们都行色匆匆，只有他是静止的。

　　他叹了口气，低低地笑起来。
　　因为除了他，恐怕再没人能受得了那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