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夏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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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的怒吼在无线电那头响起，“莫斯科！你简直是疯了，万一挑衅了德国人怎么办？万一真的开战了怎么办？”
伊利亚很少那么叫他，在大会议上，他亲切地称呼他“米哈伊尔同志”，在族人面前，他亲近地用名和父名叫他“米哈伊尔·尤里耶维奇”，在私下里，他亲昵地喊他“米沙”。
米哈伊尔掐掉了无线电，任凭风声在耳边呼啸。
前线的战报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放在了伊利亚的办公桌上，但是伊利亚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德军真的不宣而战了。
明明就在两年前，德意志是如此诚恳，向被英法敷衍的苏维埃伸出橄榄枝，签署为期十年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
明明就在七个月前，德意志是如此殷勤，用最高规格的礼遇迎接来自苏联的贵宾。
明明就在昨天，德意志是如此忠实，如约将最后一列装满煤的货车发往苏联。
明明……有那么多的迹象，表明德国是个可靠的盟友。
但是那又如何呢？德国掩盖侵略苏联意图的所有演技，后来，被认为是二战史上，最为成功的骗局。
希特勒，希特勒，你真是聪明，你瞒过了最高苏维埃，瞒过了伊利亚，瞒过了几乎所有人……
可惜，打从一开始，米哈伊尔就不相信希特勒，正如他不相信拿破仑。
身后追来了两架旧式“伊-16”战斗机。即使旧式战斗机不如米哈伊尔开的新式战斗机速度快，他们也明明可以在前方合围米哈伊尔，夹击他，令他迫降。但是他们没有。他们仅仅只是在“米格-3”的身躯之下掠过，偶尔以九十度角掠过机头，展示机腹之下的武器，最多也不过是机翼对着机翼，并排飞行。
愚蠢！竟然拿对付侦察机的方法对付他，而且这种时候，不是至少应该在他的上空进行“桶滚”翻转吗……？
米哈伊尔不屑一顾地推动操作杆，猛然抬高了海拔，远远地将“伊-16”战斗机甩在了下空。他从高空俯视自己的城市，一轮轮一环环的建筑与道路在他面前渐渐缩小，那种美轮美奂的结构，却越来越清晰。苏维埃的心脏是莫斯科，莫斯科的心脏是红场，由这里向外一环环轮辐展开，分别是林荫环路、中心环路和土城墙环路，这种格局，与北京城分外相似：环线的存在使所有汽车都要在轮辐节点改道，最终使莫斯科变为一座“堵城”。这种结构如此低效，在和平时期为人所诟病，但却是战争来临时最好的防御圈。
只要守住了环线，守住节点，莫斯科城将永不沦陷。
上帝诅咒了他，却同时赐予他祝福。
但是，布尔什维克的国度没有什么上帝，他只有伊利亚·布拉金斯基。
为了您，我愿意做任何事，因为我是您的心脏，您是我的信仰。
在夏至的那一天，米哈伊尔将西班牙战争和苏芬冬季战争中获得的勋章，从胸前摘下，放在了伊利亚的办公桌上，然后，驾着米格-3战斗机，一路西行。
倘若德国人将我的到来视为挑衅，我会请求您用对我的严惩洗清罪孽，延续这宝贵的和平。倘若战争真的不幸爆发，请让我的到来成为剑与盾，替您挡下那未知的浩劫。
米哈伊尔飞过即将在八天后沦陷的明斯克，飞过即将在一天后沦陷的尼曼河，最终飞向正在被狂轰滥炸的布列斯特要塞。
他的身后，如血的朝阳缓缓升起*，默不作声地为他饯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夏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