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禾》安野十三

3、第二章 景家與葉家

　　景家与叶家相识大概已有6个年头了。当年，景巍涵是皇城里的丞相，辅佐在皇帝左右。一家人拿着不少的俸禄，除去日常花销还能剩下一多半。景巍涵这个丞相从他29岁做起，一直做了7年之久。在他36岁的时候，先帝寿终正寝，年仅16岁的太子继位为新帝。按历代官制而言，上代皇帝的丞相在皇帝驾崩后，就要告老还乡，把丞相的位子让给别人。不过也有丞相已经自行离开，而新帝担心丞相的谋略会威胁到自己的天下，于是赶尽杀绝这样的事情发生。景巍涵很幸运，新帝的一些课程是他教的，接触颇多，他很清楚现在的皇帝不是个残暴的君主，就想在先帝的后事都安排好以后便带着妻儿回老家去。于是找了一天早朝后跟新帝去了御书房，说清了自己的来意。
　　不料，皇上根本没有放他回家享福的想法，而是让他继续任丞相一职。景巍涵千推万阻，虽然一名丞相辅佐两名皇帝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那些丞相都是极其有勇有谋，智慧堪比诸葛孔明，而自己差的那可不是一星半点。两人僵持了半天，到后来皇上把先帝都搬出来了，甚至要降罪与他，景巍涵这才将将同意。又与皇上约定，如果今后有胜于自己的人可以担任丞相一职，便放自己解甲归田。
　　就这样，景巍涵的丞相又做了下去，而他也确实有些手段，把朝廷和天下治理得风调雨顺。本来大家都认为景巍涵这丞相就会一直做到死了。没想到有一天，皇城根底下的景府忽然人去楼空，牌匾斜斜地挂着，家具都被扔到了门口，不少官兵还在府里搜查，不时扔些东西出来。景巍涵一家在百姓中评价都不低，平日也没有什么仇家。街坊四邻都围在景府门口，每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见里面的人都穿着朝廷的衣服，也没人敢上前去问。
　　第二天景府的大门上就贴上了封条，旁边还贴着一个布告，说景巍涵由于多次忤逆皇命，皇上鉴于他侍奉过先帝，一直隐忍不发。而近来有愈演愈烈之势，无奈之下皇上下令把景巍涵一家贬至凉城做地方官员，没收房屋和财产。而丞相一职则由他人替代。
　　市井小民，生活上的事情一清二楚，但朝廷里的事情可就说不好了，谁也不知道这平日里乐善好施的景巍涵到底怎么忤逆了皇上。一时间谣言四起，不过这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几天的工夫便没人再提了，原来的景府也住进了新人。
　　再说景巍涵，当天领了圣旨回家，和妻子说了以后便开始着手处理事情。先是遣散了所有的下人，同时每人都给了不少遣散费，所以都欢天喜地地走了。不过也有两三个不想走的，一是走了没有地方去，二是当年是景巍涵把他们带回来的，他们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多亏了他。景巍涵也不轰他们，说清了利害关系后还想留下的，就跟着一起去凉城，正好一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接着打点包裹和细软，带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和足够的银两，剩下的便都在原处放着。带多了反而是累赘，还不如填了国库。
　　这天晚上，景巍涵夫妻二人，带着刚刚一岁的景默琛，连夜干着马车，趁夜深人静离开了皇城，往凉城去了。
　　一路上舟车劳顿，到了凉城已经过了小半个月。进了城问了不少人才找到自己的府邸，原是上一任县令住的，县令已经辞官回家，现在是人去楼空。府邸虽然远远比不上皇城的那座，不过倒也算宽敞大气。草草收拾一下，一家子便住了进去。好好休息了一下午，总算把精神养足了。
　　吃过晚饭，正准备在城里走一走，熟悉一下地形。正巧这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名妇女和一个十多岁的女孩。那人说自己姓叶，靠做买卖挣了点小钱，算是当地主要的财政来源。见新县令来了，想带着去参观参观城里，互相认识一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景巍涵见这人虽然是个商人，但言行话语彬彬有礼，也是个文化人。有人带着去城里走走总比自己人生地不熟地好，当即便应了下来，带上妻儿和叶家便出了门。
　　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热闹。景默琛便由叶莞之带着，后者虽然刚刚11岁，却已亭亭玉立，可见是个美人坯子。
　　凉城不大，逛下来大概一个多时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酒楼、杂货铺、医馆、学堂全都不少。而最主要的街道便是枝柳巷，也就是景府和叶家所在的道路。
　　临别之际，互相说了些场面上的话，就要别过了。两家住的也不远，以后有事可以互相照顾。可景默琛却抱着叶莞之的脖子不放，这么小居然不怕生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景巍涵安慰了几句，这才勉强把手放开。
　　之后的几天，由于带的银两路上都花的差不多了，有捉襟见肘的地方都靠叶家接济着，后来拿到了俸禄才这种局面才终止。两家来来往往，6年前到现在，也算是挚友了。
　　但夏天到了，不管有多热，总还是要下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