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殿纪事》叶别枝

28、二七 虽然谷雨已

　　虽然谷雨已经分析过，皇后可能只是哄着谢鸾歌才说那些话的，但是第二天谢明璟到诚王府的时候，依然很郑重的跟几个堂表兄弟说了这件事。
　　因为前段时间谢羽鸾的事，谢家的老少爷们儿对于这些事情似乎也上了点心——谁希望自家姐妹/姑姑嫁了个人渣呢？尤其谢明璟几位叔王家这些半大小子们，对于谢明非之前立了大功非常欣羡，这次又有机会，谁都想露个脸。
　　谢明璟头大的看着堂兄弟们，怎么总有一种要出乱子的感觉。
　　其实并没有什么出乱子的机会，几位叔王都盯着呢，何况两位长公主离婚龄尚有时日，一时半会儿倒也真没选中什么非常般配的人来。
　　到了六月中的时候，昭阳宫有了喜事。先是永寿殿的朱修华有了身孕，没过两日，请平安脉的太医又报，皇后也怀孕了。
　　听说消息传出来后，宜妃在自己院子里吹了一天的风，当晚就病倒了。
　　谢礼檀孩子不多，如今宫里同时有了三个孕妇，哪怕中间有一个是失了圣心的，但也不影响他因为孩子高兴的心情。含章殿和永寿殿每日都有赏赐流水一样涌进去，缀霞殿也常有宣旨的宫人出入。然而没等谢礼檀高兴几天，缀霞殿出事了。
　　方昭容的孩子没了，嗯，而且她坚称是皇后指示长安公主弄掉了她的孩子。
　　谢明璟：我躺那么远还能中枪？
　　方昭容这胎到现在六个多月，她自禁足之后一直安生的养着，养的很稳。前段时间朱修华有孕的消息出来的时候她倒没觉得什么，反正位份比她低，怀的也比她晚，从来也没听说有多受宠。但是过了两天，皇后也怀孕了！
　　皇后这是第四胎，前面三个里面两个是儿子，唯一的女儿还那么得宠。
　　方昭容一想起谢明璟就牙痒痒，越想越气，气得狠了就砸东西，寝殿内一片狼藉。手边没什么能砸的了就往外走，然后一个没留神。
　　摔了，还摔的挺狠。
　　身边宫人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请来了太医，可惜回天无力。脑子反应过来的方昭容放声大哭，大喊是谢明璟害了她，皇后指使的。
　　谢礼檀对方昭容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但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算重视。可是去了之后只看见一个哭的毫无美感的女人胡搅蛮缠，谢礼檀强压着耐性没当场发落人，只叫柳德恩审问缀霞殿的下人，自个儿回奉德殿去了。
　　缀霞殿并不全是方昭容的自己人，柳德恩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事情弄清楚了。等他回奉德殿的时候，在场的除了谢礼檀还有他二弟诚王。柳德恩看了一眼谢礼楠，没敢吭声。
　　谢礼檀叹了口气，说：“二弟不是外人，家务事，你直说便是。”
　　柳德恩暗中给自己壮了壮胆，小心翼翼的把方昭容怎么没的孩子报告给了谢礼檀。
　　室内是一种诡异的宁静。
　　谢礼楠：.........原来大哥你喜欢没脑子的女人？！
　　谢礼檀：.........好后悔，好伤心，想重来，行不行......
　　谢礼檀转头不看谢礼楠不怀好意的眼神，下令道：“既然方昭容这么不愿诞育皇子，就叫她回掖庭宫原做她的婕妤去吧。”又想起来那个把她送进宫的寻芳使，连带着也免了职。

　　谢明璟是听了半夏带回来的小道消息才知道自己膝盖又中了一箭的，当时方婕妤已经被送回了掖庭宫，缀霞宫已经在收拾准备接纪昭华回来了。
　　“不过那边重点还是在收拾主殿，难不成纪昭华要升了？”半夏猜测道。
　　“不会是她。”谢明璟摇了摇头，“昭华出身太低，想做到昭仪，得再有个儿子才行。”
　　半夏问：“那就是朱修华了？”
　　谢明璟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她应该也没这么快吧？不过倒真有可能。”
　　因着皇后有孕，没那么多精力打理宫务，因此谢礼檀命三妃协理。尽管如此，中秋、冬至、除夕连番下来，依旧忙得人仰马翻。到了第二年三月，谢明璟刚过了十一岁生日，皇后先朱修华一步，生下了谢礼檀第五子，三月底，敬妃文氏有孕，四月初，朱修华生下谢礼檀第六子。
　　连谢明璟都不得不感叹了一下她爹生儿子的功力，八个孩子六个男孩儿。而贤妃就有些忧郁，她还是只有一个女儿，明明谢礼檀也还是偶尔会去她那儿的，为何就再怀不上了呢？
　　朱修华是一直撑到接生嬷嬷告诉她生了个儿子之后才晕过去的。再醒过来的时候，高兴得要掉眼泪，被身边嬷嬷忙不迭的制止了。她忍不住想，就算敬妃怀孕了又怎样？终究是我先一步生了皇子！
　　虽然敬妃并没想跟她争什么。
　　两个新生儿在各自满月的时候有了正式的名字，皇后所出五皇子名为谢明珹，朱修华晋为昭仪，所出六皇子为谢明珖。
　　谢明璟兄妹留在宫里陪着母后，有段时日没出宫，等到再去诚王府的时候，发现谢明非与许久未见的蒋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脸的闷闷不乐。
　　谢明琛凑上前，问道：“你们俩这是装苦瓜呢？”
　　两只苦瓜抬头看了他一眼，蒋昀起身向他兄妹二人行礼，谢明非哀怨的说道：“琛哥，阿晗从军去了。”
　　谢明琛：“哈？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蒋昀也愁眉苦脸的：“就前几天，云中那边高刺史不是回京叙职嘛，走之前来跟我爹道别，两个人喝了一夜，第二天我哥就被高刺史打包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