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殿纪事》叶别枝

26、二五 谢明璟深深

　　谢明璟深深地觉得，自打穿越过来之后，真是很久没见过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了。
　　可惜她毕竟性子软，只反问了一句：“娘娘？宫中除了太妃之外只有四位娘娘，您是哪一位？”
　　方昭容顿时拉下了脸：“本宫是圣人昭容，是公主的庶母！公主见到长辈如此无礼，莫不是皇后没教好吗？”
　　性子软的人也是有底线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谢明璟也端起了气势，冷声说道：“今日哪怕是宜妃说这话，本宫也都不说什么了。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喝令本宫认你为长辈？父皇昭容又如何？贱妾而已！念你未入宫前出身卑贱不通礼仪，屡次挑衅，本宫都不曾与你计较，不想到让你骄狂起来了！”
　　方昭容没料到她会骤然发怒，突然一通呛，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谢明璟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转头去问方昭容身边的人：“方昭容入宫至今，也有些时日了，教她宫规的嬷嬷呢？出来告诉你主子，这宫里的规矩是怎么样的！本宫倒要看看，今日谁敢让本宫给这贱妾行礼！”
　　有个老妇打着哆嗦出列跪下，害怕的说不出话来。方昭容这会儿像是缓过神来了，色厉内荏的嚷嚷：“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本宫要去禀告圣人！”
　　谢明璟冷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昭容只管去，本宫也想知道，昭容是有什么资格自称“本宫”的。”
　　方昭容又气又羞，带着人就奔奉德殿去了。一路上越想越气，边走边哭，见到谢礼檀之后，扑在他怀里哭道：“妾身今后可没脸见人了！”
　　身后的宫人添油加醋的汇报了恶毒的大公主是如何羞辱纯如小白莲的方昭容的。
　　可惜谢礼檀并没有像她们希望的那样勃然大怒命人去把谢明璟拖过来上板子。谢礼檀只是皱了皱眉，让柳德恩去把谢明璟叫来。也没怎么安慰方昭容，只让她先别哭了。
　　跪在边上的宫人们就有人心说不好，怕是惹上不能惹的主儿了。
　　谢明璟来得很快。方昭容走的时候她就知道谢礼檀一定得过问这事儿，她还胡思乱想了些乱七八糟的，比如要不要换上朝服去义正言辞的再把方昭容骂一顿。
　　谢明璟正摸着下巴想核桃吃多了真的容易脑补过头啊以后得少吃点的时候，柳德恩来了。柳公公笑眯眯的上前行了个礼，说：“殿下聪慧，想来早就猜到老奴要来。奴婢也不废话了，殿下随奴婢去奉德殿吧？”
　　谢明璟点了点头：“有劳公公。”

　　到了奉德殿，谢明璟给谢礼檀请了安。等听到谢礼檀带着点玩笑音问：“长安今日怎么把昭容气哭啦？”的时候，谢明璟心里就有底了。
　　嗯，老爹并没有昏头，这事能解决。
　　谢明璟皱了皱眉，道：“儿臣并不知昭容为何哭。”
　　谢礼檀挑眉，正要说话，方昭容哭着扑了上来：“圣人！您看她！”
　　谢礼檀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奉德殿内，啼哭失仪，岂是应有之举？”谢明璟缓声问道，“父皇，昭容入宫快有半年，依旧不通礼仪，儿臣请父皇追究昭容身边教引礼仪之人。”
　　方昭容还要哭诉，被谢礼檀喝止。谢礼檀问谢明璟：“今日究竟发生何事？父皇信你，你来说。”
　　谢明璟回道：“儿臣今日，确实训斥了昭容。”
　　“哦？”谢礼檀好奇道，“所为何事？”
　　谢明璟答：“昭容平日见儿臣从不行礼，今日更斥责儿臣不敬庶母，不尊长辈，言语间口称“本宫”，轻视儿臣母后。儿臣不忿，这才呵斥了昭容。”
　　谢礼檀脸色更不好看了：“她说你和你母后什么了？”
　　谢明璟眨了眨眼：“说儿臣没教养是母后没教好。”
　　谢礼檀不怒反笑：“养不教父之过，谁若觉得长安有什么错处，只管来问朕便是！”冷笑一声，又问谢明璟：“长安觉得，该如何处置？”
　　谢明璟严肃起来，沉吟片刻，答道：“儿臣以为，不遵礼法之人，不该侍奉帝室。昭容圣眷优渥不思回报，只想着成日里与人相争，儿臣恳请父皇，为天下计，驱逐此女。”
　　谢礼檀点了点头。
　　方昭容吓得花容失色，娇声喊“圣人”，然而谢礼檀无情的瞥了她一眼，说道：“不过是个昭容，就敢恃宠生骄，只怕将来就是下一个江氏！来人，送昭容回缀霞殿好好安胎，无事不要轻易出来了。”
　　方昭容尖叫着不肯走，谢礼檀挥了挥手，让人把她打晕拖走了。谢礼檀揉了揉眉心，说：“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就叫她搬回掖庭去！”
　　谢明璟不好意思的笑笑，跑去给她爹揉肩，问道：“父皇不觉得儿臣逾矩？”
　　谢礼檀回身敲了敲她的头，说：“哪里逾矩了？她是个什么？也敢说是你的长辈？你的长辈只有了朕和你母后还有谢家的叔伯！管什么庶母？要算庶母也算不到她头上去！再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冒犯你，就像今天这样呵斥回去！天塌了还有你父皇顶着呢，怕什么？！”
　　谢明璟狐疑道：“不会让人觉得儿臣太骄纵吗？”
　　谢礼檀“哼”了一声：“骄纵怎么了？你爹惯的！你爹乐意！看不顺眼的回去找自己爹去！”
　　晚膳的时候，谢礼檀父女二人一块去的含章殿。
　　白天的事，皇后自然已经知道了，这会儿看见谢明璟，皇后打趣道：“一向以为你就是个棉花团儿性子，没想到还有拿出气势教训人的时候，哎呀，本宫今日怎么就没在场呢？”
　　谢明璟羞愤的拿帕子遮住自己的脸，又引得在场诸人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