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殿纪事》叶别枝

17、十六 看着谢明璟

　　看着谢明璟只是楞了一下就迅速的恢复如常，皇后心里表示还算满意，又问她：“你如今知道了缘由，打算如何处置你妹妹？”
　　谢明璟脑子里飞速运转，脸上却是一副不解的样子：“妹妹纵然做了错事，也该是父皇和母后罚她，再不然也还有宜妃娘娘，怎么叫儿臣处置呢？”
　　皇后泯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道：“她这次是想陷害你，你只管跟母后说想怎么出气，母后替你担了就是，怕什么？你只管说你想怎么做。”
　　.......母后今天起床方式不对吗？这是改走霸道总裁路线吗？
　　“那可是我妹妹呢，要让儿臣说，自然是要饶了她的。”谢明璟笑着说，“既然母后说了随我意，那儿臣就去找父皇求情了。”
　　皇后挑了挑眉：“就这么算了？”
　　谢明璟撇了撇嘴：“不然能如何呢？她毕竟还小，这事情也不是能说出去的，父皇肯定也不想闹大，现在就差个台阶，就算儿臣不去求情，宜妃娘娘也会去的，倒不如我去，还能落个好。”
　　皇后又问：“你以为你求个情，人家就真能感激你不成？”
　　谢明璟蹭到皇后怀里：“谁稀罕她感激了？她这种脾性，就算真悔改了，难道我就能不防着她了？横竖面子上是我好看，私底下我也不会让她占着便宜就是，哼。”
　　皇后这才笑了笑，揉了揉怀里的闺女，说道：“你能想明白就好。算着时间，宜妃也该坐不住了，我还得理一理派什么人手去长乐那，你去找你父皇表现去吧。”
　　谢明璟抽出手帕抹了抹眼睛，捏着嗓子说：“母后不疼我了，说完话就赶我走，我要告状去。”惹得皇后作势要打她，谢明璟又赶忙求饶，小闹了一会儿才告退出来。刚出含章殿就碰到宜妃，谢明璟赶忙上前行礼，宜妃却抢先把她扶了起来：“长乐中伤殿下，妾有何面目再受殿下的礼呢。”正说着，又红了眼眶。
　　谢明璟带着浅笑：“宜妃娘娘这是什么话，长乐还不懂事，未必就真想把本宫怎么着，您也不必太挂怀。”
　　宜妃勉强笑了笑：“殿下大度，更叫妾无地自容了。”
　　正说着话，含章殿有人出来请宜妃进去，宜妃向谢明璟微微颔首，随即带着她的宫女进了含章殿。谷雨上前问谢明璟：“公主，现在去奉德殿吗？”
　　谢明璟点了点头。

　　宜妃跟皇后寒暄了几句，然后代谢明瑶请罪，之后就隐晦的问了问延和殿要换什么人，皇后又是什么打算。
　　皇后一早就料到她要问这个，又见她今日带的宫女比往日要多，哪能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眼下也只做不知，说道：“不过就是让内侍省带人来，挑几个老实的送去罢了。只是这近身侍候的人倒不好挑，宜妃可有什么建议？”
　　宜妃等的就是这句话：“不瞒娘娘，妾对公主，有失管教，如今也是十分自责。妾想把身边伺候的人拨两个过去，哪怕只是洒扫庭院也好，一旦公主又出了什么岔子，妾也好及早知道，好给她引回来。”
　　皇后叹了口气：“这些孩子，如何知道做娘的苦心呢。长安身边两个大宫女，原来也是本宫身边的人，还不也是怕她出岔子，才送到她那去的。妹妹选中了谁？”
　　宜妃知道这是答应了，连忙示意身后的宫女，立即就有两人低着头小碎步走到当中跪下。宜妃道：“这都是妾身边得力的人，一个叫巧心，一个叫巧语，你们两个，还不快给娘娘请安。”
　　巧心和巧语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皇后看了看，又对宜妃说：“看着也还算老实。除了这二人，公主身边还得有六个二等宫女，宜妃可有人选？”
　　宜妃当然是恨不得谢明瑶身边全是自己的人，但也知道这只是皇后客气一下而已，不能当真，只能推辞道：“旁的人，妾就没主意了，还请娘娘做主。”
　　皇后点了点头：“这两日在延和殿暂时顶事的有两个，若是没什么错就继续留着。另外的么，今日内侍省带了些人来挑，不如宜妃也一道看看吧？”
　　宜妃自然是乐意的。内侍省的人领了十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进来，模样规矩都很周正，皇后同宜妃挑了四个看着稳妥的，在一边候着，等着跟巧心巧语一起去延和殿。宜妃替谢明瑶谢了恩，冷不丁却听皇后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宜妃身边指了两个丫头去延和殿，不如也再选两个人吧。”
　　宜妃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笑意不减：“既然娘娘心疼妾，那妾就不推辞了。”也选了两个人。
　　皇后满意的笑了。

　　巧心巧语连同选出来的四个宫女，由夏至送去了延和殿。等宜妃回到承嘉殿，石嬷嬷带着新来的两个宫女下安顿，巧思终于忍不住说：“皇后娘娘这是要明着在承嘉殿插钉子呢！”
　　宜妃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的说：“说得好像暗处就一个没有似的。明着来的，又不是送的含章殿的旧人，她就不会落人口实。罢了，横竖我也不想跟她对着干，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发作我，随她去吧，眼下还是瑶儿的事要紧。”
　　谢明瑶这几天过得很不好。虽然她不喜欢谢明璟，但是装病陷害人这事干起来还是很有罪恶感的，再加上迅速失败之后又被谢礼檀责骂，担惊受怕一夜没睡，第二天就病了。
　　这两天伺候谢明瑶的两个二等宫女，原来是皇后身边的，一个知晴，一个知雨。眼下正经的一等宫女定下来了，这两个人就自觉的退下来端茶递水，将巧心巧语留在谢明瑶身边。等她俩走了，谢明瑶看着巧心，还没张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巧心巧语吓了一跳，巧语当即问道：“是不是那两个丫头欺负您？反了他们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回来！”谢明瑶喊道，“她们对我很好。”一直在安慰她来着。
　　巧心和巧语又是一愣，到底巧心和谢明瑶更熟一些，柔声问道：“那，公主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么？”
　　谢明瑶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父皇，父皇是不是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