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篱下》中二癌

6、第六章 接送

　　晚餐的菜是王瑾青点的，半肥半瘦的回锅肉，这道川菜的传统菜式，陈奶奶没有用蒜苗，只用了青椒和红椒，又清炒了生菜，里面应该放了勾芡，滋味很浓，再接下来是孩子们喜欢的土豆泥，最后是雪白雪白的银鱼蛋汤。

　　莲亭第一次吃银鱼便是在这个饭桌上，即便是莲亭重生前，这东西也不算便宜，更何况是在这物资相对贫乏的时代。

　　莲亭动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吃过一块，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她，王奶奶手上忙着将肉撕成肥瘦两半，瘦的一块给良眉，嘴上赞道：“我家丑丑就一点肥的都不吃，不挑食好啊。”

　　莲亭没有说话，只是一笑，她是个挑食的，一向都是。

　　只是对于五花肉中那点肥的，长大以后就没那么排斥了，只是那银鱼汤，她可是一点也不想碰的。

　　晚饭后，她叫住了陈奶奶：“太奶奶，我明天上午八点半钟要出门一会儿。”

　　“怎么了？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太奶奶给你买。”

　　“不是，我要去上课，我明天早上有美术课。”

　　“莲亭还学了美术的？”惊讶后，陈奶奶又为难道，“可是明天早上良眉也有课，我要送良眉过去，你小姨公出差了，你小姨婆肯定起不来床的。”

　　“没事，我以前也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我认得路。”莲亭认真道。

　　“要不你跟老师请个假，和良眉一起跳舞？良眉跳舞可好玩了。”

　　“太奶奶，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

　　“这样啊，那我去问问你小姨婆？”

　　陈奶奶刚走，良眉就扯着莲亭撒娇：“莲亭，明天你就请假吧，和我一起上舞蹈课，跳舞很好玩的。”

　　莲亭心中细细在想，前世她是怎么做的，是去了美术课，还是和良眉去了舞蹈课，时间过了太久，实在想不清楚了，刚才回来的记忆，也只是重生以前那个十岁小女孩的。

　　只是她记得，再后来，她没再去美术课了，而是改学舞蹈，只是舞蹈基础不好，再加上本来就笨手笨脚的，跟在一堆从小练到大的女孩中间，虽没人嘲笑，但也实在丢人，学了没半年功夫，也没再去了。

　　长大后有些可惜，毕竟她还是一直喜欢画画的，只是也想得通，毕竟住在别人家中，没有被亏待，再要求太多还是不好的。

　　只是这一世，她注定是要回家的，几天后妈妈就来接她，她就可以回家了，她不指望像其他重生女那般改变父亲的脾气和家里的关系，只盼在母亲身边，给这个曾经懦弱的女人些宽慰，也让她……早日从那个泥潭中出来，她们母女两人，只有两人的，好好过日子。

　　第二天一早，两小穿戴整齐，陈奶奶带着出门，良眉的课是在八点半，地点是在越秀广场附近的一处舞蹈教室，莲亭的课是在九点，地点则是在秀城路的她老师周庄慧的家中。

　　陈奶奶还是不放心，两个地方距离有点远，她先将良眉送到了舞蹈教室，又送莲亭去周老师的家，到底是路上耽搁，迟到了十来分钟，老人满额头汗向周老师说对不起，让旁边的莲亭很是愧疚。

　　老人是倔强的，周庄慧的家在五楼，本送到楼下就好的，她却硬是要送到门口，害怕莲亭被老师责骂。

　　轻车熟驾的去了画室，里面已经有五六个孩子，窗户大开，画室的光线很明亮，他们一人占有一套桌子椅子的趴在桌上画画，拿着毛笔在宣纸上渲染，内容多是荷花。

　　莲亭也走到了自己的那张小桌子，她的画，亦是一幅没有作完的荷花图，看上去熟悉又陌生。

　　“莲亭，今天还是分染荷叶！”

　　即便是有重生前的记忆，对于这样十多年没有接触过的专业词汇，莲亭也表示不懂，不过周庄慧也没有管她，径直端着调好的墨过来，手上的毛笔蘸水又蘸墨，落在莲亭的纸上。

　　墨痕点点，慢慢渲染开，深浅有秩，和谐而又自由。

　　莲亭一直记得，自己这位周老师厉害，上个月和同学们一起去周庄慧书房里玩的时候，在书柜里翻到了些照片，自己这个老师，原来还留学过法国学习画画，曾经还在北京开过画展。

　　莲亭自己打量周庄慧，她有着比一般女子高半个头的身高，约一米六七，长得并不漂亮，甚至称不上清秀，只是那合在一起，总让人觉得特别，这并不是一张大众脸。

　　她今天上身紫色的长袖开v领和下身是一条齐脚踝的黑裙，很随意，但总失不了一丝雍容气质，实际上她看上去并不是个高贵的人，抽烟抽得牙齿发黄发黑，由于经常熬夜，皮肤偏青色的暗黄，浓重的黑眼圈爬满她有些凹陷的眼窝，鼻旁深深的法令纹让她看上去有些显老，而所有的一切使她看起来又颓靡，邋遢。

　　莲亭得出了结论：这是一个典型的艺术家！

　　正在莲亭观察间，周庄慧已经走到一个和莲亭同岁的男孩面前，那个孩子白白净净，是个小帅哥，穿得合体工整，家庭环境应该很不错。

　　莲亭下意识看看周围，男孩女孩们都是穿着齐整的，即便家里知道颜料随时可能毁了孩子的一件衣服，也许自己才是里面的异类吧，即便不画画的时候，衣服也不是干净整洁的。

　　又往好的方面想，学绘画得花不少钱，这些同学哪一个不是工薪阶层的孩子，也只有自己，家庭条件差了很多，现在还好点，两年前，家里的环境更不好了，即便这样，那个不着调的母亲，也送自己来学了绘画。

　　“季宣，记住没有，这一步要这样画？”周庄慧已经教了两遍，虽然语气没有指责，却也能听出点不耐烦来。

　　“算了。”周庄慧对上学生那懵懂的小眼，说了句，“这里你先不用画，下课后我帮你把此处完成了，你先……将花描完吧。”

　　看周庄慧这样教学生，莲亭暗自摇头了，看来自己这老师虽然有本事，但耐心不大够，就教导一堆孩子来说，很不合格。

　　少儿的绘画老师，不一定要有很高的水品，但一定要有耐心，能够启蒙孩子对绘画感兴趣，掌握一些基本的绘画知识。

　　莲亭上完美术课是中午十一点，和良眉一样，课程时间两个小时，正在莲亭收拾东西间，几名孩子已经被早到的家长接走了，莲亭心里算着时间，良眉上课也是两个小时，良眉上午八点半上课，也就是比她早下课半个小时，按理接完良眉再过来接她，陈奶奶现在也应该到了，莲亭坐在沙发上，抬头就是周庄慧家的挂钟，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女孩，此刻门开了，小女孩兴奋的蹦起来喊了一声：“妈妈，你终于来了。”

　　中年妇女将小女孩拦在怀里：“周老师，我们言言走了。”

　　周庄慧在画室里忙活，应了声：“好。”

　　小女孩冲莲亭笑了笑：“莲亭，我走了，今天我可不是最后一个了。”莲亭却心里一沉，毕竟不是真正的孩子，她嘴角也挂着笑，摆摆手：“言言再见。”

　　盯着时钟，手脚发凉，又过了半个小时，已经十二点了。

　　周庄慧从屋里出来，才看到这个孩子，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面前的32寸彩色电视放着《还珠格格》，里面哭着闹着，小女孩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的是电视上面的挂钟。

　　“莲亭，你平时不是一个人回家的吗？”

　　“嗯，今天我太奶奶来接我。”

　　周庄慧想起了今天早上送到门口那个老人，也没再说话了：“那我这会要出去吃饭了，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一会老师再把你送回家？”

　　“不用，周老师，您先去吃饭吧，一会我保证把您门关好。”

　　周庄慧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从桌山拿起一串钥匙就出门了。

　　屋里静悄悄的，不，只剩电视里吵吵闹闹的，明明是顶楼，这个客厅的采光却不好，没有开灯时光线昏暗，皮质的沙发有些冰凉，而且，肚子饿了。

　　时间仿佛静止，只有小燕子和五阿哥的绿水青山在长流，只有那时钟的秒针一刻也不停。

　　莲亭心里有些闷，她从茶几上取来遥控板按了那颗唯一的红色键，还吵闹着证明清白的小燕子声音也截然而止了，她站起身子，推开阳台门，窗外是另外一个世界，阳光，还有风，天台上没有铺地板，几个陶制花盆摆在水泥地板上，里面种着葱和爬杆的小黄瓜。

　　太阳暖暖的，连风也带着暖意，莲亭回过头时，看钟，又过了半个小时。

　　她有一点心慌，如果，一会，周庄慧吃饭回来，她还没有走，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是让周庄慧请她吃饭，送她回家，还是应该继续尴尬的等下去。

　　半个小时，吃饭应该够了吧，周庄慧应该快回来了吧。

　　想到这里，莲亭把手往兜里一摸，还有两颗硬币，两块钱，她知道从这里怎么到小姨婆家，两块钱，公交车肯定够了。

　　说走就走，站在门口，莲亭想了想并无东西漏带，便关上门，特意推了两下，确定门确实关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