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篱下》中二癌

12、第十二章 饭桌

　　这是莲亭自那件事以后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和记忆中一般温柔，叫莲亭的情绪不可控的暴躁。

　　“莲亭，想没想妈妈啊？”

　　“嗯，想。”

　　“妈妈也很想莲亭，莲亭那边要听你姨婆还太奶奶的话，知道吗？”

　　“嗯。”

　　一阵寻常的问话，莲亭一直勉强的维持着少言与平静语调快要崩溃，终于听到母亲的结束语。

　　“那妈妈还忙，你爸爸说下个月就买一个手机，那时候你就可以给妈妈经常打电话了，那，妈妈先挂电话了？”

　　“那，妈妈先挂电话了？”在电话机前的莲亭本来就是如此沉默的，但此刻，莲亭感觉整个世界都跟着沉默，莲亭点头，她没有想过，自己的点头母亲根本就看不到，终于说了这段通话中最长的一句：妈妈保重，拜拜。

　　“莲亭，大姐姐给你说什么啊？”良眉一直将耳朵往电话往电话边凑，却没听到几句。

　　“没讲什么。”莲亭转过脸，毕竟不是孩子，脸上的阴霾已经掩藏得干干净净了。

　　“那莲亭，你是不是很想大姐姐啊？”良眉自顾自地道，一脸我懂得的样子，“我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这么久。”

　　说着，她的话慢慢的都是同情，就差没说一句“你真可怜”，莲亭不喜欢看她这个样子，这种表情，看多了就像是自己真的很可怜似的，赶忙岔开：“姨公刚刚带小叔叔刚出门了？”

　　良眉没注意莲亭的转移话题，而是想了半天，在莲亭都以为良眉不说话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莲亭，我把妈妈分你一……一点点！”

　　听到这个话，莲亭一愣：“良眉，你妈妈当然是你的了，而且我都知道，小姨婆最喜欢你了。”

　　良眉悄悄地斜着眼瞅莲亭，发现莲亭说话一脸认真，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一点愧疚，她亦认真的说：“那以后我有的东西，我都分你一半！”

　　明良靖的到来并没有让莲亭的生活掀起波澜，除了刚来那天他在家中呆了整整一日，连续几日，他都是只在早饭和晚饭时露了面，早饭过后和小姨公一起出门，晚上再按时回来，并不像来探亲的客人，反倒如同个上班族，莲亭觉得这样的情形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就这几日的感觉，明良靖并不是一个好亲近的人，虽然——

　　莲亭推开主卧门的时候，良眉正一个人窝在电脑椅上，明良靖右手附在良眉手背上操纵鼠标，左手规律的摆在键盘上，那个14寸的电脑屏幕上已经被一片黑色给覆盖，如同夜空中放着五彩的烟花，屏幕上大大的win三个字符。

　　听到声音，良眉下意识回头，稚嫩的小脸上挂着的笑显然比昏黄的灯光更耀眼，她激动得手舞足蹈：“莲亭，看！爸爸前几天安的那个游戏，我刚才就要死了，良靖哥哥一来，稀里哗啦，我就赢了！”

　　莲亭点头，相对于良眉的兴奋，明良靖明显淡定得多，甚至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胜利后的成就感，他站直身子，冲莲亭点头，看向良眉的眼神温柔。

　　“牛奶好了，太奶奶叫我过来喊你们过去喝！”莲亭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又露出小女孩的崇拜：“小叔叔，你太厉害了。”

　　“这是塔防类游戏，以前我有玩过类似的。”明明是解释，语气也温和，却让莲亭有一种自己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感觉，就像是一捧烧的正旺的炭火，被一盆水浇下。

　　“喔。”莲亭点头，她再也说不出什么奉承崇拜的话。

　　总的来说，明良靖的到来并没有为莲亭的生活带来太大的改变，反倒是小姨公的老同学，以及姨婆的好朋友秦语彤一家的相约的泡温泉，让莲亭这天一早就爬起了床。

　　温泉在盐城县，离市区有三小时的车程，并没有汽车直达，幸好张梅的丈夫秦刚有驾照，虽然没有私家车，但找相熟的师傅租车还是比较方便。

　　面包车加司机准载7人，一行人一共有九人，但有三个半大的孩子，所以也并不算拥挤。

　　一路颠簸至盐城，已经快到了中午，秦刚本身便是八面玲珑的人，否则三十来岁的年龄，父母亲戚也都极为普通，就算是在这个年代学历高一点，也不可能在官场上混得那般顺畅。

　　既然是他提出度假，他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盐城牛肉”是盐城的特色，无论是凉拌，水煮还是红焖，盐城都与牛肉结为了一体，若说牛肉做得最好吃的地方，新盐城人什么都不知道，老盐城人得呵呵一笑的往那条看上去有点脏乱的古老木头街一指，在□□前就立在这里，□□后又打开了大门，传承了六十来年，祖孙三代都是厨师的“牛肉家族”，就在这里，木头街的“赵家牛肉”。

　　以后，这样的街道便也没了，莲亭走在木头街的石板路上，看着窄窄的开不进车的小巷子，说不上伤感还是怎么，莲亭重生前读大学的时候来过木头街，也是为了盐城温泉的大名头，在盐城住了一日，却从未听说过这条木头街。

　　街道两旁是两层的木楼，颇有点少数民族的特色，说起来盐城便是个少数民族的聚集地，其中蒙古族最多，吃牛肉也是蒙古族的特色。

　　门庭若市，外面十来张大圆桌慢慢的都是“切两斤熟牛肉”来的武松战士，细细看，倒是各色各样的人都有，戴眼镜夹公文包的公务员，光着膀子的建筑工，满屋子跑的小姑娘，抽着旱烟的老头儿，这些人，在这间宽大的店铺里，和谐自然的混作一堂。

　　秦刚领着人进门，却为带他们往那张空桌坐下，而是往后面走，穿过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又上了狭窄的木板楼梯，每走一步都感觉整个人在晃动，颇有点危楼的架势。

　　上楼确实一片宽阔，楼梯旁是一片冰蓝色的玻璃窗，外面的光透进来，柔和而明亮，秦刚熟练的推开一扇牛头骨挂着的木门，莲亭马上明白过来，这里是雅间。

　　秦刚带几人入座，指着墙壁上挂着的排排照片，面上有些傲然：“别看这里条件简陋，连□□都来过，不过当年坐的是楼下，也是王局长上次带我们过来，才知道开了包间的。”
　　才还没上，秦刚又唾沫横飞的讲着盐城牛肉和这家“赵家牛肉”的名头，莲亭妥妥的觉得自己坐在盐城的历史之上，被盐城的历史碾压成灰，妥妥的觉得秦刚简直是个托儿。

　　最先上菜的是一盘凉拌卤牛肉，肉被切成片，密密的码起，以青翠的香菜点缀。

　　秦刚喝了口茶水：“这么快就来了啊。”

　　说着就站起身，夹了筷子牛肉放在老太太碗里，又分别夹了牛肉放在明良靖和莲亭碗里：“陈妈妈尝下这里的卤牛肉，还有两个小客人，也不要客气哈。”

　　莲亭站起来接牛肉，说了句谢谢。

　　“良靖，这里的牛肉不比上京差吧。”饭间，秦刚不经意的问，又笑着举起茶水：“良靖，莲亭，不喝酒，起来，叔叔敬你一杯，祝你们学习进步，你秦叔叔和你明叔叔是好兄弟，你就把我当亲叔叔。”

　　大概是因为一段旅游让人神清气爽，张梅笑得也格外温和：“你说你，突然这么站起来，把人家两个娃娃都吓到了，莲亭现在表情都蒙的。”

　　莲亭确实没想到还有敬茶这么一出，刚才反应式的蓦地站起来，还懵懂着。

　　见大家看着她笑，她也跟着笑了两下，众人倒不好说什么，不知为何，她格外在意的瞥过明良靖的时候，也发现明良靖的似乎也在笑，很温和，却让她觉得不怀好意。

　　妈蛋，出丑了。

　　“莲亭我见过了，良靖还是第一次见，既然你认了你秦叔叔，也该认我这个张阿姨。”张梅说着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红包，塞到明良靖手上，“阿姨给你点零花钱，可不要见外。”

　　这会，莲亭的注意力集中在明良靖身上，那点因为出丑导致的恼恨，也烟消云散了，不知是因为之前明良靖的冷淡和嘲笑，还是因为见到旁人倒霉，心中竟有一点小高兴。

　　张梅接着说：“老明，你可不要管这个哈，这是我和良靖投缘，和你们没关系啊。”

　　明良靖嘴角依旧流着笑，接过红包：“谢谢张阿姨。”

　　张梅听见这声，脸也泛开了笑，她刚才说那么多，就怕明良靖不接，她正高兴，却突然听到这么一声：“那我作为叔叔岂不是也要给彤彤礼物？”

　　“你怎么是彤彤的叔叔啊？”张梅诧异。

　　却听明良靖问了句：“彤彤，你是不是叫莲亭姐姐啊？”

　　秦语彤诧异的看了眼莲亭，迟疑的点点头。

　　“莲亭是要叫我小叔叔的，语彤自然也成我侄女了，不是侄女也要叫我声哥哥。”明良靖接过红包，“张阿姨，这是我和彤彤之间投缘，你可不能管。”

　　说着，便笑着将红包塞在秦语彤手上，坐下来吃了口菜：“秦叔叔选的地方真不错。”

　　秦刚哈哈笑了两声，也开口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