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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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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有一个秘密,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包括他的父母。
在他七岁那年——也许要更早一些,因为太过久远他已经记不清了,那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拥有别人所不具备的能力。
一场生日晚宴,却在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无比诡异的事。
宴会的主角特蕾莎小姐失踪了。
所有人将城堡上上下下地毯式地搜索了一遍也一无所获,一个大活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女主人已经顾不得礼仪教养像个孩子一样哭喊着要去寻找自己的女儿,男主人只能按捺下焦急不停地安慰着她。
“她在这里!我感觉到了!莎莎就在这个大厅里!”
“小伦!求求你救救她!莎莎一定很害怕!她还是个孩子!”
男主人抱着她软言细语地安抚,亲吻她的额头。
从各地赶来参加晚宴的客人们默契地选择了回避,第一个人站出来找了个理由离去后,开始陆陆续续地不断有人上来和男女主人道别。
女主人看着一对对夫妻牵着孩子的手离开的背影,忽然挣开男主人的怀抱歇斯底里的大叫。
“你们都不许走!”她的眼睛通红一片,看起来有些可怜也有些可怕,“没找到莎莎之前你们一个都不许离开这里!”
这句变相地怀疑他们与特蕾莎小姐失踪有关的话说出来,自然是引起了绝大部分人的不满。
“抱歉,可以请你们再等一会吗?”男主人的双眸满含歉意,他站在妻子的面前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个躬,“拜托了!请理解一下我们作为父母的心情吧!”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宾客们便也止住脚步等待事态的下一部发展,男主人匆忙打开了城堡内所有的秘密通道,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能找到女儿的地方。
卢修斯和纳西莎牵着德拉科的手淹没在众多人群中,听着周围的巫师们低声谈论特蕾莎小姐失踪的这件事,有的人甚至开始猜测起发生失踪的原因,什么和情人私奔偷跑出去玩遭人绑架之类的,那是一个比一个糟糕。
纳西莎将德拉科拉到身边,无不担忧地摸着他的头发,“别离开我的视线,好吗,小龙?”
德拉科回以一个微笑,“我就在你身边,妈妈。”
纳西莎注意到儿子的视线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方向,问他,“你在看什么,亲爱的?你一直望着那里。”
德拉科直勾勾地看着那一条铺着金红色地毯的楼梯,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整片的血红,他疑惑地开口,“你们都看不见吗?”
“什么?”
真的看不见吗?
德拉科收回目光,面对母亲的询问,他迟疑了一会儿,摇头,“没什么,妈妈。”
为什么会看不见呢?
那么大的一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阶梯上。
她的胸口明晃晃的插着一把刀,染红的礼服裙算是已经报废,表情有些狰狞,依稀能从那双瞪大的瞳孔中看到些许的恐惧与惊慌,鲜血从唇角处流了出来,将嘴唇染得殷红。为舞会准备的灯光忽明忽暗,锋利的刀刃也间断着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德拉科有些睁不开眼。
瞧啊,你们失踪的莎莎不就在那儿。
但是从那个阶梯上来回走动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人看见这个女孩,从她身上毫无阻碍的穿过。
莫非只是自己的幻觉?德拉科疑惑地眨眼。
这件事到底如何落幕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是记得那一晚回到家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那些各种加持着探测咒的小仪器扫描着全身,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甚至还查找了无数的资料,却仍未得到解答。
他想过要告诉父母自己的异常,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能够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东西,他知道这对于一个巫师来说是多么的糟糕!
这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
之后,德拉科开始留心起他的周围。
这让他发现了许多平时他没有注意到的事。
阴暗的死角处站着一个戴着兜帽的可疑家伙,一个胖乎乎的女士在天空中飞了一圈然后降落在一个人的肩膀上,房顶上还有两个人在互相扔着死咒。
这一切的一切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发生在繁华的对角巷上,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德拉科忽然明白了,他的这双眼睛,能够穿过屏障看到那些被掩藏的真相。
即使隐身或阿尼玛格斯,在他的面前也都无所遁形。
德拉科逐渐适应了他眼中的新世界,并将这个秘密深埋在心底,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学会分清哪些是他该看到的,哪些又是不该看到的,他表现得就像正常人一样,自然而然地将那些本该掩藏起来的东西彻底忽略。
霍格沃茨,魔法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没有人敢在这里使出那些花花肠子。
但是梅林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就在德拉科感叹着终于不用整天看到那些不安分的、厌烦的各路人马时,斯莱特林迎来了一个叫作欧迪·伊格纳的学生。
他还有一个弟弟加菲尔德,不过他是在拉文克劳。
这本来很正常,兄弟两个被分到不同的学院,但他们接下来所表现出来的行为,就是完完全全的不正常!
有谁可以告诉他为什么某个时间段后他每次从宿舍走廊走到楼下休息室总能够遇到蹲在墙根研究着壁画的加菲尔德?
你不是拉文克劳的吗!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披着幻身咒跑来斯莱特林扣墙是欺负咱没人吗!
虽然每次不期而遇总是很纠结,但是德拉科仍旧摆着那副你欠我的五百万加隆什么时候还的表情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不过这小孩也真对自己有自信,见他从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过他,是笃定自己的幻身咒不会被人发现吗。
有的时候加菲尔德也会趴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眼也不眨的盯着黑湖里游来游去的生物。
德拉科其实也挺不自在的,自己的学院里总是莫名其妙地闯进一个外来者,偏偏别人还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
圣诞节放假前夕,难得斯莱特林一群人围坐在壁炉边讨论如何安排自己的假期生活,本来德拉科不打算去凑那个热闹的,但是在看到对面坐在沙发上的欧迪时,他忍住了抬屁股走人的想法。
“嘿,亲爱的,我的小龙,你在想些什么?”潘西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自然无比地在他身边坐下,将其中的一杯酒递给德拉科,然后碰了碰杯。
“类似于该送你什么圣诞礼物。”德拉科抿了一口杯中酒,灰色的眼珠移到潘西身上,眉梢微挑,“听说非洲的巫毒之术在诅咒方面可是我们巫师拍马也赶不上的,要不要给你个巫毒娃娃欺负欺负布雷斯?”
“你总是能够懂我的心,德拉科!”潘西笑容灿烂地放下酒杯,优雅地将两条腿叠在一起,蹬着小皮靴的脚却非常不雅地靠在沙发前的小桌上,双手往胸前一环,她的目光中带上了点凉薄的寒意。
“我真想敲开他的脑壳看看他颅骨下面究竟是被搅烂的豆腐还是馊掉的粥,放着我这么一个大美女不伺候偏要上赶着去招惹那几朵野花?”
德拉科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笑意,“我们的潘西女王吃醋了?没关系,布雷斯没眼光不代表我也跟着一起瞎啊,考虑一下我怎么样?偶尔也要注意一下身边默默关心你的人啊。”
“今天不是愚人节,亲爱的,”潘西嘴边的笑容看起来即妩媚又讽刺,她低头风情万种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虽然我也很希望和我有婚约的人是你,至少我们不会把各自的情人弄得人尽皆知,不是吗?如果他继续这样不计后果的玩下去,我迟早会在宴会上抬不起头来。”
“现在担心这些是不是还有些过早……”话还没说完德拉科就被潘西狠狠瞪了一眼。
“也许我应该去找达芙妮谈谈。”
德拉科连忙拉住准备起身的潘西,“好吧,潘西,听着,别想太多,布雷斯他是个有分寸的人。”
潘西嘴角的笑容又上挑了一个弧度,“这句话听着可真耳熟,是谁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呢?”她向门口抬了抬下巴,调整了面上的神情,“瞧,他来了。”
“嘿,伙计们,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聚会吗?”隔了老远布雷斯就兴冲冲地大声叫唤。
德拉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为什么呢?因为他又看到了那个披着幻身咒的小鬼!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跟在布雷斯身后驾轻就熟地进了斯莱特林,表情平静自然得就好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也许是他盯得时间有些长,加菲尔德猛地转过视线朝他看来。
德拉科一惊,连忙转头。
还是迟了。
那双眼睛毫无情感地望着自己,虽然只是一秒不到的对视时间,却仍旧让他产生了一种,仿佛被丢进水中的感觉,从头凉到脚。他的心砰砰跳着,不知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
好一会儿,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才渐渐离去。
德拉科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却看到欧迪已经站起了身,和加菲尔德一起走上了通往宿舍的楼梯。然后准备跟上去的德拉科还没抬起屁股时,他就听到了旁边来自两位好友的,相互冷嘲热讽。
德拉科郁卒地用手指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他简直都不敢想象婚后这两人会如何相处……
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安抚下来后,德拉科匆匆离去,加快了脚步向欧迪和加菲尔德离去的方向走去。
拐过走廊,看清里面场景的德拉科不禁地抽了下嘴角,眼观鼻鼻观心地越过蹲在地上不知在研究讨论着什么东西的两个人,只想加快脚步离开这里,却不想两人的谈话就这么轻轻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我也是……”
渐渐远去,剩下的话已经听不到了。
◇◇◇
从斯内普办公室出来后,德拉科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趴在床上,将头埋进了枕头里。
他不是故意想要瞒着父母和教父的,当初只是想着过一段时间再向他们坦白,然后时间就这样一推再推,就这么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几年过去了。
他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闷在心里,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是这一次,他实在是不知道欧迪和加菲尔德的出现对霍格沃茨来说是好是坏。
教父早就已经开始怀疑了,那么其他教授呢?
德拉科一动不动地趴着,脑子里走马灯花般地回忆着过去的细节,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突然猛地从床上爬起来,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走到桌边撕下一张纸,快速的写下这句话。
——欧迪和加菲尔德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吹干了墨水,将纸对折,塞进了那本魔药学的作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