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场游戏》伍柳

8、结案

　　与怪兽搏斗的人要谨防自己因此而变成怪兽。如果阁下长时间的盯着深渊，那么，深渊也会同样回望着阁下。
　　————————尼采

　　Jim就这么冷不丁出现在公寓门口了。John只知道他是詹姆斯·瑞密提，曾经委托了密码问题的人，于是也没有警惕就请他坐下了。
　　Jim坐在沙发上重新打量了一下医生，他结合上次的观察，迅速出具了一份性格分析报告：军人，性格坚毅，意志坚定，情商正常，沉着果断，正义感强，哦，这种人恐吓不管用，因为他很有勇气；利诱也不行，因为他忠诚，是非观很强；
　　但好在他不是没有弱点：感情丰富容易冲动，正义感强容易被利用，智商不算太高容易骗，懂得付出所以容易退让。

　　“Sherlock委托我调查乔治·奥斯本的情况，很巧，我刚好有一些情报可以提供给他。”
　　“哦，他现在非常急迫想知道这些，我真意外你们还有联络，你知道他那个人……”
　　“？我们每周都见面，难道他没告诉你吗？”Jim一副很惊讶的表情，瞪得大大的眼睛看上去特别无辜。
　　什么！John看着他张大了嘴，所以那个混蛋每次都是去见他吗？他从没说过！连一个字都没有！
　　“哦，抱歉，Sherlock跟我说过，您是他最好的朋友，我以为您一定知道。当然这不太像他平时说的话，不过，人嘛，总有特别的时候。”
　　John从最开始就觉得詹姆斯·瑞密提是个体贴纯良的优秀青年，今天倒是加深了这种印象，“啊……没有关系，他有他的自由嘛，那那那乔治·奥斯本的情况呢？”医生不想继续听下去了，转到正事上面。
　　“恩，一句话，他很麻烦很麻烦，请不要调查他。不可能有结果。”
　　“你知道这样肯定没法说服他。”
　　“恩……那，让我来告诉你一点机密的事情。你知道3K党吗？”
　　“我知道意大利黑手党。”

　　“哦，不不不，不是那种维多利亚时期的玩意，现在□□分子也已经很先进了，”Jim想了想，继续讲：“这是一个秘密团体，参加的都是真正的社会精英，各行各业的精英，你不会知道有多少政客和企业家在里面，但乔治·奥斯本能够升得这么快和它不无关系。”
　　“一个精英俱乐部而已。”John的确感觉到自己和对面这人不是一个档次，但就跟他也没怕过麦哥一样，他对金钱权利没有兴趣也没有概念，都是人罢了。
　　“不是那种精英俱乐部，他们每个会员都有严格的入会仪式：他们要提供一份能让自己身败名裂的证据。”
　　“What？”
　　“这就是他们的信条：没做过极品坏事的人不能做大事，而所谓的信任和友谊，比不上真正的把柄可靠。”
　　“……但，他们都是所谓精英名流？”
　　Jim耸耸肩：“而且劣迹斑斑。但这也说明他们很危险，他们会像保护自己那样去保护其他会员，没人比他们更团结，我只知道乔治·奥斯本是其中之一，而且，如果你们调查他，将会撼动一群人——这可能不是Mycroft能应付的，他的确很强大，但政治不是独角戏，而是一群人的博弈。”他看着医生震惊和愤然的表情，觉得这次基本上已经达到目的了。
　　“但，他可能……”

　　“从事了严重的犯罪活动？那只是猜测。而就算你证实了也无法将他绳之以法。”
　　“……这的确这是猜测。”

　　“所以，劝劝他，从别的方面调查。你的话对他最管用。”Jim给了个鼓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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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觉得，从各个方面来看詹姆斯·瑞密提先生似乎都无可指摘，而这个“最好的朋友”显然让他非常受用。
　　John讲了关于乔治·奥斯本的全部内容。其他的一概没有提。有什么必要呢？
　　忠诚的朋友，助手，比其他的什么可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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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索又一次断掉了。侦探当然无法停下调查，但显然，继续调查那位官员并没有实际上的可行性。那副画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位官员是如何知晓的？这和近期的多幅画作失窃有什么关系？
　　他焦躁不安的在屋里踱来踱去，脑子飞速旋转地时候还琢磨着要不要再求助一次自己的尼古丁贴片，哦，它们可比人类更靠得住。

　　John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室友走来走去看的眼都晕了，但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插嘴——这时候说话会引发世界危机的。
　　Jim也干涉了这件事情，一定是的，他一定干涉了！这绝对不是小案子！那就更不可能放过这件事，决不能放过这件事……
　　侦探突然意识到他现在更多的被自己负气的固执影响了，他尝试着冷静下来。
　　冷静，别受他影响！

　　欧洲央行办事官员比尔·诺顿……英国财政大臣乔治·奥斯本……搜查……画作……失窃又返回……秘密计划……
　　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如果找不到线索，那么试试猜想……
　　…………………………………………………………
　　啊…………

　　“John，我猜我知道那是什么了。现在，马上给我查伦敦所有的印刷厂地址和联系电话，询问他们最近有没有收到外国人要求租借场地的订单！不，你查东区，剩下的我来！”
　　“哦，好，但是为什么？”医生一边动手开始搜索，一边问着，他还满头的雾水。

　　侦探在键盘上运指如飞，眼睛迅速扫描着一行行信息，说着自己的推理结论：
　　“这是个精彩的阴谋，死掉的那位是欧洲央行的办事官员比尔·诺顿，而他本人收藏的全部JMW特纳的画作在死后被不孝的子女迅速拍卖，接着就有人亚森·罗平开始在世界各地搜集这些画，并且不是偷，而是拿来看看就还回去，为什么？显然偷画的人目的不在画的本身！！！这位欧洲央行的办事官员一定有一个秘密计划或者情报留在了这批画上！！！所以亚森·罗平到处去找，确认没有情报之后又还回去。
　　而这份情报会是什么呢？想想看，一个英国的财政部长也在找他，而一个银行的人最有可能从事什么样的犯罪呢？

　　制作伪造的钱！！！
　　他一定有一个秘密的人员或者设备基地等的计划来印刷欧元，而这位英国财政大臣很可能与他有勾结，这批人员和设备安排在了英国境内，而他们即便掌握了技术、设备也需要租借印刷场地……”
　　“但，也有可能在伦敦境外不是吗？而且有可能他们不需要租借场地……”医生问。
　　“可行性！John注意可行性！！！！当然可能在伦敦市外！但是我们根本来不及去找，只能从市内找起！而且他们不可能带着全部设备通过国境，他们必然只带了核心设备!”
　　又是一两个小时不停的打电话，但大部分都没有人接听——这是晚上6点左右！很多人都在休息！侦探在打了两个电话之后因为欠揍的语气被对方狠狠挂断电话后就不再尝试了，只剩下医生一个人继续奋战。
　　终于，John找到一家：
　　“郊区的罗德米尔印刷厂，他们收到一笔显然是法国人发来的加急订单，说要借用印刷场地3天时间。”
　　“对方什么时候到？从哪天开始？”
　　“……哦，今天，对方大概……9点到。”

　　他们看看表，8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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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森·罗平收到Jim的消息就急匆匆的赶来了，一进门就问：“你拿到画了？”
　　Jim正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喝他的波尔多，瞥了他一眼：“NO，我把画还给失主了。”
　　被那个混蛋偷走了！

　　“什么！”美男子花容失色。
　　“反正你最后还是会还回去不是吗？”Jim的表情简直就是有恃无恐。
　　“……我以为您是个讲信誉的人。”
　　“是您先不讲信誉的。”Jim站起来，板起脸：
　　“罗平先生，您口口声声说已经对我和盘托出，没有隐瞒，但实际上您没有说实话。您迫切寻找这些画是为了画里面的情报，不是什么荒唐的私人物品对吗？”

　　“……”罗平脸上的表情明显在变，他心里暗忖，果然不该小看他。
　　“而且我猜，这是个跟货币有关的情报。”Jim从怀里拿出那个U盘，“告诉我你知道的全部实情，我就把它交给你。别想耍花样，这是我的地盘。”

　　罗平看着近在眼前的东西，叹了口气，于是讲出了所有事情：
　　“那位收藏特纳画作的欧洲央行办事官员，盗窃了欧元铸造的一些机密，他联系了几个人员，设备和其他必备的技术秘密印刷货币，这些情报他藏得很好，他本人死后，央行搜查了他的家，没有任何收获，只除了这几幅画被迅速的卖了出去，所以他们怀疑情报在这些画里，但是政府不方便处理这个问题，因为——影响太差，所以法国政府委托我来寻找他们，务必把情报找到，把设备和人员销毁，这是为了国家利益，我到处寻找这些画作，没有结果，然后，终于只剩下这幅《莱辛巴赫瀑布》，但还没有等我动手，它就被人盗走了，我在英国的情报网络实在有限，才想委托您来查找它。这就是全部实情。”

　　Jim看看他，觉得也没有什么其他可问的，于是点点头，把情报交给了他：“您会去销毁那些人员和设备？而不是逮捕他们？”
　　“是的，销毁，法国总统本人给我的命令，要一点痕迹都不留。”
　　Jim支起手，他修长洁白的手指抵在唇上，像在思考一些什么，但终究他没有再问，只笑着调侃了一句：
　　“我听说，亚森·罗平还是著名的花花公子。”

　　罗平听到着一愣，但好在腐国传统他还是了解的，于是很有绅士风度的回应道：“法国人的浪漫是给崇高美好女性的赞颂。感谢您的邀请和帮助。”

　　Jim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可惜，这次我要抢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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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在出租车上时还在不停的打电话联系确认印刷厂的情况，侦探则在旁边用各种方法威胁司机快一点再快一点——他们已经闯了N个红灯触犯了N次交通规则，还没有被CJ拦住真是万幸。现在他们正在通往郊区罗德米尔印刷厂的公路上，极速的飞驰而过。
　　“快一点，快点……”侦探叙叙的念叨着，这会是一个大案的！他们印刷的一定是欧元！而英国这位官员呢……也许是同谋也许只是发现了这个事情想从中渔利，但总之只要找到了今天这批印刷人员和物资就一切真相大白了！快一点快一点！

　　9点的伦敦已经非常黑了，而在郊区空气清新，天空显得更为高远，繁星点点汇成一条银色玉带，目睹世间万物的繁星，经久不息的燃烧着。远处的公路蜿蜒向前，延伸到远方。

　　然后，几乎是毫无预兆的，一声巨响从远处的公路上传来——BOOM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让大地瞬间抖动了一下，一朵庞大的蘑菇云升起到空中，烟尘四散纷飞，火光冲天，那辆BOOM的汽车迅速燃烧起来，周围都是车辆急刹车所发出的刺耳尖锐的声音，周围很多停下车的人都下来驻足观瞧，远远望着这场交通意外。
　　侦探从车上跳下来，听着周围人议论着“好像起火了”“是辆货车”
　　“WHAT THE FUC……”他带着愤怒看着眼前的车流，CJ开始在周围进行管制和疏散，Sherlock看汽车是不可能开过去了，就迅速跑到那晃了晃“自己的”警官证不由分说的向着BOOM地点拼命跑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

　　现场的CJ初步调查的结果是交通意外——大概轮胎出现问题导致汽车偏离行驶方向——整辆车冲出了道路，越过隔离带，撞到了植被区的电线杆上，然后发生了BOOM，继而汽车着火，车上有3个工作人员，但无一幸免。
　　虽然没有证据，但Sherlock几乎完全可以确认，这就是他在找的——前往印刷厂制造伪造的钱的犯罪分子，他在现场发现了一枚弹壳，对方射击了这辆车的轮胎，导致发生了恶□□故，真可惜他晚了一步，又或者对方太不走运。
　　现场烧的一干二净了！没有文件没有任何东西！连车皮几乎都化成水了！根本连线索都没有！虽然他千辛万苦猜中了案情真相！
　　会是意外吗？还是人为呢？
　　“砰——”他愤恨地捶在旁边的车上，感到无比的挫败。

　　火还在燃烧，一切还在继续，升腾向上的火焰，明亮而灼人。
　　这最灿烂最温暖的光，却掩盖了最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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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平已经驶离了公路，他的计划实施地非常非常完美。
　　他不再看后面的事故现场一眼，任由硝烟直冲上夜空。

　　这是为了整个欧洲，即便我发誓永不染血，但这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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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备、器械和材料都已到手——莫兰

　　Jim靠在自己的克拉斯牌红丝绒椅子上——他最喜欢这个椅子，像个王座一样——看着电视上直播的“伦敦郊区公路发生重大车祸”报道。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冷哼了一声随手关掉了电视。
　　多么愚蠢啊。多么愚蠢。

　　侦探大概正在现场郁闷吧。

　　Jim手支在一侧，手指习惯性的抚着嘴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但今天，这个小动作让他想起了别的事情，不久前他们的吻，Sherlly的反应很可爱。
　　他忍不住笑出来。

　　亚森·罗平也许被骗了，也许只是没有说实话，Jim拿到了U盘中真正的计划，他知道那批人员不是在制作伪造的钱。
　　这个计划就是，死去的比尔·诺顿先生，也就是那位收藏家，欧洲央行官员，正在央行授意下制造真真正正的欧元。

　　因为欧洲缺钱，非常非常地缺钱。
　　疲惫不堪的欧盟已经很难继续填补债务问题的巨大缺口，而希腊和西班牙的情况一直无法缓解。上哪去弄钱？所有人都在头疼。公开发行也就是变相的债务违约，除了国际舆论以及国内外压力之外也难解燃眉之急。
　　于是，他们授意某位官员秘密印刷货币。
　　结果出现了意外，负责这个计划的官员心脏病发作突然死了，他制定好的计划，联络好的人员，掌握的技术不知所踪，如果让别人拿到那简直太糟糕了。欧盟的主要成员国——也或者只是几个荒唐的政治家们商量之后决定委托一个没有政府背景、有能力去做、并且热爱国家的人找到这个情报，销毁它——亚森·罗平是不二人选。
　　然后就是这一系列的偷窃案。

　　Jim笑了笑，多么完美、无耻、虚伪的谎言。却出自全世界最顶尖的一群精英之手。
　　他在拿到U盘里的计划后自己制作了一份假的，隐去了一部分内容，并赶在罗平先生杀人灭口之前——拿到了他们的设备、特殊技术以及用纸样本。

　　也就是说，Jim Moriarty现在，和欧洲央行一样，可以生产真正的欧元。

　　他享有了欧元的铸币能力，除非欧元区真的崩溃，否则，他就可以自称是欧洲的主人。

　　多么值得庆祝啊。
　　欧洲，传承着理性、独立精神的欧洲却制定了如此无耻的计划；文明发祥地的希腊却最终成为了他们的负担；从不染血的绅士侠盗罗平为了无谓的“正义”破坏自己的原则，而最终，只有一个犯罪头子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真可惜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晚安，欧若拉。”Jim站在落地窗前，对着窗外的伦敦夜景扬起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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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若拉，神话里的人物，欧洲的名字就是从这个词演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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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参与了！为什么会有BOOM，你保证过不会做这种委托！”Sherlock一进门就劈头盖脸的一堆问题下来。他其实真的很在乎Jim和他的约定，就好像，如果Jim真的遵守了就可以有什么希望似的。

　　Jim看上去被他吓了一跳，“什么？什么BOOM？”
　　他在心里赞叹着，在完全没有信息来源的情况下找到那辆运货车，真是相当的了不起。
　　“你在这个案子里都做了什么？”
　　Jim耸耸肩：“倒卖情报而已。帮奥斯本从布莱克小姐那里拿了一副画，但又被你顺走了！以及亚森·罗平说画里有情报，要我弄来。”
　　“你竟然没试过看看这份情报是什么？”
　　“嘿！这是牵扯到法国人的！我好不容易才跟英国政府搞好关系！那么多事做什么，而且情报是加密的！”
　　“……是罗平处理了他们，为什么是他？”
　　“Well，等你下次逮到他可以问他本人。”

　　“…………所以，你其实什么都没干就拿了两笔委托费？BOOM案跟你没关系？”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如果你没有把画偷走我就有两笔巨额委托费！！你害我损失了一个大客户！！！喂，当奸商也犯法吗？……你笑什么！别笑了！……别笑了喂！……唔……”
　　被他突如其来的压在墙上吻着的时候Jim还在心里分析着：
　　……这是在高兴吗，因为我遵守那个该死的约定？……不，他是在报复那天的事情……小心眼的家伙！……突然行动是在掩饰自己的窘迫和生疏……恩……他很努力，但仅仅是理论知识指导下的努力，想显得自己很好但其实还是新手……这混蛋不需要换气吗！……要死了！
　　Sherlock抬起头，看着Jim憋成浅粉色的小脸，努力用嘲笑别人的语气留下一句：“这次腿发软的人是你。”就看上去非常之潇洒的走了。

　　哦，Jim靠在墙上喘了口气，我上次只说了你技术差，可没说过你腿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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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吉姆，您认为一位皇室公主的SM录像对英国政府价值多少？
　　——I.A
　　我尊敬的客户，您或许会得到相当数量的金钱，但也一定会面临相同程度的危险，如果您希望获得双重保障，那就放弃对无关紧要的绯闻事件的关注，找点真正有威胁的东西。
　　——M
　　======================第八章：结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