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场游戏》伍柳

17、厮杀

　　天后，大法官，劳尔沃格雷夫被人谋杀，死因是勒颈窒息，他的尸体被挂在法院顶楼，这个表面上维护公平正义的人最终被人挂上了那道天平。几乎是同时，相传为专为上流社会服务的地下非法场所，旧肯特街的某个高级酒吧发生特大火灾。官方对此的解释是“意外事故”。几乎与此同时，被警方反复掩盖的，关于连环杀人案的真实背景不胫而走，很多人都认为有一个专门惩处“逃脱法律制裁的罪犯”的正义天使——“印地安小男孩”。

　　“嘿，Sherlock，这两个案子你都没兴趣吗？”
　　John回到贝克街已经有几天了，这里看上去和他离开时没有任何不同——除了乱的像个凶案现场和多了一只叫西比尔的猫之外，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而他室友接下来的话让他怀疑地球是不是真的不再围着太阳转了。

　　“NO.不感兴趣。”
　　Sherlock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两件事主谋多半是毒蝎——劳伦斯沃格雷夫的哥哥，他在为自己的弟弟和自己复仇。从个人角度而言，他很高兴见到这两起案件，尤其是在他无法拿证据彻底扳倒他们的时候。

　　“我真的很困惑，你知道，恩，我回来这段时间你一直……无所事事？似乎也不着急去找什么工作来做？这太奇怪了。”
　　“Because，我在等一份‘大礼’。”
　　“……什么？”

　　医生莫名其妙地看着蜷在沙发上的室友，那只胖胖的猫咪就窝在他膝盖上。
　　作为一个同样固执骄傲的人，Sherlock非常清楚遭到欺骗和羞辱的Jim会怎么做：一场足够疯狂和毁灭性的报复。而他真正想要的，就是这个。

　　Sherlock绝不会天真到认为一点点威逼利诱就可以让Jim Moriarty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只有摧毁他，真正的彻头彻尾的胜利才能消灭他的存在。

　　但是，要猎杀一个总是躲在暗处，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实在太难了。
　　Mycroft他们不知道用了多久才发现这个人的存在，而他们发现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控制，连一个政府都不得不与之合作，可以想象要摧毁他有多么艰辛。

　　“如果……引他出来？让他主动做一件足够大的事情……大到他愿意搭上自己的全部资源和筹码，人在全力进攻时都会露出很多破绽。”
　　这是考文垂事件结束以后Sherlock给自己的哥哥提出的建议。但显然对方不以为然。

　　“我很怀疑，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冒这么大风险。他完全可以像现在这样继续存在下去——当然，总有一天他会消失，只是我需要时间。”
　　“……我可以把自己做成目标。”

　　“……如果他真的想要一个人死，即使是我也未必能够阻止。你要明白，那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魔鬼，他不会为任何人做出任何不合理性的决定。”
　　“我要试一试。”
　　“Sherlock，我可以允许你惹各种麻烦，但我绝对不会容忍你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真遗憾，我一直在这么做。”
　　“你没必要冒这种无所谓的风险，我根本不在乎多付出一点人力物力和几年时间消灭他！”
　　“但是我在乎！”
　　Mycroft用了很长时间才察觉到自己任性妄为毫无责任感可言的弟弟是认真的。他可不觉得这个认真的原因会是英国人民的生命安全。
　　“Why？”

　　“……也许是因为有趣？”
　　他们总有一天会站在天平两端，这几乎是必然发生的事情，Sherlock只想加速这场对峙的到来，至于原因——他自己也并不完全清楚，这是一种接近于直觉的紧迫感，强大到几乎克服了他的理智。

　　但事实是，一个月，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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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的某天，Jim在东南亚某个小城市里醒来，胡子很久没理，头发也乱七八糟。他最近总是睡不好，一直在做一个关于瀑布的梦。离开英国已经有一个月，他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回去，以及，是不是永远都不回去。

　　他知道，如果回去，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Jim喜欢走在悬崖上的日子，这半年尤其如此。他们的快乐像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泡，除了那些明里暗里的谎言之外，还因为，Jim总是无法抑制自己毁灭他的冲动。想折磨他，戏弄他，伤害他，拿走他的一切，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这种强烈的冲动和想开心相处的愿望剧烈的冲突着，让他的每一秒种都备受煎熬。
　　而当那个让自己“相信他”的人，最终毁掉了他绝无仅有的“相信”，他只想赶快离开，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把那个人撕成碎片，而一旦如此，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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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日子越发漫长，Sherlock开始后悔把西比尔留下来——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猫咪主人的存在。他重新染上了抽烟的习惯。这让房东太太和自己的室友深恶痛绝。除此之外，就是没日没夜的工作，就像这真的可以挽救什么，他明白自己只是在试图找到和某个人有关的任何痕迹。而只要他们都还活着，就一定还会相见。
　　他对此无比确信。

　　再后来，他没有案子的时候都会去那间公寓。
　　通常都是坐在地毯上，一边抽烟，一边靠着书架一本本地看过去，手指拂过那些纸页，如同在翻着房间主人的一段过去。他有时会忍不住猜测，会不会那个人正在什么地方看着自己？这想法几乎让他兴奋起来，又瞬间被“也许他根本不在乎”冲得烟消云散。

　　这天，他在书架底层翻到了一本旧旧的《小王子》。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送的。
　　有的纸页很斑驳，有的被折过，有血迹，有墨痕，有泥土，有酒渍，可以想象它的主人经历颇多。而最后的空白页，显然是不同时期，用不同的笔写下的，同一个少年的字迹，满满的一页纸，写的全都是：“Sherlly.”

　　扉页上是最近写下的：
　　“任谁都无法寻找到，通往彼岸的道路。——尼采”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没来得及嘲笑书的主人少女心泛滥，就被一阵酸涩席卷而去。他知道自己在乎Jim——混合了对对手的尊敬与欣赏，对过去的怀念与遗憾，还有某种独特的默契和吸引——但也仅仅是在乎而已。他们都一样，胜负，荣誉，工作，任何东西都会排在这份“在乎”之前。所以，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它会强烈到影响自己的行动。
　　为什么在耶路撒冷，自己最后想说的只是“绝不离开你”；
　　为什么尽管每件事情都有目的，但至少上床这件事只是因为“想去这么做”罢了；
　　为什么自己如此强烈地迫切地想要最后一战；
　　为什么会直觉地选择用这种方式激起他的报复心；他绝对在心里隐秘地期待过……会伤害他到什么程度，而他对自己又在乎到什么程度。

　　所以，当他收到短信：
　　“来伦敦塔玩玩吧。——JM. XXX”的时候，几乎充满了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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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21日晚上更一小段
　　我把电源线踢掉了………………T T

　　John在上庭之前一直非常担心Sherlock，毕竟跟自己关系暧昧的旧识是一直暗地里和自己作对的犯罪头子这种事，从哪个角度都很难接受。他们跨进法庭的大门，Jim Moriarty安安静静地站在那，看上去人畜无害，却表情倨傲地如同没有王冠的国王在俯瞰众生。医生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看着这两个人对视的几秒，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摆设和布景。

　　=======================我是一审分割线====================================
　　“我见过他，两次，加起来不到5分钟，一次是他来委托解开一个密码，一次是爆炸案之后在泳池。”
　　我认识他十七年，虽然我们真正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到2年，但他几乎充斥着我全部的记忆，占据了我到目前为止的整个人生；

　　“James Moriarty掌握着英国，以至于欧洲的犯罪情报网络，他是一只蜘蛛，在一张犯罪之网中间，他精确的知道每一条线是如何连接。”
　　而我所做过的一切工作就是追寻他的每一个足迹，描摹他做过的每一件事情；

　　“James Moriarty是商人，咨询罪犯，他犯下的罪行罪无可赦。”
　　Sherlock Holmes是咨询侦探，我与他同罪。
　　=======================我是二审分割线======================================

　　“No guilty！他们判他无罪！你听到了吗，Sherlock他一定会去找你的，你……”
　　Sherlock挂掉了电话。起来整理衣服，烧开水，静候这位特别的客人。

　　下午的阳光穿过薄薄的门板，Jim踩上了贝克街公寓的楼梯，当他推开门，老旧的吱呀声使小提琴的声音戛然而止，又在转瞬继续响起了巴赫的旋律，在窗前，只有他一个人寂寥孤绝的黑色背影。

　　“大多数人会敲门，但我想，你不是大多数人。”
　　Sherlock放下琴时，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冷漠而无懈可击的Jim，但恰恰相反，他带着少许的笑容，甚至还有些怜悯。
　　他知道了，他全部都知道了。

　　“像老约翰一样，我们都无法容忍一个未完成的故事。我最终还是为了你回来了，感动吗。”Jim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红茶继续问道：
　　“我唯一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你如此急于走到今天。”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我以为大家都很享受，宁愿拖得久一点。”

　　“因为，”Sherlock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人，终于说出了即使是他自己，也几乎无法察觉的原因：
　　“因为，如果让你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做出让我永远都无法原谅的事情。我绝对，不想在那种时候面对你。”

　　Jim瞪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终于扯了扯嘴角，声音温柔而宠溺：“Honey，我喜欢你的天真。”

　　他们你来我往的交谈几乎只剩下了锋芒，但不管是谁都明白：Sherlock可以找到别的方式击溃他，但是他没有，Jim也可以一走了之安然脱身，但是他也没有；不管这次会赌上性命还是付出多少，他们都没有放手。
　　这最后的毁灭之旅，是一次献祭，是一个证明：他们在厮杀的背后深爱着彼此。

　　John从法院出来就在急急忙忙的往回赶，“Sherlock!你还好吗？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Sherlock——”医生愣住了，客厅里明显气氛不对，摆在一边的小提琴和依然温热的红茶，他的室友衣冠楚楚的靠在沙发上，那表情说是忧郁一点都不为过，大概是这氛围太古典太怀旧，John Watson的单细胞大脑终于开窍了：
　　“你一直就知道詹姆斯是谁？！”我还在替他找借口，我还在认为他被骗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们还是搞到一起了吗？！“Sherlock！你必须解释！你知道他做过什么——”

　　“你干嘛这么惊讶？”
　　John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一脸无辜理所当然的室友，哦，多么理直气壮啊，多么嘲讽的语气啊，多Sherlock式的自以为是啊！他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最后义正言辞地宣布：
　　“Sherlock，我对你失望透了，我以为你虽然讨厌但至少正直，可显然你对陪审团撒了谎；我以为你虽然冷血但起码还有些正义感，但，哦得了，你搞他的时候肯定没想过那双手上有他妈的多少人的血！”
　　“John,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义使者。”
　　“是的！从今天开始你不是了！”医生狠狠的摔上门，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公寓，他从没想过自己深深信任的朋友会纵容一个魔王到这种程度，让Sherlock这种混蛋离我远点吧！

　　侦探丝毫没有动，他知道John现在离开自己会更安全，反正气头过了他就会自己回来。 Sherlock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平静的像个死人。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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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3日。
　　Mycroft得到报告，毒蝎已经被逮捕——原名莱因哈特，因为涉及外交问题，要递交国际法庭审理。在离开英国之前他提出单独会见Sherlock Holmes。男孩黑发黑眼，看上去恬淡温和，和劳伦斯非常相像，这让Sherlock自然地想起那个黑暗中绝望的少年。
　　“我要谢谢您，假如不是您的全力调查，S会馆和毒蝎一定不会这么快被世人发现，劳尔沃格雷夫也不会死的这么快。”

　　男孩笑了下：“我提出的条件是毁掉毒蝎，劳尔和劳伦斯，当时恰好Alice自杀，所以他认为我可以和劳伦斯见面告诉他实情，由他实施复仇的案件，直到有人查到S会馆的真相。的确，一切都按着剧本完成。你一定会奇怪为什么我的复仇名单里还有劳伦斯，他是我的弟弟啊，原因也很简单——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当时被选中的人是他，被留下来的人是我。”

　　Sherlock知道人性可以非常糟糕，但即使是他也很少见到如此恶毒的人：“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只是替Moriarty先生带个口信。这是他要求的报酬。他说：
　　劳尔委托我给你们下毒的事情他很清楚，但完全没考虑过阻止；你在巴特亚姆中的一枪是他开的；你们得到的所谓线人霍尔库巴从一开始就是他放在那里的饵，他借此知道军方在那里的部署情况；知道你的想法，同时又嗤之以鼻，一个9岁就害死自己的母亲，从未停止策划各种犯罪的人不可能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一旦你毁灭了他的帝国，他也将跟着消失。他很高兴你做好了这样的觉悟，战场才该是你们相逢的地方。

　　当天，莱因哈特在被带往国际法庭的途中遭遇事故，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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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4日，

　　Sherlock接到了探长的邀请：警局的一台计算机被人远程控制，黑屏之后显示出一行信息：“死亡通知：6月14日，丹尼尔豪斯。——印第安小男孩。”

　　“我们追踪了控制计算机的IP地址但是，显然这个地址也是被控制的，根本找不到黑客准确的方位。”
　　“以及，关于这个落款，”探长有点紧张的看了周围一圈：“现在有的媒体认为‘印第安小男孩’是个专门谋杀漏网恶人的复仇者，公众利益的殉道士，甚至有人给他冠上了什么诸如‘复仇天使’的名字，还有人在网络上登出了他们认为最应该得到惩罚的人员名单，希望这个凶手处罚他们，可是你知道，‘印第安小男孩’早就已经落网了……”

　　“丹尼尔豪斯是谁？”
　　“他父亲你一定知道，著名的实业家，丹尼尔大概30岁不到，似乎没什么正经工作，那，就是这里。”
　　老豪斯先生灰发斑斑，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显然并不欢迎警员的到来。
　　“豪斯先生，我们有可靠情报你的儿子现在面临生命危险，请配合我们……”
　　“晚了，他昨天被绑架了。”

　　根据豪斯先生描述，丹尼尔前天起就已经失去联系，昨天他们收到了一封绑匪要求500万英镑的赎金要求信，他打算按照约定时间下午2点亲自前往交易地点换回儿子。
　　“听着，我不关心你们抓不抓绑匪如何如何，我只关心自己孩子的安危，我有保镖和随从，会自己完成交易，不需要警方参与！”这是个态度强横的老头。
　　“很抱歉这不仅关系到您儿子的安危还关系到伦敦市的安全……”

　　Sherlock留下探长在那里废话，自己查看了赎金请求信：作为一封要求500万英镑的信件这未免太过潦草，手写字迹，好像绑匪并不担心被认出来，纸张沾着铁锈，灰尘，和微微发粘的东西，淡淡的甜味。
　　他看了看表，上午8点：“我要带走去化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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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知道有毒蝎在试图谋杀与“潘多拉计划”相关的工作人员，Mycroft一直在寻找毒蝎的真正雇主，而他相信这个雇主和Moriarty之间存在某种交易。“潘多拉计划”是一个针对恐怖主义的谍报计划，潜伏在至关重要的精英和科学人士中，对未来的反恐战争有着制高决定权意义，是让大英帝国保持世界政治控制权的关键棋子，一旦泄露，十几年的心血将一笔勾销。显然，不惜代价去销毁他们的只能是某位全世界最臭名昭著的领导者。于是，他们来了一次远程谈话。

　　我已经知道你们在试图阻止“潘多拉计划”。——MH
　　我们还将有一次正义反击，作为对您阴险计划的回报。
　　与Moriarty合作非常危险。——MH
　　但他已经提供了足够我们放心的保证。
　　交易：我将停止潘多拉计划，你们交出这份保证和停止这次恐怖袭击。——MH
　　同意：但关于这次袭击地点只有他本人知晓，请在击毙其后与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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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确信上面是巧克力和糖浆？”探长和往常一样，完全震惊于侦探通过一张信纸确定绑匪地点的壮举。
　　“废弃的制糖工厂，就在城市周围不远，伦敦一共也没有几个。”他对此非常笃定，还有两个小时，足够解决这事了。在路上，他收到了Jim的短信骚扰。

　　Honey，Everybody has a reason to die.——JM
　　Honey，昨天小莱因哈特的话让你伤心了吗。——JM
　　Honey，如果有机会杀掉我，别犹豫，因为这次我不会对你手软。——JM

　　他抚着屏幕无言以对，是的，莱因哈特的话让他到现在都无法回过神，他确信Jim是特意选择这个时间点来告诉自己这些事情。

　　我不相信。——SH
　　自欺。你说的没错，Love is dangerous.——JM
　　可是你忘了，我们生来爱冒险。——SH
　　……那又能怎么样呢。就算我爱你，那又能怎么样呢？——JM

　　这是Sherlock第一次从Jim那里收到这句话，突如其来而且毫无征兆，而Jim的语气太平常了，就好像，这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寻常小事，根本不值得给它丝毫特殊的对待。
　　也或者这的确太不重要。

　　就算如此，他们又能怎么样呢？他根本无法回答。
　　Honey，What do you want？——JM

　　他合上手机，再也不想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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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官们奔赴到现场分头调查，Nilson所在的小队发现了周围外卖纸袋快餐盒等生活垃圾，显然有人隐藏在这里已经有一两天，在部署好狙击手，包围圈之后他们开始面向里面喊话，要求对方释放人质。
　　Sherlcok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又不确定到底是哪里存在问题。只是一种奇怪的直觉。
　　工厂里有人走了出来，一个高大持枪的黑衣男子蒙着脸，裹挟着带着头套但显然是富家公子打扮的人质，可以确定人质还活着，而绑匪说话的样子还非常冷静：

　　“准备一辆车让我带着他离开，让开一条路，照着做我就不会杀他！”

　　豪斯先生被警员隔绝在外围非常愤怒的叫喊着“你们侵犯公民个人空间，我只要我儿子”之类之类的话。探长不断安抚着绑匪，派人准备车辆，并暗示狙击手寻找合适的机会射击。
　　Sherlock在本来井然有序的现场观察着，到目前为止这都是一起普通的绑架事件，就算暂时放绑匪离开也很容易就能抓住他，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积累不断的违和感从何而来，种种零散的细节迅速的聚集飞速形成一个完整的答案，“不对，不能开枪……雷斯垂——”

　　绑匪在和警方争论的过程中终于做出了一个压住人质头的过激动作，他的上身和人质拉开了一个较大的空隙，就是现在！一颗子弹呼啸而出，正中绑匪的眉心，一枪毙命。

　　Nilson大口大口的端着枪喘气，射中了，是的，老天，我射中了！！！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自从爆炸案之后他就在担心自己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真相，而在今天的早些时候他收到了一个匿名的电话，里面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声音：
　　“Hi, Boy，按下炸弹按钮之后你睡得怎样？”
　　“你今天会遇到一个老朋友，猜猜是谁。”
　　“哦，就是那天逼迫你按下炸弹按钮的人，那个男人，他就是这次的绑匪。”
　　“你可以在包围绑匪的途中杀掉他，一点痕迹都不会有。”
　　“很诱人对吗？杀掉他你就自由了。”

　　Nilson在现场观察之后发现，的确！这个绑匪从身材到声音都和爆炸案当天的那个人非常相像，所以，他抓住一个空隙，击毙了犯人，这甚至可以让他立功受赏了！人生一片光明，一切近在眼前！

　　“NO!NO!NO!他根本不是犯人！”Sherlock几乎要愤怒了：“丹尼尔是绑匪，不是人质！”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而摘下死者的头套之后发现，的确，那就是丹尼尔豪斯！而人质完全不知道是谁！老豪斯先生痛哭流涕，大骂着要状告警局。
　　“这是老豪斯先生自己策划的虚假绑架案，要制造成丹尼尔豪斯被绑架然后被人杀害的假象，被绑的人质是要代替丹尼尔的尸体，只要简单毁容而家人不追究就可以确认身份，他要送自己的儿子逃往国外，我相信豪斯实业集团涉嫌跨国犯罪交易的传闻属实，这也是让丹尼尔必须消失的原因。也是为什么，赎金要求信如此潦草，地点这么容易就被发现，而豪斯坚决不允许警方参与的原因。”

　　Nilson看着丹尼尔的脸，瞬间瘫倒在地，刚才的狂喜已经消失不见，他不仅没有消灭自己犯罪的证据，反而添加了新的罪行……一切都毁了……早晨电话里的男子的声音在他耳边浮现，那声音温柔的无以复加，却带着丝丝的嘲弄和冷酷。
　　魔鬼……这是个魔鬼！！！

　　6月14日晚上10点。

　　Jim Moriarty站在哈尔金酒店的顶楼落地窗前俯瞰着伦敦繁华的街道，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明天这里会发生什么。他总是喜欢把严肃的问题变得轻佻，把郑重的事情搞糟，他的整个人生里从来都不包含珍惜这样类似的字眼，就算他想去珍惜什么，他也不懂怎么去做。
　　更别说，他也许根本不想。
　　他从玻璃上看到莫兰推门进来，只点头示意一切顺利，像往常一样，恭顺的站在一旁。
　　“Seb，”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替我做最后一件事情。”

　　这样突如其来的要求让那个高大的身影僵住了。Jim知道这个人可以为自己做什么事情，到任何地方，他总是惊讶于有人会为自己做这些，。
　　但是，结束的时间已经到了。
　　“最后一次，我不再需要你了。”

　　从来不会对他说“不”的莫兰，这次也没有拒绝，只在走到门口时格外笃定地说：“不。我不会离开。”

　　Jim忽略了他和平常不同的用词：“记得之后去找奥威尔。”
　　听着关门的声响，他有点想笑。为什么他们都这么说。空旷的酒店房间寂静冰冷的如同墓穴，他只能借手里的红酒来寻找一点点温度。
　　他的手机响了。
　　I just what to stay with you. quietly.——SH

　　不，这不像他。这不应该是他。
　　Jim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文字渐渐有些模糊，他洁白的手指神经质的一遍遍拂过凹凸的键盘，然后格外用力地，一字一顿地按出回复，在“发送”上徘徊了几秒，终于点了下去。

　　Sounds boring.——J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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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erlock，我可以保证……Sherlock？嘿，你怎么了？”
　　他按掉手机回过神来，探长在叫他。
　　“你认为警局里有人走路消息？这理论上或许有可能，但是——参与重案组的人全部精挑细选，就算上午出了差错——”
　　“哦，算了吧！这里最可疑的人只有你！”安德森长时间以来对这个专家的怨气几乎要达到顶峰了，径直脱口而出。
　　“安德森，闭嘴！这不是你的工作范围！”探长难得带点脾气的喝住他。
　　“我来送档案！3组组长要我转告，他们最近发现了一起案件署了‘印第安小男孩’的名字，已经有记者把这当成‘正义英雄的光荣事迹’来报道了。”
　　“What the hell……这帮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牢骚还没有发完，就有警员报告：
　　“探长，那台电脑上又发来信息了！”

　　“死亡通知：6月15日，Nilson Brown.”
　　探长看看手表，23：30分，还差不到一个小时！
　　“Nilson……他去哪了？马上联系派人保护！”

　　警员马上就拨通了Nilson的电话，男孩的声音很疲惫，他和另外一个警员在一起，刚刚回到自己的公寓，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常，探长嘱咐过不要离开，就马上带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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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4日，23点40分。

　　莫兰来到DDS酒吧找到奥威尔，对方没有多说就开车带他离开城区并且越来越远，他感觉很不妙，战场上培养出的直觉永远都在保护他。直到接近郊外，对方才停下车下来。
　　“是项特殊的任务，”奥威尔叼着烟头：“Moriarty先生要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得守规矩。”他拿着头套和手铐示意了一下。
　　“我要保留配枪。”
　　对方耸耸肩，没有反对。
　　他们又上车开了很久，又换了一辆车，直到发动起来他才发现不对劲，这是列火车！
　　奥威尔在旁边不以为然：
　　“目的地德国。他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永远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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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5日，00点5分。

　　探长他们赶到Nilson的公寓时，那个小警员正在房间里看报纸，说Nilson刚去了卫生间。可当他们过去叫门却没有反应，当他们撞开洗手间，才发现里面只有一具尸体。

　　身体还是热的，刚死不久，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没有任何伤痕，他的表情狰狞，写满了恐惧和不甘心，门窗紧锁，没有任何搏斗或者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而Nilson刚进来10分钟？！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雷斯垂尔德已经看多了生死，其中也有自己的同事和战友，但是Nilson，这样年轻而一切才刚刚开始的青年突然离开仍然让他充满了愤怒和悲痛。
　　Sherlock从一进卫生间就注意到了空气里微微的酸腐气味，马桶盖子打开且没有使用过。
　　“马上开窗，这是气体中毒，”一个想法闪电般地形成：“犯人把□□和硫酸混合倒在马桶里产生有毒气体，盖上盖子，等他回家使用卫生间就会中毒。他根本不需要在场，就能控制这场谋杀。”
　　“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早说！！”Anderson的愤慨已经到达顶点了，他和Nilson关系很好，这个谦逊羞涩的大男孩就像个弟弟一样尊敬他：“如果你早点不想到！而他一死掉你就明白了！不，我现在非常怀疑！为什么你会这么快得出结论！为什么每次总是这样？！”
　　“Anderson！闭嘴！他之前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但他在之前没有离开过吗？！就算不是他干的，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出的主意呢？！既然法庭上有一个咨询罪犯为什么不能有另一个！”
　　“探长！警局来的通知，”Donovan递过电话打断了他们：“电脑上又有了新的通知！这次还有一长串数字，以及，Bill Black长官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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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黑屏上只有简单的一行：
　　“死亡通知：6月16日，阿尔伯特亨特，艾斯米尔，本尼迪克特格瑞特837466252189344874663748802”

　　除了一串数字以外几乎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Sherlock拿过笔开始推算，他知道这行密码，最早Jim化名詹姆斯瑞密提来咨询的时候就用过。
　　Auf Wiederhren，德语再见。
　　又是一个再见。

　　“你怎么会解出这个密码？”
　　“Of course I know.”
　　“How can you know this!”
　　探长从Bill Black办公室走出来，他表情复杂的看着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他始终认为尽管Sherlock任性妄为独断独行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但仍然是一位高尚的同伴，一位值得信任的战友，既然他本人不这么想。但是如今现实——血淋淋的现实，一条条的生命在逼迫他承认。
　　Bill Black告诉他，自己刚接待了一位证人——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Jim Moriarty世纪大审判”的主角，Moriarty先生表明自己其实只是理查德布鲁克，一个失业的小演员，是那位网络神探Sherlock雇用自己进行了这场演出，他才是所有犯罪的始作俑者，整出戏码的幕后黑手。
　　“我们必须拘捕你。很遗憾。”
　　雷斯垂尔德没有动手，他只是下了命令就走出办公厅绕到走廊外。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
　　真他妈的糟透了。

　　Sherlock明白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可能有其他选择。他没有抗拒警员的手铐，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从桌上的杂物盒里顺走了一小段铁丝。

　　====================我是警方开始审讯的分割线=========================
　　6月15日23：00
　　………………………………
　　“是你雇佣了理查德布鲁克来扮演一个咨询罪犯吗？”
　　“劳伦斯沃格雷夫是真正的凶手吗？为什么只有你找到了他，而警方赶到时，他已经死了？”
　　“劳尔沃格雷夫是谁杀的？”
　　“旧肯特街的那场火是谁放的？”
　　“为什么你坚持认为旧肯特街有一个恋童癖色情俱乐部？是不是有意诋毁公民？”
　　“那几起谋杀案的主谋是不是你？”
　　“后来一直在谋杀罪犯的印地安小男孩，是不是你？还是你雇佣的？”
　　…………………………………………
　　警员带着这位前名侦探离开审讯室关押时，他提出要去卫生间。于是警员站在门外等候。
　　几分钟后，他用铁丝捅开手铐，从通风口逃走了。
　　==================================================================
　　6月16日凌晨3点。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他的手机、钱包、各种卡片甚至钥匙都被扣在了审讯室。他已经明白这场戏的关键所在——众人皆知的名侦探，躲在幕后策划犯罪的天才，动用私刑惩罚罪犯的独裁者，任何一个身份都足够精彩，现在竟然被全部被放在自己身上……Jim Moriarty的黑色幽默……一份多么奢侈的厚爱……

　　醒醒，醒醒，醒醒！
　　现在是凌晨3点，在今天之内就会有三个人被处决！你们的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这个时候，他在小巷的垃圾桶里看到了一份报纸样刊，头版是关于“复仇天使印第安小男孩”新一期的死亡名单：

　　“6月17日：死亡通知

　　丹尼威尔
　　米歇尔卢森堡
　　安德鲁迪非诺
　　黛西布兰妮
　　多森布朗尼
　　威廉姆斯罗森堡……”

　　一份长达100人的死亡名单！他要将这份名单公之于众？！
　　而在这100人里大部分都有过前科或案底，Moriarty不可能在同一天将如此多的人同时处决，这不合理也不符合他做事的风格，别人或许不懂，但Sherlock马上懂得了他在这背后的残酷用心：

　　他在煽动整个城市的人们自己去处决这些人！！！！
　　“Honey，Everybody has a reason to die.”(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理由去死)
　　Sherlock几乎能够听到那萦绕不绝的恶魔耳语：

　　那个让你倾家荡产自己却逍遥法外的老板，你想不想杀了他？
　　那个侮辱并抛弃了你女儿还过的很好的混蛋，你想不想杀了他？
　　那个夺走了你的爱人，欺骗了你的友谊的旧友，你想不想杀了他？
　　那个一次次让你相信，一次次抛弃你的混蛋，你想不想杀了他？
　　………………
　　你也许不会那么疯狂，但是现在有人替你承担这些罪责，那么，你会不会杀了他？你会不会？

　　这份报纸到早晨就会出版，Sherlock可以想象这样震撼的内容会让媒体如何趋之若鹜，而舆论越是煽动，公众就越是疯狂，结果也会越糟糕，绝对会有人禁不住引诱去照做的！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已经有人借用“印第安小男孩”的名义作案了！

　　一场遍及整个伦敦的混乱几乎无可避免……
　　这是一次对整个城市七百万人的集体引诱和审判……
　　Moriarty是个货真价实的魔鬼……

　　他扔下报纸，刚奔出小巷就觉得夺目的灯光闪过，一辆卡车直接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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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6日凌晨4点。

　　Jenny还在记录监听情况。
　　Sherlock Holmes遭到盘问，情况正常。
　　顺利越狱，情况正常……
　　……
　　耳机里传来了长时间的奇怪空白，她意识到要出现紧急情况了，但还没等她通知老板，里面就传来了一个变幻莫测，略显轻佻的声音：

　　“Hello~~~Sexy，How are you
　　哦，你大概过的不怎么好，对吗。
　　我知道你从圣诞节那天开始，就在监听Sherlock的行动，因为你意识到他知道内情却没有告诉你，真是控制狂~~~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我猜后来，他发现了并且非常愤怒，于是你们又吵了一架，哦，伤心吗，Mikey？真是失败的哥哥。

　　然后你们倆达成了某种协议，你负责对我威胁利诱，给我个机会改过自新，可一旦我失去威胁你的筹码，你就会随时除掉我。我并不认为你是因为嫉恶如仇才那么执着要杀掉我，你是为了自己，你很自私！你讨厌我！从一开始就讨厌我！因为我拿走了你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而我们都清楚那是什么。

　　我猜，Sherlock一定提出了自己单独应战的要求，他可真是个甜心，而你为了保障他的安全，做了所有事情。但是很遗憾，即便如此，你还是会失去他。
　　现在，你知道被迫放弃，无能为力的感受了吗。
　　我真想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See You~~~~~”

　　Jenny听着这段话，已然完全迷乱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人冒出来……？”
　　Anthea站在她身后，声音温柔却冷静地像台机器：
　　“信号转接。他控制了整个系统，用来……决定我们能够听到的内容。”
　　不妙。
　　“搜索全城的监控，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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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6日凌晨4点。

　　首相先生坐在办公室的圆桌前，手只着下巴如同雕塑，他身后的窗户半开，晨光熹微，他的表情都藏在阴影中。

　　“我们需要有人负责。Mycroft。”只有低沉的男声开门见山，人连动都没动。
　　“S会馆的事情让政府很被动，现在潘多拉计划如果撤销……对目前的局势相当不妙。”
　　他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只给自己的客人一个魁梧的侧影。

　　“我不会允许恐怖分子的挑衅和威胁，也不能让他们伤害伦敦的安宁。你一定知道关于“惩罚罪犯的印第安小男孩’的传闻，有人认为他的背后操纵者——以及很多犯罪的幕后操纵者都是一个人，Mycroft，你比我更清楚这个人是谁，所以他们没有经过情报部而直接请示我”
　　把他作为罪犯予以承认，可以推翻S会馆的存在，为政府挽回失去的信任和威严，也可以平息现在的流言，安抚那些痛恨他的权贵。首相先生把这些潜台词咽了下来。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我们将随时准备牺牲，即使是无意义的牺牲。”Mycroft接下了他在一次内部演讲中的话。
　　首相先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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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6日凌晨5点。

　　Jim Moriarty正在圣彼得大教堂里。
　　高高悬空的天花板上绘制摩西分开大海的神迹，两边的墙上有十二门徒的雕像，表情虔诚而庄严，正对面是圣坛和那个，为了全人类被缚在十字架上的男人。一个50岁的老神父站在讲坛上。
　　Jim和平日里一样，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穿着他喜欢牌子的西装，带着小骷髅头的领带，在空荡荡的教堂里，脚步声清晰镇定，一步一步的向着圣坛走去。

　　“Father，我想要告解。”
　　罗伊斯主教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优雅却如同地狱中归来的恶鬼般的男人：“What did you do,my son？”
　　“我曾经听一个犹太人讲过他们死海文书中的故事，耶稣和犹大原本是兄弟，当他兴冲冲地跑到人间拯救世人的时候，犹大告诉上帝说：人们一定会杀了他的。所以……他提出要求说：让我来到人世，让我来代表那些自私，愚蠢，平庸的人，让耶稣代表您，让人们知道他们永远要对上帝保持谦卑。”
　　Jim笑着观察神父脸上略微扭曲的表情：
　　“我的父亲为了他‘光荣神圣的事业’离开家，我曾经非常非常憧憬，真有如此美好神圣的东西值得人们放弃所有世俗的追求吗？我用了很多年来证明和寻找，但是结果呢？正义很愚蠢，财富很空洞，善意很虚伪，爱很脆弱。一切都会改变，腐烂，一切都毫无意义。我真的，真的非常失望。
　　但是……我最终找到了一样……永恒不变的，纯净彻底的，带着终极之美的信仰。死亡，只有死亡。我想要的，只是一场壮丽的死亡。”

　　“……你是Jimmy，你还活着？”
　　“YES，你竟然记得我？我们上次见面是十多年以前吧？呵，我猜，在酒吧带回一个十几岁小孩结果发现是自己儿子这种事的确让人印象深刻。更何况，你还给我上了一堂如此生动的‘成人课’。
　　一位大主教，虔诚无私的道德楷模，上帝在人间的代理；一个抛妻弃子的同性恋混蛋。你的好上帝真会开玩笑。”
　　罗伊斯主教无法回答，这本来只是他年少无知的某个错误，而从十几年前那次“偶遇”之后他成了真正的罪人，日复一日的苦修和折磨也无法洗刷他的愧疚。
　　“你不需要做这些来惩罚我。”

　　“不不不，我不想惩罚你，坐在这个位子上已经足够惩罚你了，Father。就好像……有人诅咒我会遭到惩罚，但是他根本不懂，我已经被惩罚了一辈子，我已经在人世的监狱里呆了一辈子。我亲爱的Father，‘上帝早已来敲过门了’。”
　　他站起来：
　　“我只想在死前强调一遍，你的一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和谎言。
　　现在，我要去享用自己生平最后一次盛宴了。BYE，Father，虽然不太可能，但是别为我祷告和忏悔，那太恶心了。”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也不需要惩罚自己。罗伊斯没有说出口，就看着他离开，他在教堂门口，伸开双臂推开了两扇厚重的大门，光茫的海洋包裹了他，来自外面的，尘世的阳光，温暖的光拥抱着他，照进了幽暗的教堂，他的背影就笼罩在光茫之中。
　　如同一个黑色的“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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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6日凌晨5点30分

　　Sherlock在几乎撞到卡车时被人拉了一把，他还没有来得及道谢，这个人就被当场爆头。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全世界的罪犯都迫不及待的想得到自己。而Jim，则是一个无辜透顶跑到警局打小报告的失业演员。
　　他捡起这个可怜人的手机，给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发了短信。

　　巴兹顶楼。现在。——SH
　　上帝掷出了骰子，列车驶出了站台，他们站在一艘不停下沉的船上，已经无法终止这出戏剧的进程。
　　来解决这一切吧。
　　来给这出荒诞不经，错综复杂的讽刺戏剧画上一个句号吧。

　　Jim看到了短信。
　　伦敦仍然还在沉睡，地平线上密布着楼群，天边是极其浅淡的红色，朝阳在挣扎着跳出这个饱含着痛苦的黎明。清晨，有人在奔跑，有人在买醉，但大多数还在自己的家中沉睡，这是他们生命中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但这是Jim Moriarty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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