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场游戏》伍柳

1、重逢

　　让最克制的人放纵，
　　最强势的人臣服，
　　最理智的人疯狂，
　　最无邪的人沾满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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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兰从床上坐起来，给自己点了根烟。平常他的老板不会允许，不过今天，在他卖力的工作，以及提供工作之外的附加服务之后，这似乎是种被默许的小小福利。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老板。
　　莫兰看了看躺在自己旁边的人：Jim，原本整理的一丝不苟现在有点乱糟糟的黑色短发，似乎毫无防备的睡着的脸，在橘色灯光下像是扇贝纹路的睫毛阴影，简直有点微微嘟着的嘴唇，像个纯真的孩子。
　　一张该死的，骗人的脸。他在心里想。
　　莫兰从军队退役之后游手好闲了很长一阵子，一是因为，他除了绝顶的好枪法，和从军队里继承的孤傲脾气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二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想干。如果你曾体会到亲手夺取人生命的快感和恐惧，还有什么平常的工作可以让你满足呢？后来因为钱的问题，他不小心杀了一个人，好在没人找上他，再然后他就碰上了Jim。
　　“Hello, Sexy,可以帮我个忙吗？”当时Jim就套着身休闲服，带着一脸的媚笑在酒吧里跟他这样说。

　　妖娆，□□。

　　这就是莫兰对他的第一印象。他正要拒绝，但下一句话却让他不得不听从这个人。

　　“我知道你做过什么。我也可以让你做喜欢的事情，并且，让你得到更多。”
　　Jim贴在他耳边这样说，平常人听起来像勾引的话，根本就是种威胁，以及诱惑。莫兰毫不犹豫并且也不得不为他工作，现在，他真诚的觉得，Jim就是一只看上去斑斓夺目的毒蜘蛛，任何想靠近他的人都是疯了。而和这位老板的强硬，精明，狠毒成正比的大概就是他的变态趣味，毕竟没有几个人会在杀人之后用SEX来庆祝吧。莫兰并不介意，如果时平时他甚至有些渴望，因为……和别人这样亲密的联系让他感到自己还活着，还能被别人接受，但如果对象是这个人……
　　他经常这样吗？这是种控制别人的方法吗？

　　“停下，Sebs，别胡思乱想，”他的老板没有睁开眼，但就像是完全了解他在做什么一样：“思考是我的事，你只要去做就够了。”
　　Jim说着，伸出手，拿下他手上的烟，自顾自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一个烟圈，看着它们飘到空气中消散：“所以，你想知道为什么？”
　　“不。”
　　“哈？真的？”Jim大睁着眼睛看着他，一脸玩味的笑容，就好像他真的很在意一样。
　　“士兵只需要命令和结果。”
　　“哼，我喜欢你这点，”他的老板继续吞吐着香烟，带着一种慵懒的性感，“作为对此的奖励，我来告诉你原因，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冷漠，最克制的人。”他看着自己的手下又笑了笑，“我想知道你热情，放纵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Jim坐起来扔掉了手里的烟蒂，套上白色的睡袍，走下床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这就是我想要的，让最克制的人放纵，最强势的人臣服，最理智的人疯狂，最无邪的人沾满污垢。”

　　“Interesting，Isn't it”他靠在长椅上，啜了口酒，回头看着自己的手下问道。月光透过奢华的窗幔照进来，给他铺上一层银白的底色，冰冷而皎洁。
　　但莫兰知道，他并不真的需要答案，他甚至觉得Jim并不需要任何人和他对话，因为能和他对话的头脑几乎不存在，Jim会跟别人说话只是因为，他只是需要个什么人呆在旁边，而他并不在乎这个人到底是谁。
　　从他认识Jim开始，这位老板的兴趣就一直在变，莫兰从心底里怀疑他是否有真正感兴趣的事情，或者除了“咨询犯罪”是他一直的爱好和工作，他大概真的非常非常享受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感觉。
　　“哦，我当然有自己一直感兴趣的事情，”他的老板一如既往的用看透一切语气和他为数不多的思想对话：“是一个人，一个很有趣的人。你想知道吗？”
　　“不。”
　　“老天，你肯定是对我说‘不’说的最多的人，我可真是个失败的老板~”
　　“您会感兴趣的人我不敢知道。”直接但恭敬的回答。

　　“哦，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他现在还只是一枚青色的果实，我必须等待，”Jim站起来，在落地窗旁边看着夜色下灯火依旧的伦敦，光怪陆离却隐藏了无数罪恶的都市，
　　“等他熟透了，饱满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的枪口对准他。不过，现在你可以走了，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着。”

　　莫兰起身去浴室简单收拾了一下，他隐约听到Jim似乎接了一个电话，他的语气听起来不是私人来电——莫兰很怀疑自己的老板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私人生活——那就一定是新的委托。他穿好衣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好伙伴”，一切良好。
　　枪比任何人类都可信。
　　果不其然，他刚一走出来，就看到他的老板晃着黑莓手机和光裸的小腿，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我是个BAD BOSS，你要跟我去加另一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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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街附近的街道在晚上9点左右已经比较寂静了，怀旧风格的街灯和零星几个店铺的亮光让夜晚更加幽暗静谧，不管白天发生了多么糟糕的连环自杀案件，人们仍然如往常一般来来往往。
　　Sherlock正和他刚认识不久的人坐在餐馆里，白天的粉红女郎命案让他现在亢奋到极点——远远超过7%的溶液所能带给他的刺激。这个有趣的连环杀手，一个天才，在人群中狩猎，期待着观众与欣赏，简直和自己一样，哼。他紧紧盯着窗外，他迅速的辨认和寻找着，打量那些驻足的人，放在椅子上的手指因为兴奋不停的抖动着。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杀手绝对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肯定还有些什么，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群人，如同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却从不引人注意的巨大阴影，强烈的，该死的吸引着他。

　　“人是没有魔王的。”对面的人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SORRY？”他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John穿着件米色的毛衣，还有些编织的花样，配上他圆圆的脸显得人畜无害纯良无比，但是侦探从不关心这些，他能从一个人的衣着和品味分析出对方的身份、地位、性格、大致经历、家庭背景，但，也仅仅止步于分析而已。
　　“在现实生活中，没有魔王。”
　　“没有？真乏味。”Sherlock当然知道现实生活中的确没有魔王，Mycroft或许很讨厌，但他们并不曾真的对立。
　　从心底里而言，他的确非常非常期待，能有一个真正的死敌，一个真正能与他平视的对手，
　　一战再战，至死方休。

　　“现实生活中，人都有什么？”
　　“恩，朋友？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喜欢的，不喜欢的朋友，女朋友，男朋友。”
　　BORING。人类的小脑袋只能装下这些吗。
　　John说，“那么，你没有女朋友？”
　　John又说，“那么，你有男朋友吗？那也很好。”
　　“我知道那很好。”
　　侦探没有真的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的确没有，当然这不代表他没有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没有和工作结婚的时候，他是有过那么一个“现实生活中的现实恋人”的。而且，像所有人一样，有过很多珍贵的记忆，美好的过去，倾心的付出或者别的什么，但那已经成为过去的故事。在他不可避免的失去这些之后，他选择了刻意的遗忘，这么多年来，都不曾再次提起。

　　Sherlly和Jimmy。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念出来都带着温暖的触感。

　　强制遗忘实验的成效显著，他已经没有多少关于那个人的记忆了。
　　就和其他所有他认为无用的知识一样，从硬盘里直接删除，不去占用他宝贵的脑容量。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想起了这些。
　　难道是因为，这种让人似曾相识的，惺惺相惜的，同类的直觉？
　　这太可笑了。

　　“SO，你无牵无挂，就跟我一样，挺好，这样挺好。”John看他没有回答，只当是默认，自顾自的接了下去，看上去甚至还有点期待。
　　“恩，你知道，我已经和工作结婚了，所以，我真的不想找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在问，只是，这样就好。”

　　OK.是的。Sherlock继续盯着窗外来往的车辆和行人，我已经和工作结婚了，过去的事情一点也不重要。我只要这样就好。

　　“看见那辆出租了吗？他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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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开两个突如其来的追踪者之后，送走了加利福尼亚的美国客人，出租车司机拐到另一条路上停了一会。
　　这位老司机最后挑了一个安全的公用电话来联系他的老板，他没有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他的全名，长相，以及任何事情，他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会找上自己，他就像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阴影，沉默的覆盖着整个伦敦的大地。

　　“很抱歉，出了点意外……”
　　“哦，粉红女郎和瑞秋的留言？你干的真~不错嘛。”慵懒的声音，带着尖锐的讽刺。
　　“HOW……这还没有见报……”
　　“SHUT UP，我不需要报纸来知道消息。你被跟踪了？”
　　“不，没人发现我，我已经扔了箱子，只要把手机扔掉就没有任何证据……”
　　“你拿走了她的手机和箱子！Y-O-U-I-D-I-O-T，你有这么缺钱吗？！”
　　“不，因为她死前说，她用手机录下了我们的话还发给了别人，所以我才拿走手机检查，但从通信记录来看并没有这回事，我很抱歉，事情并不严重，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您这个情况……”
　　“不不不，不是你的错，你老糊涂了，不知道手机可以GPS定位怎么能是你的错！！！她只是故意留给你，让别人用来找到你！！现在，找个地方埋了它！离它远远的，否则我保证你会比她更惨！你能保证他们没有发现你本人？”
　　“不，他们肯定没有，那两个人没有发现我……”
　　“WAIT，两个人？什么样的两个人？”
　　“一个卷毛的高个，西服大衣围巾，一个金色短发的小个子男人，他们发了短信到我手机上要求见面，但他们肯定没有发现我……”
　　“…………KILL HIM.”
　　“WHAT？”
　　“我让你杀了他！用你最常用的方法！”
　　“我不明白……”
　　“哦，GOD，”这位老板的声音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听着，现在去老地方拿药，然后马上去贝克街221B，那个卷毛名叫Sherlock Holmes，是一个咨询侦探，在他用GPS发现你之前给我找到他，然后让他跟你走——我告诉你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一个同样需要观众的天才，为了证明自己的聪明和真相不在乎生死的疯子，你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
　　“是，知道了。”
　　“关于药，你那套对付平常人的小把戏对他不管用。”
　　“但我要装作被他看破了自己的伎俩，然后用相反的策略？”
　　“YES. GOOD BOY.”

　　白发司机挂上听筒，感到背后一阵阵的发寒。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只要自己的几句话就洞悉了所有真相。
　　但好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他已经算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而就算时间放过了他，脑瘤也不会放过他。他反而很欣慰，在平凡了一辈子之后，在自己的人生进入倒计时的时候，他开发了一种新的方法：

　　用自己残缺的生命，尽可能的为自己的子女换取最大价值。
　　其实，我是一个积极向上，而且很有家庭责任感的人。虽然方法变态了点。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这么想。看着熟悉的街道，预感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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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Jim所料，司机的一句“如果你现在逮捕我，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我是怎么让他们自愿吃药的”把侦探成功引了出来。
　　Jim和莫兰在罗兰克尔专科学校对面的废弃塔楼上，看到一辆出租车驶了进来，上面下来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学楼。
　　莫兰四处观察了一下，废弃的管道，年久失修斑斑驳驳的砖墙，他们为了避免人注意也没有灯光，从这个角度也看不到司机和侦探进了哪个房间：“没有合适的狙击点。”
　　“不需要。”Jim连看也不看他，盯着不远处的一扇窗：“我们只是来看看好戏。”
　　虽然是在这样破败不堪的环境里，Jim还是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他回过头对自己的手下笑了笑，“戏的名字就是，白发老者的死亡。”
　　“他会死？”
　　Jim看着他，问：“你知道，他平常是怎么杀人的吗？”
　　“不。”
　　“小孩子的把戏，”Jim继续盯着对面的教学楼，像是想起什么得意的事情裂开了嘴角：“他用枪来逼迫对方选择，并主动拿出一瓶放到对方手里，通常人都会在二选一的困局里反复挣扎，最后因为压力巨大濒临崩溃而选择自己面前那瓶，百分之百，这就是他为什么可以活到现在。他总是把有毒的交给对方。平常人，啧啧啧，恐惧永远都是本能。”
　　“您说过这个侦探不是一般人。”
　　“YES.”
　　“所以，他能识破这个游戏？”
　　“YES.”
　　“……所以，这次正相反，司机留下了有毒的那瓶？”
　　“NO.”
　　“……”
　　Jim看着他，孩子一样的笑起来：“Sebs，你难得有这么多话。重点不在于哪一瓶有毒，知道吗，侦探一定会看穿这个把戏，但他也会猜测，司机是不是知道他看穿了这些而故意迎合，真正的重点在于，”
　　他眯起眼，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说：
　　“重点在于，Sherlock Holmes为了证明自己正确，一定会吞下一颗药。”
　　“所以两颗都有毒？”
　　“YES.只此一次，我用了这么缺乏美感和智慧的方法。”
　　“我很惊讶，您会打破自己的原则。”

　　“Sebs,永远别为自己制定什么原则，那只能让对手了解你的死穴。”

　　“您一直很满意司机杀手的行动。”
　　“YES~~~但我更感兴趣的是，侦探要怎么逃过这一劫。死一个或者死两个，对我而言都是好事。”

　　莫兰瞬间明白了：“他就是‘青色的果实’？”
　　“我喜欢你的敏锐。虽然他看上去有点超龄了。”
　　“您说过，想等到他‘成熟’。”
　　“哦，得了吧，”Jim一脸的不屑一顾：
　　“如果连一个老司机都搞不定，他怎么可能满足我。”

　　莫兰心里非常清楚，Jim所说的“都是好事代表什么。”
　　如果侦探和司机都死了，那么Jim赢了，除掉了一个潜在的麻烦，也斩掉了可能被追查的嫌疑；
　　如果侦探赢了，只有司机死了，那么Jim会更清楚这位福尔摩斯先生的行事方式，也斩掉了可能被追查的嫌疑。
　　该死的聪明。

　　Jim静静的站着，手扶着栏杆絮絮地念叨着：
　　“COME ON, Sherlock, DANCE FOR ME.”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像一块石头砸开了平静的湖面，在几个人心里激起了一片惊涛，又荡开了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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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侦探惊愕的看到，对面的白发司机胸前绽开的血色花朵，他迅速跑到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查看，一个又一个想法瞬间窜到了他的脑海里：
　　谁！谁做的，不，没有线索，这不重要，他应该不是敌人。药，不不不不不，我选对了吗……我真的选对了吗？！
　　“说，是谁在资助你，你绝对不是一个人，说！你背后那个人是谁！”
　　他的冷峻镇静完全被恐惧和愤怒取代了，愤怒是因为被愚弄，恐惧是因为惊愕：
　　竟然有人，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了解他到这种程度，了解他会被什么吸引，了解他会恐惧什么，了解他会为了什么赌上性命，了解他会破解这样的谜题，甚至还设置了另一层陷阱！！这绝对不是什么天才杀手司机能做到的事，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
　　“哦，不说，很好，我也不在乎真的杀了你！至少让你在死前再痛苦一程！”
　　他踩上司机的伤口：“告诉我！他的名字！名字!”

　　“Moriarty!”

　　声嘶力竭的呼喊过后，白发司机在血泊中咽了气。
　　他并非死在了枪口下，他只是死在了这场游戏里，而这场游戏，只是他们两个人，至死方休的第一局而已。

　　Sherlock在警车来了之后交代了应该交代的事情，他也发现，是自己的新室友救了自己的命——他能活下来真的完全是种侥幸。
　　一个收获颇丰的晚上，他得到了一个不错的助手和伙伴，而且，发现了一个足以成为他的魔王的对手。侦探忍不住要绽开自己平时吝啬的笑容，别人或许认为这是一个人脱险之后重获新生的狂喜，而他自己知道，他在为自己以后将得到的挑战与乐趣歌颂。
　　当他正要和自己的新室友离开时，Mycroft到了，可能他来这里是因为严密的监视网络然让他放心不下自己的弟弟和新朋友，也可能是因为单纯的个人约会。但这都不太重要，哥哥不就是拿来顶撞的吗？照例的调侃斗嘴之后，侦探觉得这次见面该结束了，于是转身就要走。
　　“Sherlock，”Mycroft看医生离远了一点才叫住了他：

　　“我想比起被救的感激，你现在，对新对手的兴奋更多吧。”

　　侦探没法否认。这是全世界最了解自己的人，他不需要问为什么Mycroft知道他碰到了新的对手，这根本不需要问。“又要开始你长篇大论的教诲吗？不如留到国会去说，他们肯定比我更有兴趣。”

　　“敌人得到的关注永远都比朋友更多。这是人之常情。”Mycroft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关切：“但是，太过关心从来不是好事。”
　　Sherlock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为他的担心道谢。于是，他转身走开，只留下一句：“下次约会别带着秘书过来，他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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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兰很少见到自家老板这幅表情，脸色苍白，虽然表面上非常镇定，但，能让他脸色苍白必然是有事情发生。如果是女人大概都会控制不住上去抱着他安慰一番了。
　　“Mycroft……他就是Sherlly……他竟然是Sherlly”Jim默默的念着，这个晚上的结果完全情理之中却又意料之外。
　　侦探没有跳出他的圈套，幸运的被人救了，而不管有多少意外发生，都比不上“他是Sherlly”的事实更让他……伤感。也或者是期待？
　　“那个是John WATSON医生，他怎么会在这里。”莫兰也惊讶的发现昔日战场上的旧相识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他只见过这位温和的医生忙忙碌碌的救人的样子，从不知道他杀起人来也这么利落。

　　“哈，这下越来越有趣了。”Jim迅速的恢复过来，用他一贯轻佻的论调总结着：“大概和你会跟着我的理由一样？一个小角色，他不重要，至少我今天证明了这么几件事情：
　　一，我对侦探的判断和了解没有错误。
　　二，这是一场一对多的游戏，显然他不是一个人，”

　　莫兰在心里说，你也不是一个人。但他没有说出口，他知道Jim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三，Mycroft……非常重要。Sebs,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一定是因为Mr.Holmes.”
　　“您不会死的。”莫兰几乎是立刻回答。

　　Jim有点意外，他知道这个部下表面上坚毅沉默但实际上敏锐聪明，他经常让人惊讶，但这样笃定、偏执的坚持，这样的忠诚着实让他意外。
　　忠诚，愚蠢的忠诚，却是所有帝王的最爱。他们蔑视忠诚，又渴望拥有。

　　“莫兰，所有人都会死的。”

　　莫兰自己也惊讶，他很少会这么感性和毫无道理的确信什么事情，而且，他们充其量只是雇佣的关系，他也比别人都更加清楚自己的老板多么冷血无情多么应该下地狱，他为什么这么肯定Jim不会死？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您不会死的。没有人可以伤害您。”

　　“哦？如果是我要伤害自己呢？”Jim看着他，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玩弄他了。

　　哦，哦，我所弃之如敝屐的生命竟然还有人重视它？这样腐烂无趣的生命竟然有人重视它？这样千疮百孔的生命竟然有人重视它？这样毫无意义的生命竟然有人重视它？平常人总是这样荒唐吗？

　　“塞巴斯蒂安·莫兰,向我保证，如果有一天我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不要拒绝，不要干涉，也不要为我复仇。”
　　他用自己最郑重的语气下达了平生最让人无法理解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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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这么高兴？”
　　“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对手，Moriarty。”
　　“我从没听说过。”
　　“实际上，从没有人听说过他。这名字来自拉丁文，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
　　“死亡，是一种艺术。”
　　========================第一章：重逢(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