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Sakura花花

3、第二章

　　在上海这个世界公认的魔都，夜才是其最美的时候。夜幕降临，路灯亮起，一切才刚刚开始。宴会上觥筹交错，陆家嘴的街道上霓虹灯的光芒映在人们的眼眸上，繁华，热闹，多姿多彩。人们沉浸在这样的夜色里，不知归路。然而如此令人沉醉的夜，也有这么一个安静得诡异的角落。
　　但凡是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会远离这对男女。是的，他们美艳得不可方物，举手投足之间是贵族的风范。但是，他们眼神的对决让人觉得，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开启互殴模式。
　　不过，你不能要求一个情场失意，喝醉酒的女子，神志清晰。
　　于是……
　　“陌陌，嘉嘉，陌小嘉，小小嘉，陌陌……”潞玥死搂着陌嘉的腰，根本没发现现场诡异的气氛，自动开启了肉麻循环模式。
　　陌嘉扶额，谁能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
　　“温淼叶尘，你们竟然不陪我留下应付那些人，反而转身就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是LEO的官吧？竟然跟着NJ总裁走？”
　　叶尘懒懒地斜了他一眼，凉凉地说：“你不觉得NJ总裁公然带走LEO新上任的广告部门主管这更值得奇怪吗？”温淼依旧一脸风轻云淡，多年来，他早就机智地选择无视启昕啰嗦的性子了。大惊小怪，咋咋呼呼，不过谁都知道，这丫不过装的而已。
　　陌嘉亦是懒得理他，她继续和昭偃“深情”对视。（……）
　　“景染，”林启昕不再嬉皮笑脸，一脸严肃，“对视越久，感情越深。”
　　“咳咳咳……”陌嘉忍住想把手里咖啡泼林启昕一脸的强烈欲望，她还以为难得严肃的林启昕会说出什么比较正经的事，正洗耳恭听呢，结果……她想骂人了，really。
　　“妹夫啊……”苏昭偃认真地看着刚坐下来的林启昕。
　　“等等你喊我什么？”
　　“妹夫啊。没喊错啊，昭思是我妹妹。”
　　“你，你，不是祖神整出来的吗？祖神又整了一个？”
　　“昭思是我捡到的。本来以为是神话嫦娥奔月里的兔子，结果就一玉兔精而已。不过看她医理这块天赋蛮好的，就收了做徒弟，后来就演变成了妹妹。”
　　“……为什么她从来没告诉我们？”
　　“因为你们没问我是哪儿来的啊。”
　　众人闻声抬头，原是昭思来了。林启昕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轻轻地看了潞玥一眼。
　　“哥哥。”昭思坐在苏昭偃身旁，唤了一声。苏昭偃微微颔首。
　　林启昕没有再说话，更没有嬉皮笑脸，他觉得自己开始有点慌了。坐在他旁边的陌嘉看了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神情莫测的林启昕，也沉默了。自从与潞玥认识并交好后，她便再看不出启昕真正的心之所属。顿时，周遭气氛安静得诡异。当然，要除去陌嘉右侧不和谐的声音。
　　时间在静默中逝去，陌嘉终是遏制不住自己满头的黑线，和内心奔腾而过的万只草泥马。她恶狠狠地怒视那对卿卿我我，旁若无人的gay，开口：“你们要发情，也请回家好吗？这是咖啡厅！真的，我毫不怀疑，如果现在给你们一张床，你们马上就能上演一出活色生香的成人戏！”
　　叶尘窝在温淼的怀里，微微眯起眼，一改在仙界时的清冷，此时的他尽显魅惑。“染，我理解你。女人三十猛似虎，更何况你都过了多少个三十年了……欲求不满的话，你完全可以找你对面的苏昭偃，他一定不会拒绝的。你完全没必要来嫉妒我和云茗。”温淼依旧是一脸温柔的笑，他揉揉叶尘乌黑的发，眼里慢慢的都是宠溺。
　　陌嘉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我要淡定，要做淑女，不能动手。暴力不能解决问题。没错，我要淡定下来……
　　苏昭偃低头轻笑，他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然后轻轻地把杯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他站起身，说：“好了，看来今日应该也没什么事了，我先行一步。”说罢，转身走人。昭思见昭偃离开，也起身朝陌嘉颔首，追着离去的苏昭偃走了。不过，陌嘉并没有错过她临走前看了潞玥的那一眼，眼神里虽没有嫉妒或厌恶，只是那防备的心思不难看出。陌嘉轻叹，这想必就是启昕所要渡的劫了吧。
　　叶尘拍拍陌嘉的肩，轻声道：“我们先回去了，潞玥，你要么把她给林启昕，要么你自己照顾她一晚。刚才离开本岛酒店的时候，听见潞玥父亲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陌嘉冷笑一声，早就知道潞玥的那个爸爸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她朝叶尘和温淼摆摆手，便转身和林启昕轻声交谈了起来。叶尘温淼也走了，原先人还不少的小包间，只剩下几杯早已冷却的咖啡，和陌嘉潞玥林启昕三人。
　　几分钟后，“启昕，你今晚照顾一下潞玥吧。晚上我有事。”说罢，陌嘉也离开了。林启昕一直没有出声，良久，他长叹一声，将早已熟睡的潞玥拥入怀，走出了包间。

　　一如以前的每一个午夜，浓稠如墨的夜晚掩饰着人间暗处的丑恶，遮盖了人的本性，却遮不住天中正发生的异象。天中的月不是往日的银白色，而是红色，像血一样的红色。远方海浪滔天，如此响的声音传来本应让人如雷贯耳，却因被狂风吹散，常人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疑似呜咽的声音，如泣如诉。但身为上仙的景染，云茗，墨城，昭偃，昭思，启昕不可能听不见这其中的古怪。他们默契地赶到遥远的海边，不期而遇。
　　一声嘹亮的凤鸣响起，为迅速赶到海边，景染幻出本体。落地后，她变回人身。于是沙滩上就出现这么一个有着倾国之姿的美丽女子。她黑发长至腰间，随风而动，身着雪白长袍，袍子被风吹得呼呼作响，从远处看去，夜色中白衣十分显眼，却不显突兀，反给人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之感。景染用体内为数不多的法力探测海底，欲知其突生异变的原因。只是……
　　“景染，能否探出是何原因？”身袭黑色蟒袍的墨城沉声问道。
　　景染未出声，嘴里的血腥味太重，她不敢开口，她不想让墨城他们担心。
　　“噗……”终是忍不住了，景染一口鲜血喷出，白袍上瞬时血迹点点。
　　“景染！”墨城云茗忙上前搀扶。柔和的白光笼罩着景染，昭思在她身后施展治疗术。昭偃一脸肃穆，他上前一步沉声道：“红莲之心，狐王锦落的额间冠玉。”
　　景染惊讶地看着云茗，云茗沉默了一会儿，继又肯定地说：“是，我和锦落是朋友，但我以我命做担保，他决不是会在人间兴风作浪的人！”
　　昭偃轻轻一笑“锦落啊，我倒也熟识。过去的他确实不会，只是若有谁将红莲之心封印打开，那可就不一定了。那位魔界女将已然故去，任何关于能复活心爱之人的哄骗之言都会让他丧失理智，在所不惜。区区一个人间算什么？那阵子他只因为一个不确定的传闻差点把天帝老巢给轰了。”
　　景染一脸狐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这是你……”
　　“哎呀呀，小染染竟然怀疑我？嘤嘤嘤，好伤心……”
　　“……”众默。
　　“你们竟然也不安慰我！嘤嘤嘤，一群坏人！人家不跟你们玩了！讨厌！”
　　“砰！砰！砰！砰！”倒下四个，还有一个没反应过来的，在风中石化。
　　“哈哈哈！”远方虚空突然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被昭偃这个混蛋吓倒啊！哈哈，本尊心理平衡了。”一个身着藏青长袍的英俊男子，在景染等人面前慢慢地现出身形，他的瞳仁是琥珀色的，在黑夜中亮亮的，他的眼睛里很干净，没有世俗人眼睛里所有的贪婪、自私，他的睫毛不长，也只是算不上多漂亮的单眼皮，但你看着他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望进他的眼睛里，那是一片人世间只有出生不久的孩童眼里才会有的“净土”，令人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杂念，唯恐玷污了这么一双纯澈的眼睛。景染已站起来，拍掉白衣上的沙子，疑惑地看向那个自称本尊的男人，心下好奇，他，究竟是谁？
　　昭偃眯起狭长的眼，嘴角勾勒起危险的弧度“怎么不躲了？”
　　那人摸摸鼻子“这不出事了吗？本来懒得管的，想着丢了就丢了吧，没想还会生出这种事，只好下来看看了。对了，你帮我看看，莫名其妙的很，最近没了那块玉，总觉得心绞痛。”
　　“这我没法帮你，等你劫数来了，就明白了。若实在觉得痛得厉害，你最好立刻把红莲之心收回来，狐王，锦落。”昭偃说出那人的名字，景染了然，却也更加疑惑。狐王，一族之首，平日少不了和臣子斗智斗勇，或为国家大事操劳，听闻狐族发展得一直不错，那这等同于人间帝王的人物怎会有一双如此干净的眼睛。昭偃看出景染的疑惑，嗤笑一声“他缺根筋，处理大事、管理集体的那根筋。所以狐族大小事宜都由他弟弟全程代理，他的作用就只是在外人面前撑撑场面。”
　　是了，狐王锦落的弟弟锦英自幼孱弱，法力低微，狐王，相当于就是狐族的代表。若是弱者当王，怕是狐族会为他族所欺，连发展的机会都没有，如是，即便锦英能力再高，狐族也难逃衰败之命。狐族如今这样安排，倒是对狐族最有利的。不过也好在锦落锦英兄弟二人关系还不错，都并非贪婪之人，也就没什么皇权之争。如此各取所长合二为一，最好不过。
　　“呵呵呵……”锦落在一旁尴尬地笑着，正欲开口和昭偃杠上一杠，却因身后巨浪滔天的声音咽下已到嘴边的话。他脸色变得严肃，转身面对比他自己不知高多少倍的海浪，面露难色。似是下定决心，他转头对昭偃说：“我先下去探探情况。”昭偃点头，道：“我与你同去。”锦落大惊失色，天哪，昭偃被调包了吧？最讨厌惹麻烦的人竟然说要跟我一起下去？天雷滚滚大抵也就这感觉了。昭偃看见锦落惊讶的神色，挑眉，奸笑：“怎么，不想让我去？那正好，我也不想去。”锦落还没来得及说“不行”，景染就在一旁开口：“那我去。”昭偃满脸黑线，在心里骂了一句，伤这么重还去，一点自我保护的意识都没有，以后谁娶了她那真得操心死，不死也白头。墨城看了昭偃一眼，有一种想与他握爪的冲动，他一直是这么觉得的！终于有人和他意见一致了！不过他要真是上去了，先不说昭偃会什么反应，云茗肯定得酸死。（墨城：呃，我怎么知道昭偃在想什么的？咳咳，前面没交代过我最擅长的是读心术么？没有？好吧，我代替花花向你们道歉，你们也知道，人老了，脑子总得出什么问题，我们要体谅老年痴呆症患者！ Sakura：TMD！明明是你自己要求我不要说的！说什么要把绝招留到最后揭晓才帅！还有还有，我哪儿老了？明明就是“风韵犹存”好么？我哪儿老了？还有，谁跟你说我老年痴呆了？你信不信我把你写死！ 云茗：写死？嗯？ Sakura：哦呵呵呵呵呵，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那啥，你们聊，我去治病去了…… 景染：…… 昭偃：啧啧啧，这孩子怂成这样也蛮拼的。 Sakura：……为毛我一点身为作者的威严都没有？我明明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啊！混蛋混蛋混蛋！ 锦落：不吃药真可怕！还生杀大权呢，花花你得妄想症了吧？锦英，我们快点回家吃药！不然就得跟那个女神经一样了！ 锦英：……你距离她已经不远了……不对，我为什么也要吃药？ Sakura：似乎题外话太多了，我们还是看正文吧！至于吃药问题……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番外分解！）昭偃无奈“……姐姐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能消停会儿吗？你伤口还在往外淌血呢！”景染面无表情：“他们说我有间歇性自虐症。”“……”昭偃默。“咳咳，昭偃，我们赶紧走吧！还不知道下面什么情况，越拖就越危险！”昭偃点头。沙滩上紫光和青光一闪，两道身影消失在海边。
　　海底
　　一片漆黑，一片寂静。并没有什么苏昭偃说的红莲之心。
　　苏昭偃的脸煞白，他明明感觉到红莲之心的气息，怎么会没有。难道，难道是有人布了法阵遮掩了它的形迹？不，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他怎么可能感觉到红莲之心的气息。这世上应该还没有谁造出遮掩形迹却不藏住气息的法阵。
　　不，有一个人！
　　她……还活着？
　　“我肯定红莲之心在这儿，只是不知为何，我看不见它……但确实下海之后，原先只是若有若无的气息现在清晰多了。”锦落打破了海底的平静。
　　“锦落，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不仅仅是我和景染的婆娑劫，亦是你、景染的朋友们、甚至这个世界的劫……这种感觉太强烈了，我无法忽视它。”苏昭偃凝视着海底，寻思着找到阵眼，如果依旧是当年自己解出来的那个的话，要破解并不难，只需找到阵眼。
　　锦落闻言大骇，苏昭偃说话做事表面上“浮夸”，但他从不虚张声势或危言耸听（Sakura：都浮夸了，还不虚张声势……锦落你智商果然够捉急！ 锦落：MD，这些心理描写是谁写的？你竟敢侮辱我智商！ 锦英：……你们俩彼此彼此！赶紧散了吧。别丢人了。 Sakura/锦落：哼！ 锦英：……），如今他都这么说了……锦落心里咯噔一下，泛起了强烈的不安感。
　　苏昭偃蹲下身，把左手慢慢地贴在地上，他缓缓闭上眼，感受从手掌心传来的异样波动，半晌，昭偃站起来，神情严肃，沉声对锦落说：“锦落，你回狐族一趟，让锦英把狐族之事暂且搁下，先做好安排，然后你和他速来人间，我在我别墅里等你们，最多三天。”锦落点头道：“我知道了。”他的手轻轻一挥，面前便出现了通往仙界的时空隧道，锦落走进去后，隧道便消失了。
　　苏昭偃回到沙滩上，看见景染一人站在那儿。白衣随风飘动，血红的长发遮住了景染美丽的脸颊，并且惊悚的是，从苏昭偃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鬼，血红长发遮住了脸，突然想起昨晚看的恐怖电影里那个眼球凸出来，舌头长长的白衣贞子，苏昭偃石化了……景染听到水声，知是昭偃回来了，一个转身，苏昭偃的石像雕塑，碎裂了……
　　若有人在此时采访苏昭偃同学的话，他一定会语无伦次：“不对不对，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说好的长发飘飘是有了，但是天使一样的脸孔在哪里！温柔的性格在哪里！贤惠的样子在哪里！说好的罗曼司呢！FUCK！为什么我接触到的是冰山美人！还是一个有间歇性自虐症的大冰山！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我下去了一趟，美人变女鬼了啊！现在血红长发遮盖的脸若隐若现，依稀能看出其苍白的脸色，为什么嘴角那道血痕不擦掉啊！为什么她眼球真TM是凸出来的啊！你TM怎么不把舌头也吐出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你那副表情也忒好玩了吧！哈哈哈哈哈哈，不行，我肚子疼！哈哈哈……”昭思突然冒了出来，弯着腰揉着肚子不停地笑，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一旁的冰山“女鬼”手在自己眼前一挥，头发服帖了，眼球回去了，血痕也没了，恢复了她原本美若天仙（咳咳，抱歉，她本来就是天仙）的容颜。冰山“女鬼”变成了女神。但是……
　　“墨城，别忍了，笑吧，憋坏了会有内伤的。昭思，差不多得了，好歹他也是你哥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诶哟老天，我的祖神爷爷，你哥那表情太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景染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形象问题需要注意，苏昭偃的脸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