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致意》伍柳

4、第二块血迹

　　Nice day, good night.——JW
　　Nite——WS **Nite = good night.
　　=================================================================
　　John看着手机觉得自己有点不太正常——在假期旅行的第一个晚上，碰上凶杀案，为此忙到2,3点才睡，而且凶手还有可能继续作案，他还觉得这是美好的一天？——大概freak也是会传染的。虽然他从来不会叫Sherlock这个词，但他私下里觉得，如果是放在自己的侦探身上，哪怕是freak这样的词语也瞬间变得可爱亲昵了起来。
　　这个晚上他一点也没有失眠，很快就睡了，似乎还隐约听到了隔壁探长“不顾自己的高龄和官衔卖萌”的声音：
　　“……我没有原谅你……不！那不算！发短信那是为了公事！……去你的点心！……不，我没说不要！……朗姆酒味是你的爱好，不是我的！……为什么我连喜欢吃什么都要听你的！……”
　　==================================================================
　　他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劳碌命的探长不在房间，显然又在搜查。John决定先去吃午饭，午餐厅的气氛非常平和，哈，看来不管这里的保安工作怎样，至少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
　　餐厅靠近露天的平台，他一眼就看见昨天认识的那个漂亮的男孩子，站在栏杆旁边，手里拿了杯酒，一身纯白的休闲西服。大概是因为今天心情很好，他主动过去打了招呼。
　　“嗨。”
　　男孩看看他，又是一副灿烂的笑容“早，华生医生。”
　　“已经中午了。”
　　“但是显然你才刚起。”
　　“哦……，”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被人一眼看穿了，“一个人吗？”
　　“本来是两个人的。”他喝了口酒“但是，他不久前离开我了。”
　　John听到他说“he”觉得一点都不意外，“哦，真遗憾.。是怎样的人？”
　　“恩……他那个人有点冷漠。但是很酷。呵呵，He ……was cold, he is cold, and i think he will be colder and colder。”男孩的语气像是吟诵诗歌一般。
　　“呵，现在没那么遗憾了。他不值得你留恋。”
　　“华生医生，如果冒犯了您那么很抱歉，那位侦探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忽然转移了话题。
　　“他……是我知道的最好的人。我相信他。他是清白的。”
　　“那么，他是被人陷害的吗？”
　　“我相信是这样的。”
　　“您想过要抓到那些陷害他的人然后大卸八块什么的吗？”
　　“damn it ！ 他们最好祈祷别落到我手上！”
　　“您不觉得，报仇其实毫无意义吗？”
　　John当然知道这些，死者什么的得不到，那只能安慰活着的人。这就像是用一件最糟糕的事情来替代另一件糟糕的事情，你什么也得不到，但你也只能这样去做。但，至少，他要恢复他的名誉，让现在还活在世上的那些罪犯们回到该去的地方去。
　　他摊摊手：“我没得选。”
　　男孩看着他，湛蓝的眼睛像海水一样平静无波：“您爱他吗？”
　　“What the he……”他习惯性的想要反驳，对，一句粗口，然后是一句“I'm not gay”的直男宣言，然后对方继续反驳，然后自己无言以对，这已经成为常规流程了！可是这次他发现，自己没法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是的，他知道这不对劲，自己一直都不对劲，他记得自己在前几个月是怎样整夜整夜的枯坐，也记得后来他是怎样“装作一切都正常”的去上班、购物、回复网上的留言。刚从战场上回来时他找不到生活的中心，而现在他完全找不到生活的意义。他一直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只有昨天他感到一种活着的实感——因为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能为死去的侦探做的事情。现在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失去了一个朋友那么简单，用句矫情的说话，他的整颗心都被挖走了，留下的那个洞不能用任何东西填补。他不是个软弱的人，他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强迫自己继续活下去，可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John听见自己在心里深深的叹息。
　　He made all his life meaningful.
　　是的。是这样。
　　“去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多么不切实际，那也一定是真相。”
　　他爱他，从很久以前，在他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深深的，深深的爱着他。他欣赏他，珍惜他，甚至有些崇拜他，还是各种无意识的亲近以及……享受着被他依赖、被他看作特别的存在，他们从不表达，但还需要什么样的表达呢？包容他的各种任性，满足他的各种要求，信任他，提醒他，照顾他，安慰他，保护他，还需要什么呢？他终于明白自己深切的痛苦源自何处，然而几乎是立刻，新的痛苦和悲哀又一次占满了心扉：他在自己明白之前，就已经彻底的，无可挽回的失去了他。
　　“你要自己呆会吗？或者要杯酒什么的。”罗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一样，试探着问。
　　“NO，no，thanks, I'm OK。”
　　虽然他知道自己握着栏杆的手都在抖了，之前心里充实的感觉一扫而空。“THANK YOU.”他又说了一次。
　　“华生医生！”一个服务生过来，也不等回答就拽上他往大门的方向走：“探长有事找您！”
　　John知道，一定又发生命案了。
　　==============推理+言情就是这么回事啊============================
　　死者是船只的检修工程师多诺文先生，死亡时间大概是在昨晚1点左右，房门没有被撬，屋里也非常整洁，没有打斗或者被抢劫的痕迹，多诺文先生一个人居住，衣服整齐，从书桌上的台灯和文件来看，当时他还在工作，整理着船只检修方面的材料，从他倒下的位置来看，应该是来开门之后就被人枪杀，枪口的子弹直径与昨天斯诺先生的一致，一枪毙命，干净利落。上午10点左右的时候，一个船员在工作时发现控制航向的系统出现了一点问题，他用常规方法尝试着解决但是显然搞不定，于是他决定去找专门负责这个的多诺文先生。工程师拥有自己单独的套间，他在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回答，推了一下才发现门是虚掩的，屋里还开着灯，当他走进来才发现多诺文工程师躺在地上，额头中枪，在他背后的墙上，像是用刀子之类的尖锐武器划出来一样，写着一个大大的M。鉴定之后确认M是用屋里的水果刀划出的，多诺文先生的相邻房间大部分是空的，有人住的也表示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好在没有人听见动静，否则，可能也逃不过被杀的命运。这个位置虽然有监视器，但是走廊上还有其他通道，也就是说任何人都有可能作案。
　　事情瞬时间严峻起来了。罗诺德·阿德尔先生显然非常震惊，但仍然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可一张肥脸却像是瞬间缩水了，也难怪，自己的游轮发生这种事情运气简直不是一般的坏。
　　探长计算了一下，昨天晚上他们挨个询问了几个可能的作案人，1点钟是最后一个，也就是阿德尔先生问话的时候，那时候其他几个人应该都在自己的房间才对。虽然没有搜查证，但是鉴于情况复杂地点特殊，他们说服几个人接受了房间里的检查，没有发现任何qiang-zhi和子弹，其中詹姆斯·巴克的夫人对检查非常抗拒，他们只得匆匆看了最有可能藏匿qiang-zhi的地方就算了。
　　“省省吧，这可是在大海上，想藏什么都不会费劲的。”麦克·唐纳这样总结。
　　探长对他那副“jing-cha都是笨蛋”的表情虽然反感，但他的神经已经被某个侦探训练的非常强大。而更糟糕的消息是海上出现了大雾，船长表示因为航向引导系统的问题他们的航行可能会受影响：“我们已经努力检修，但是多诺文工程师不在是很麻烦的事情，虽然备用系统也可以使用但是和海上jing-cha的联系方面……”
　　“重点！结果！告诉我结果！”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一再发生意外情况，探长已经出离愤怒了。
　　“航行没有问题，但速度会减慢，海上jing-cha的救援可能要延后。”
　　希望他们到的时候这船上还没有发生暴乱，探长挠挠头，强压着自己的怒火：“我现在能确定的就是，凶手使用的qiang-zhi绝对不是你们的武器库中的任何一种，所以这是他私自带上船的，你们的安检系统是怎么搞的！！！”
　　“我们的安检系统没有问题！连铁制的qing-qu-yong-pin都能检测出来！！”
　　“……你们，马上重新组织值夜班的安全保障人员，祈祷不要再发生伤亡了，另外，阿德尔先生，我不知道你的这些工作人员都是哪里来的能不能信任，但是，如果凶手是他们中间的人，那么你就等着上法庭吧！”
　　================是的！就是多诺文！就是诅咒！=======================
　　John从到了现场之后就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感觉上是一种灼热而犀利的视线，尤其是在他验尸的时候，这种视线简直像要把他的皮扒掉一层一样，其实在之前的有些时候，他也能感觉到，这是来自战场的人的第六感。他扫了眼在场的工作人员，除了发现尸体的船员，阿塔德蒙船长，阿德尔先生，之前见过的安全保卫的负责人，还有把自己叫过来的那个服务生。服务生他也见过，是昨天泼了罗曼一身酒还不知道道歉的人，哈，阿德尔先生的这些手下还真是不靠谱。
　　===============================================================
　　麦克·唐纳在下午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多诺文被杀和他的身份有没有关系。
　　他是无目标谋杀的可怜受害者吗？还是凶手有意为之，就是为了破坏船的航行？“实际上，无目标杀人案之所以难以破获就是因为你没法根据死者的社会关系交际网络来确定嫌疑者，凶手多半都非常神经质或者干脆就是精神分裂，而且有很强的反社会倾向。”John觉得这人不仅自信而且自负，但倒并不是很讨厌，虽然记者先生其貌不扬，但的确有一点自得的资本。
　　“我相信他一定会继续作案，他破坏这艘游轮的航行，把两千人困在这里，”他最后总结道：
　　“就是为了把伯尔斯通变成他的修罗场。”
　　==================================================================
　　必须行动。——B.A.
　　==================================================================
　　John一直心神不宁，自从中午在罗曼那里接受了一番“情感教育”之后，他就没法平静，似乎一辈子的悲喜都涌了上来。新的案件也让人忧心不已，这根本就是千头万绪：凶手可能是内部人也可能是乘客，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几个人有组织的行动，他们可能是搞恐怖主义也可能是有什么目的，简直无从查起。
　　==================================================================
　　侦探真不是人干的活。PS：新发现，我也许是GAY。——JW
　　=================================================================
　　John其实有很强的冲动想找人聊聊感情问题——再隐忍、再内敛的人也有满的要溢出来的时候——但是，他毕竟是个内敛、隐忍的人，实在不太想表达这些。于是，他就这样故作轻松的，带着调侃的，漫不经心的，发给了那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
　　===============================================================
　　时间会告诉你一切。PS：要我帮你检验一下吗？——WS
　　===============================================================
　　John笑了出来。深深的叹了口气。心想，不是GAY不GAY的那么简单。我对他……不光是这样的问题。他继续跟西格森调侃着：
　　===============================================================
　　等你有种来见我的时候再说吧。——JW
　　不会太久的。DOCTOR WATSON.——WS
　　===============================================================
　　John觉得或许自己应该期待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期待过什么了。有那么一句话来着“在回忆里做梦无异于在地狱里盼望天堂”？他这么一个现实，坚强的人不会去做无谓的盼望。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侦探还活着多好。
　　如果他还活着，也许，可能，他们可以有另一种将来。他可以让他体会到，另外一种幸福。
　　如果他真的活着呢？也许他真的活着？
　　John一直拒绝去考虑这个问题。一方面他亲眼看见并确认，一方面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就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只要尝一口就会甘之如饴并且无法自拔，他潜意识里一直在抗拒这个想法，因为他清楚，一旦自己这么想，他就根本不能拒绝它的诱惑。他不是Sherlock，理智终究无法完全控制他的冲动。
　　更何况，现在他又多了一份酝酿已久的、新生的、更强烈的感情。
　　是的，他也许真的活着！他是Sherlock！这就足够说明一切了！他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死掉，就算对手是莫里亚蒂又怎样？
　　是的，他的Sherlock纯粹，美好，就算离开，也会是融化在光芒中间，冰冷坚硬的水泥土地绝对不是他的归宿。
　　短信……短信！在上船时他收到的无署名的陌生短信！这个世界上，关心他——一个默默无名的华生医生——的安全，并且有能力预知他可能遭遇危险的人还能有几个！好吧也许Mycroft有可能这么做，但是他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John于是无比的确信，Sherlock，他的Sherlock一定活着，并且就在这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