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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伯尔斯通的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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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伦敦,小雨。
贝克街的街道一如往常一般,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去匆匆,房东太太在楼下与特纳妇人闲聊一边抱怨着自己的髋骨因为伦敦的阴雨天让她不得安宁,街边的咖啡馆稀稀落落的人声,汽车偶尔驶过的声音,反而显得整条街道在雨中更加静谧了。
一切都没有改变。
Cold and quite.
John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有点茫然。没有工作的周末,下雨的天气,实在不是适合出门的日子,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有点习惯性的想打开笔记本,“如果Sherlock还活着呢?”几天前网络上西格森的留言忽然出现在脑海里,“啪”的一声他合上本子,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到厨房想给自己泡杯茶。
烧开水,取茶包,加牛奶,他有点懊恼自己习惯性的拿了两个茶包。
So stupid.
他早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在战场上,虽然这是21世纪的战争,但仍然会有人死去。他是医生,他对生命有着根深蒂固的尊敬,对那些不该离开的年轻人有着悲悯的感情,但时间久了他也知道,死亡是一个事实,一个不能抹杀与挽回的真相,生命总有终结,无论多么痛苦,无论多么猝不及防,无论怎样无法承受,你除了接受之外别无他法。
尽管他平时很喜欢和这个人聊天,但这次John直接告诉他“No, he is dead.”。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并亲自握住他的手,感觉他平时温暖有力的手腕没有了任何跳动,更是因为,他必须去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是个军人,他不允许自己逃避现实。
“John,”哈德森太太走上楼来,“哦,这有你的一封信,像是封邀请函。”
“哦,谢谢”John收回自己的胡思乱想一边拿过来一边觉得奇怪——如果说以前他会收到什么邀请函倒是很有可能,有些有钱人或者推理爱好者们会邀请他和侦探去参加些宴会什么的,当然侦探一定没兴趣就是了,而在他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以后,这样的邀请几乎不可能出现——看上去精致华丽的信封里面是两张游轮的船票和一封烫金挺括的信函,船票上表明着“伯尔斯通”号豪华游轮旅行,从英国口岸到纽约来回半个月等等。
“恩,这是一个叫……罗诺德·阿德尔的商人寄来的,他说,呃,以前曾经受到过Sherlock的帮助,虽然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他相信侦探是个好人,只是想表示感谢和慰问,所以恩,邀请我参加这个豪华游轮旅行?”John顿时对这个阿德尔先生有了一点好感。
“哦,你真的应该去看看,别总是闷在家里——是两张票吗?”房东太太有点期待的问。
“是的,其实我兴趣不大,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
“哦不不不,John,你应该找个朋友去散散心,a girl or a boy,随便什么你看着顺眼的人,当然如果你真的不想去的话再考虑转让的问题,我去给你端点小饼干。”
John忽略了房东太太明显是讨好的行为,他已经打算要去见见这个人了,因为他不记得Sherlock跟他提起过关于阿德尔的案件,所以想和他聊聊。他有之前攒的轮休假期,所以时间不是问题。那么邀请谁呢,他打开Twitter看了看,前女友们自然是不用考虑了,他又不大可能现在去吊一个——没时间也没心情——至于朋友……似乎所有人都一副为日子奔忙的样子,果然只有自己在停滞不前吗。
他第一个想起的是西格森,这个人不管是倨傲的话语还是特立独行的风格都给John一种熟悉的错觉,就算明知道不可能也不应该……他也想保留这样一点相似的感受。
想跟我去旅行吗?——JW
不是见面的时候。——WS(西格森)
OK,就知道会是这样。
“跟我一起过个假期英格兰不会覆灭的you idiot!”探长更新了一条推特。
John知道探长离婚之后似乎有了新的交往对象,不仅非常神秘而且对方似乎总是很忙,看起来这次是有假期但是被放鸽子了。如果不能有好的伴侣那么也许有个难兄难弟也不错?
呵呵,带着个探长去度假,这可真是个好想法,主人一定会“感激死”我的热情的。
他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情,一边这么自嘲的想着,一边给探长发了邀请的信息。
“天哪,有时我真想宰了警局那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所谓上司!他们知道为了破一个案子我们要做多少工作?现场勘察背后取证一个个排除嫌疑人……”穿着一身休闲服出来的探长显然没有因为换了装束就把工作放下,他一路上都在讲着他们调查出错的臭事和安德鲁的低智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假如……”他说道这突然有点尴尬的停下了。
John看了看他:“是不是想说如果他还活着你们就轻松多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
“没关系,其实我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
“什么?”
“这证明你相信他。是吧?不像那群Bloody and stupid的警官一样。”
探长想说我也是警官之一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虽然很想避开跟侦探有关的话题,但是说来说去他的日子也是围着案子转,怎么也不可能绕过去。他记得那件事情刚发生之后,John是个什么状态,他在达到“能够清醒的自己出门处理日常事务”的程度时去寻找了最后的一些线索,但是毫无突破。医学院的楼顶没有任何痕迹,在绑架事件中被惊吓的两个孩子在家长的严密保护下换了学校,仿佛一切线索都断了。探长本人也通过警局做了调查,同样一无所获“恩……我后来又去做了些调查,但是你知道……”
“没有发现吧。”
“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哈,设局的不是莫里亚蒂就是夏洛克,有发现我才觉得意外。”
探长很惊讶,John看上去很平静,就跟以前见到的一样,普通,平凡,总是做侦探身后的跟班和布景,但现在他真切的意识到,这个看似平常的医生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特别,他看上去真的不需要什么安慰。“说起来一艘轮船叫伯尔斯通真是有点奇怪啊。”
John有点好笑的听着他生硬的转移话题,心想真是纯良的人,“也许船主的故乡在伯尔斯通?”他们一边聊一边准备办理入住。
虽然名字有点乡土气息,但却是实至名归的豪华游轮,不管是彩带,花朵,香槟,柔软的地毯,空气里馥郁的香味还是工作人员的服务水平都透着一股温香软玉的上流社会气息。
“我觉得咱们有点来错地方了。” 探长感慨着,看着已经入住的客人大部分珠光宝气的,觉得在一群从头顶到指甲尖都雕琢的精细时尚的人群中间他们俩其实挺像个异类。
“恩,我打赌宴会上没有我们能泡到的女人。不过你也不需要了是吧。”John开着他的玩笑,通过了安全检查,登记了两个普通的套房,约好了晚宴上见。
我不喜欢豪华游轮,尤其她叫伯尔斯通号。像个……打扮过度并且毫无品味的女人。——JW
了解。你更喜欢简洁纯粹的风格。——WS
房间简洁舒适,有着良好视野的海景窗户和独立的浴室。他想起上次跟夏洛克出去旅行还是为了解决猎犬事件,在安静的乡间公路上难得侦探为自己服务了一次:他负责开车。那次他们吵了一架,然后又和好,听他说“只有一个朋友”,最后解决了一个案子,琐碎而且美好。John以前偶尔会觉得奇怪,自己怎么能够忍受不断的被他使唤、利用、奴役,然而在他离去以后,就连这一点点小小的抱怨都消失无踪了。
轮船长长的汽笛声响,在海面上推开长长的波澜,傍晚的夕阳映照着,让海天相接的地方一片殷红。
“滴——”
手机短信的声音。
John愣了一下没有动,他等了一会,发现没有第二声响才拿起手机。夏洛克以前总喜欢分好几次发短信给他。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他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内容非常简单:
“可能会有危险,注意接近你的人。”
收到陌生短信并不少见,他经常接到陌生的记者打来的电话还各种人的短信,因为某些固执的坚持他一直没有更换自己的号码,但是这样的内容没头没脑,也许对方发错了?如果没发错的话,既然能知道有危险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是什么危险?“你是谁?”他回复。
没有回复。
“who the hell are you!”他有点愤怒了。
一直到了快晚宴的时候,John收拾整理了一番,换好了衣服也没有再收到对方的短信。看来这次旅行并不会那么简单有趣啊,他盘算着一会要和这个罗诺德·阿德尔先生好好谈谈,然后去了探长的房间,远远就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
“……OK,OK,I know……我跟谁旅行跟你有什么关系……yes,我知道你什么都查得到!忙你的去吧自大狂!”探长已经换好了西服,有点愤愤的挂掉了电话。看来是刚刚发生了一点,家庭纠纷。
“嗨,GREG,”John带着点故作亲密的夸张叫了探长的名字:“你知道我其实不介意你偶尔拿我来气气Mycroft。”
“他才不在乎……WHATHOWWHY……”探长顿时花容失色,明显是吓了一跳外加吃了一惊, “HOW DO YOU KNOW”
John耸耸肩,一副“地球人都知道”的架势。
探长觉得在这种形势下似乎根本就没的可辩白,他有点郁闷的整了整领带。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SO,你还在生他的气吗?”Mycroft当然跟他提过,关于泄露信息给莫里亚蒂的事情,他虽然并不太了解事件的整个过程,但是也觉得Mycroft在这件事情里负有一定责任,他的行为间接的导致了最后那个糟糕透顶的结果。
John几乎是目不斜视的向宴会厅走去,圆圆的脸板的硬邦邦的,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同情他。”
“WHAT”
John用探长所见过的,最严肃的语气和表情说:“我仍然没法原谅他做的事情。但是,也许他有自己的理由,也许他只是单纯的犯了个错误,可无论如何,失去弟弟的人是他。他才是,我们中间最悲伤,最应该被安慰的那个人。”
“啊,我会转达你的关心。”
“Ha,I don't care!”
说完,他们已经到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