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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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我吃了一惊，回想临出门前李星云似乎真的有过这一动作后迅速奔出门外。
“你！我还没说完呢，你就不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
我翻身上马，看着再次追出门来的上官云阙说道：“我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上官云阙，听林轩丫头的话，你还是自己先回藏兵谷吧！”
不出半个时辰疾行，果然看到山道前方一红一粉的两个身影。我两腿夹紧马腹追到两人跟前，勒马回身笑道：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趟回剑庐快马加急也还需将近两日，到了晚上，山路更加难行。索性下马歇息，也好让马儿养精蓄力。
夜晚山中寒冷，除却燃起的一团火堆近周之外皆是漆黑。山中高木林立、矮草横生，淡白的月华铺散下它们的影子仿若魑魅魍魉，在山风中断断续续地作出吱扭声。
一下午的赶路显然令人精疲力尽，林轩枕着包袱侧身而卧，从她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后肩来看已经入睡了。
燃火烧了好一会儿，偶尔发出哔啵几声破裂的脆响，李星云看了一眼在他身侧熟睡的陆林轩，摸来一根枝条将堆架起来的干木柴挪动了些。火燃得更明亮了，四周的温暖也随之扩散铺展。
“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接我和师妹去藏兵谷吗？”
李星云突然开口道，声音被刻意压低却依然让我吓了一跳。我收回一直注视他举动的目光，一时不知该说是还是否认。我想，或许不良帅允许我得到消息前来，也是觉得我不会、也不能阻碍李星云二人到藏兵谷。
见我未有回复，李星云略显烦躁地将手中的细枝条投入火中，语气倒是平平淡淡：“其实也不用麻烦你，等这趟回了剑庐确认师父的安全后我和师妹会自行到藏兵谷，再不济，你们不是已经派有人手前来了吗，你无需多此一举。”
我苦笑道：“星云，你何必这样嘲讽我……”因为有的时候就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瞻前顾后，寸步难行。
“我嘲讽的另有其人。”
他透过燃火上方虚虚浮浮的光焰看来，见到我脸上的神色后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话语中竟带了几分笑意。
“记得你那时说要出远门，我以为你不过几日就会回来。你轻功了得，下山买酒也不过是几盏茶的功夫，所谓的出远门兴许也就是三两日罢了。可是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了，我都几乎要以为剑庐中从来只住过三个人的时候——”
李星云停下话语扭头看了眼身侧熟睡之人，林轩并没有因他渐高的声音惊醒，陆林轩蜷了蜷身子依旧安静地睡着，半张侧脸都快埋进厚实的包袱中了。
他转回头，恢复平静道：“我看到庖厨内第四副碗筷。”
我蓦然抬头看他，只觉得双目被火上稀微的灰烟燎得湿润。
“那时我才想起似乎也曾有他人在剑庐待过，只是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即便如此，那碗中并无积灰，光洁干净。”
我摸了摸眼角，不知是在回答李星云的话还是在对自己说道：“我不知道他会等我。”
这一句话确属真诚，不知者无罪，李星云再无抱怨之言，而我也像是给自己找了个最合情理的慰藉，让自己免受真相之伤。
李星云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想当年详细，很快便道：“那老爷子少言寡语什么话都往肚里藏。你倒是满嘴胡侃，只知戏弄他人，人家倒是把你的戏言当了真话。等你真正讲着实话的时候，恐怕再少有人当真。”
我含含糊糊开口道：“是我的过错，我原以为……”我原以为自己违抗命令后会因不良帅的责罚再难回到渝州城，所以当初心里想什么就说出来，阳叔子早已习惯我不知收敛的随意性子，只当他也不会认真听去。
“虽说时隔八年久了些，但你还是回来了。”
轻舒一口气，李星云将交叠的双臂枕在脑后，一腿翘起搭在另一条腿上晃悠。他没听清我的话，似乎对我这不过一句的解释已经满意，姿态也跟着放松下来。
“最快两日以后才能到剑庐，你若是等不及了明日天亮就先去。以你的轻功，应该能早些到——”
“不必了，”我抢言拒绝，嗫嚅道：“我还是与你们同路好了。”
我不知如何独自面对阳叔子，尤其当他如李星云话里描述那般的时候。我依旧记得李星云八年前在我临行前说的所谓“我想听的事情”，我心中固然又惊又喜：两厢情愿向来难能。可是，他不愿说出口，我亦不忍心咄咄逼人。
更何况，这八年来我都不由回想起当日跪在藏兵谷殿阁内时心中的恐惧。它像毒虫蜇咬般从四肢最末爬向五脏，一点一点地激起寒颤和刺痛。
李星云晃得起劲的脚停了下来，隔了半晌，他窸窸窣窣地凑过来打量着我的神情，“你不会是害怕我师父吧？”
见我闻言瞬间坐直背脊的动作，他好不容易才忍住将要从口中迸发出的笑声。
李星云捂着肚子憋笑道：“印象中你倒是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地跟在师父的身后，撵都撵不走，怎么这会反而矜持起来了？你是怕这几年音讯全无遭那老爷子不高兴？也是，人家虽然不说，心里可是记着的。我可提醒你啊，经过这几年对我和师妹二人的教导，老爷子训责起人来愈发严厉了。只要一看到他扳着的面孔，我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哆嗦。”
“看你今日的言行举止，我若是你师父也会说教上几句的。”
看他哑声笑得气竭还要戏谑人的模样，心中却想的是阳叔子这八年过的也许亦不枯燥，就像他自己年轻时希望的一样，安静纯粹，并且美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