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爱意抵万难 咱们陷空岛 ...
-
不远处,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双双摇头,一同叹着气走回书房。
“公孙先生,此事你怎么看?”
“学生万万不信是展护卫所为,他的品性,你我再清楚不过。”
“可丁家几位侠士证词确凿,由不得人不心生疑虑,这中间到底藏了什么隐情?”二人皆是一筹莫展,满心迷茫。
次日天刚亮,赵虎快步跑到后院凉亭,险些被满地空酒坛绊倒。
他急忙上前推醒趴在石桌上昏睡的人:“展大人!白五侠一行人收拾好行李要动身了,您快去看看吧!”
展昭缓缓抬头,眼皮都未曾完全睁开,手还下意识摸索着桌边酒坛,抱起来又仰头猛灌一大口,低声笑道:“走了也好,走了也好,从此江湖自在逍遥……”
“大人来了!”赵虎一把夺下他手中酒坛,伸手想去搀扶。展昭抬手将他推开,挺身站直:“属下失态,请大人恕罪。”
包拯望着满地酒坛,知晓他一夜贪杯未眠,眼下憔悴不堪,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如青松。他心里清楚,展昭这般人,素来克制情绪,从不轻易动心,可一旦交付真心,便执着深沉,甚至会偏执到伤及自身。
“展护卫,你就这般任由晨曦离去?甘愿背负这不白之冤?”
“大人,人证物证全都摆在眼前,我再辩解又有何用。”
“你甘愿忍下委屈,可我替晨曦不值。她何其无辜,满心喜欢你,却只因你一味退让、不肯直面,往后要长久背负一道情伤,甚至抱憾终生。再者,你有没有深思,那人假扮你的模样挑拨离间,目的何在?仅仅只是一场恶作剧?分明步步离间丁姑娘与晨曦,目标多半直指晨曦。”
展昭浑身猛地一颤:“大人!”
包拯没有接他的话,转头看向公孙策:“万幸晨曦有几位兄长护着,或许能躲过暗算。”
公孙策连连摇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歹人藏在暗处,他们一行人暴露在外,前路处处皆是凶险。”
“大人!”展昭脸色煞白,声音微微发颤。
“展护卫还有话说?”
展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中百感交集,万般念头都想立刻追出去,可身上这身官服、肩上背负的开封府职责,死死绊住了他的脚步。
包拯见他犹豫不决,厉声开口:“展护卫,本府准你放下手头差事,即刻去把晨曦追回来。晨曦是难得的好姑娘,一时错过便是一生悔恨,大丈夫该决断之时切莫瞻前顾后。此番若是没能将她寻回,与其整日失魂落魄形同行尸走肉,便不必再回开封府了!”
展昭瞬间豁然开朗,单膝后退一步,撩起官袍下摆,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转身飞奔而出。
公孙策竖起大拇指:“大人高明。”
包拯捋着胡须,黝黑的面庞透着几分自得:“不过一点小小机巧罢了,呵呵。”
另一边,白玉堂一行人辞别欧阳春与三娘,准备动身返回陷空岛。
三娘望着马车上昏睡不醒的晨曦,不停抹泪:“小白,晨曦还沉睡着,不能等她缓过来再启程吗?”
白玉堂摇头:“多留一日,她便多一分执念。回了陷空岛,日子安稳,慢慢便能放下。”
他小心将晨曦抱上马车,翠儿细心铺好软垫扶她躺稳,众人翻身上马,朝着城外出发。
马车内,晨曦外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万分焦急。她想告诉白玉堂,自己全然信任展昭,只想陪在他身边共渡难关,可浑身僵硬,怎么都醒不过来。
“老五,前面就要出城了。”蒋平出声提醒。
“就要离开开封府了,展昭……展昭!”晨曦在心底无声呐喊。
“咳咳……”一阵轻咳自马车中传出。
“公子!您醒了!”翠儿又惊又喜。
“翠儿,让你担心了,对不住。”
翠儿捂着嘴,泪水止不住往下淌:“您昏睡了整整两日两夜,可别再沉沉睡去了。”
“嗯,扶我坐起来,帮我把车帘掀开。”
翠儿轻轻扶她坐起身,撩开车帘。
晨曦虚弱倚在车厢壁上,望着沿途熟悉景致,苦笑一声:“风景还是旧时模样,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人。”
这话一字不落落进车外白玉堂耳中,心底对展昭的恨意又添几分。
一行人前行不多远,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蒋平回头一望:“老五,是展昭追上来了!”
白玉堂勒住缰绳停下马车,抬手掀开车帘往里看,翠儿轻声道:“公子方才又昏睡过去了。”
白玉堂微微颔首,想了片刻,出手轻点晨曦两处安神穴道,放下车帘,翻身下马迎上前。
展昭策马奔至近前,马匹还未完全停稳便纵身跃下:“白兄,晨曦她还好吗?”
“好得很,离开开封府才算安稳,一路睡到现在,你说好不好?”
展昭心头一紧,就要冲到马车边探望,蒋平、韩彰、徐庆三人齐齐上前拦住去路。
白玉堂冷声道:“展昭,不必再白费心力,晨曦不愿见你。”
“白兄,只求容我同晨曦说短短几句话。”
“呵,你还要多说什么?伤她尚且不够深?实话告诉你,上次劫狱她后背重伤,早已震伤心脉,现下万万不能再受半分刺激。你若心里尚存一丝怜惜,就别再来打扰,让她随我们回陷空岛,时日一长,自然能将你淡忘。”
“白兄!”展昭还想争辩,一旁徐庆抬手一锤狠狠砸在展昭坐骑头顶,马匹连一声嘶鸣都来不及发出,直挺挺轰然倒地。
徐庆若无其事收回铁锤:“五弟,跟他废话无益,前路尚远,他想追,便凭双脚跟上便是。”
白玉堂冷哼一声,众人不再理会展昭,重新上马继续赶路。
往后四五日路程,晨曦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只要睁眼,便执意掀开帘幕,遥遥望着后方那道蓝衣身影。
白玉堂一行人赶路快慢不定,但凡瞥见展昭的身影,便立刻拔营动身,半分喘息之机都不给他。
可那人始终不曾掉队,尘土染脏了一身青衫,却压不垮他挺拔如青松的身形,一步不落地跟在马车后方。
第八日黄昏,队伍终于抵达芦花荡渡口。白玉堂望着车内的晨曦,语气柔和几分:“晨曦,咱们到家了。猜猜大哥见到你会是什么模样?”
“大哥见昔日六弟竟是这般容貌清丽的六妹,怕是要欢喜坏了。”晨曦浅笑着开口。
“那咱们上岸给他一个惊喜。”
“老五,他又追过来了。”
晨曦顺着目光望向车外,那人近在眼前,两人之间却似隔了天涯万里,心口骤然一阵抽痛。
“公子!公子!”翠儿见她面色瞬间惨白,连忙替她顺抚胸口。
“无妨。”晨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车厢里翠儿焦急的呼唤清晰传入展昭耳中,他心口也跟着阵阵抽痛。
前方渡口便是去往陷空岛的水路,白玉堂方才那句“带回陷空岛,你此生再也不能相见”反复盘旋在脑海。
展昭双手发力,将巨阙重重插进泥土,大步朝着马车走去。
“老五,你看他要做什么?”
“哼,管他作何打算,绝不能让他靠近马车!”白玉堂随手放下随身兵器,迎面迎上去,蒋平、韩彰、徐庆紧随其后,赤手空拳拦在路中。
白玉堂上前一步拦住他去路:“怎么,弃了兵器打算耍无赖?”
展昭目光牢牢锁在马车方向,不答话,脚下依旧不停向前。
白玉堂怒火上涌,一拳直直砸向他面门,展昭不闪不避生生受下,脚步未曾停顿分毫。
蒋平三人一拥而上,拳脚毫不留情尽数落在他身上,未运内力,却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打在皮肉。
展昭全然不做抵挡,被打倒便撑着地爬起,继续往前,再摔倒,再起身,一步步朝着马车挪动。
晨曦捂住嘴唇,眼泪不停滚落。只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口鼻不断渗出血丝,却依旧挺直脊背,缓缓向自己靠近。一步,两步……
白玉堂抬手示意几人停手,任由他走到马车跟前。
“晨曦……”他口中鲜血不断溢出,抬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几日不见,清瘦许多。”
“分开几日,嘴还是这般笨拙。”
“我本就嘴笨,你心思灵巧,刚好互补。”
晨曦再也克制不住,纵身扑进他怀里,脸上带着笑意,泪水却不停滑落。心底豁然开朗,电光石火间,隐约抓住了整件事背后的破绽。
“咳咳……”展昭被她一撞牵动浑身伤势,剧烈咳嗽起来。
晨曦慌慌张张直起身:“你伤到何处了?”
展昭只是抿唇摇头浅笑着,下一瞬便直直倒在她怀中,失去了意识。
“展大哥!展大哥?”晨曦失声惊呼。
不远处蒋平满心疑惑看向白玉堂:“五弟,现下如何是好?”
“别问我,我也没料到会这般。”白玉堂烦躁地走上前,拔起插在地上的巨阙,走到马车旁。无视晨曦求助的眼神,一把将展昭打横扛在肩头。
晨曦连忙拽住他衣袖:“五哥,你要带他去哪?”
“丢进湖里喂鱼。”白玉堂面色不悦。
晨曦微微嘟嘴:“咱们陷空岛的鱼,不吃猫。”
“你又怎知?”
“他这只臭猫连日奔波不曾洗漱,丢下去还要污了湖水,五哥~”晨曦眨着双眼软声央求。
白玉堂嘴角险些绷不住笑意,连忙重板起脸:“翠儿,扶公子下车,渡船到了。”
“原来是船到渡口了,方才可把我吓一跳。”晨曦顺从地扶着翠儿的手,缓步走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