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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黑狐妖智化 晨曦与月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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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同丁月华一同回府,远远便见展昭立在门廊下四下张望。晨曦心头一喜,正要出声唤他,月华反倒先扬声喊道:“展大哥!”
展昭方才分明已经瞧见晨曦归来,面上本攒着几分薄愠,听见月华一声呼唤,当即收敛神色,换回往日温和温润的笑意:“原来是丁姑娘回来了。”
晨曦心口猛地一堵,一股子酸涩直往上涌。展昭侧身引月华入府,又转头吩咐下人收拾空客房,忙前忙后周到妥帖。
晨曦默默跟在二人身后,望着他对着月华展露的温和笑脸,心底竟生出几分冲动,恨不得上前咬他一口。一旁值守的四名衙役凑在廊柱边低声说笑,被晨曦冷冷一眼扫过去,吓得各自四散躲开。
折腾半晌安置妥当,房中只剩晨曦与月华二人。晨曦按捺不住心头纷乱,急着开口试探:“月华,你觉得展大哥这人怎么样?”
月华倒了杯清茶,浅酌一口随口应道:“展大哥为人挺好的。”
晨曦心头瞬间沉下去大半:“原来你也觉得他好。”
“只是奇怪得很,昨夜他去客栈同我切磋剑法,谈吐风趣妙语连珠,今日反倒这般木讷呆板。”
晨曦暗自咬牙,心中了然:难怪昨夜他不肯进屋同我一处歇息,原来是去找月华了。
门外下人这时传来通传:“两位姑娘,包大人请二位到前厅用晚膳。”
二人奔波一日早已腹中空空,一时把心中烦扰抛到脑后,一同快步往前厅走去。
饭桌上,包拯与公孙策左右打量三人,只觉席间气氛古怪压抑。晨曦尽着地主之谊,夹了一块鸡腿递到月华碗中;月华转手又把鸡腿推给展昭;展昭复又将鸡腿放回晨曦碗里。一块鸡腿在三人碗碟间来回流转,看得包拯、公孙策眼花缭乱。
月华性子爽朗活泼,一口一个展大哥唤个不停,展昭亦是温和有礼,有问必答。唯独晨曦整日蔫蔫提不起精神,只顾埋头扒饭,一顿宴席就在这般诡异僵持的氛围里草草收场。
入夜后,月华缠着展昭去后院切磋剑法,展昭推脱不过,只得随她前去。晨曦满心憋闷无处排解,独自踏出开封府,一路往怡翠轩走去。
闯进四娘屋内,她开门见山脱口便道:“四娘,有药吗?”
四娘吓了一跳:“晨曦你怎么突然过来?你说的是什么药?”
“春药。”她气鼓鼓一屁股坐在床边。
四娘失笑摇头:“傻丫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我想用它留住展大哥。”
四娘一时语塞,哭笑不得,索性直接把她推出了房门。
被赶出门的晨曦独自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街角暗处忽然飘来一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这位公子,孤身一人要去往何处?”
晨曦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回头,只见一道人影立在阴影之中:“你是谁?方才这话你从何处听来?”
那人缓步走出阴影,正是戴狐面的智化:“又见面了,看来你我缘分不浅。”
“狐大哥,原来是你!”
智化走近半步,微微俯身,指背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瞧着又清瘦了几分。”
晨曦脑中似有碎片一闪而过,却抓不住头绪,只笑着打岔:“瘦些才好看。对了,方才那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智化微微一怔:“只是心中有感随口一说,莫非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什么。”晨曦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
“看你心事重重,不妨说与我听听?”
晨曦摇了摇头,强装无事:“哪里有什么心事,不过闲得在街上闲逛罢了。”
“我这里带了一壶青梅好酒,还有一只烤烧鸡,再带你去一处绝佳观景之地,要不要同去?”
晨曦瞬间来了兴致:“好地方?是哪里?”
“一处站上去仿佛伸手便能摘到星辰的高处。”
晨曦略一迟疑,随即抬头笑答:“行,那就走一趟。”
智化伸手拦腰将她抱起,纵身跃上沿街房脊,不多时便抵达开宝塔之下。
“若是害怕,只管闭上眼睛。”
晨曦还未应声,只觉身子骤然腾空,智化踏着每层塔檐借力层层向上飞跃。宝塔共一十三层,落地后低头俯瞰,地面屋舍渺小,足有五六十丈高。晨曦一阵眩晕,连忙走到塔身中心坐下。
智化轻笑,递过酒囊:“喝口酒压压惊。”
晨曦拔开塞子仰头饮下一大口,预想中的辛辣全无,反倒满口清甜果香:“这酒口感不错,是什么酒?”
智化在她身侧坐下:“自家酿的青梅酒。”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般手艺。”
“是先母亲教我的,你若是喜欢,往后我可以年年酿给你。”
晨曦眼一亮:“那可太好了,终于有合我胃口的酒水。伯母这般巧手,改日我定要登门拜访,讨些方子回来。”
方才还带笑意的智化瞬间敛去温柔,面色冷沉看向她:“她早已不在人世。”
晨曦一僵,对上他眼底寒意,一股冷意直钻心底:“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智化接过酒囊,仰头连灌两大口。晨曦悄悄打量他,月光落在狐面下线条流畅的脖颈,半敞衣襟衬得肌肤莹白透亮。
他放下酒囊,低低笑了两声,周身冷意尽数散去:“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晨曦抛开方才的局促,随口打趣:“我在好奇你的真面目。先前听欧阳大哥说,你扮女子美艳动人,扮男子俊秀无双。”
“听你这话,倒像是在形容你自己。”智化上下打量她一番。
晨曦笑出声:“不如摘下面具让我瞧瞧,也好比比我们二人谁生得更好看。”
智化指尖摩挲着冰冷面具:“我有个规矩,容貌若是被男子看见,我便取他性命;若是女子……”
晨曦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不看了。”
“怎么突然退缩?”
“不用猜也知道,你定是说若是女子看见,便要娶她。”
智化放声低笑:“娶不娶要看合不合眼缘。若是合心意,娶你无妨;若是看着厌烦,便刺瞎双目,毁去容颜,永不见人。”
晨曦慌忙捂住双眼低下头:“别说了,我再也不好奇你的长相。”
身侧传来畅快的笑声,晨曦缓缓抬眼,却见智化已然摘去面具。白玉般细腻肤色,墨黑细长眉峰,一双狭长上挑眼,鼻梁挺翘又带几分柔和,唇形精致,似笑非笑静静望着她。晨曦心底只冒出两个字:妖孽。
“如何,我的样貌可入得了眼?”
“何止入眼,简直惊为天人。”
“那你是想嫁我,还是要我入赘于你?”
“那你看我,合不合你的眼缘?”
智化笑意加深:“何止合眼缘,一见便心生欢喜,择日不如撞日,今夜不如就地拜堂成亲。”
“别闹,合眼缘归合眼缘,别的念头你就别想了。”晨曦眼珠一转,故意把双眼往中间一对,“你看,我也对你对上眼了。”
智化又气又无奈:“你这丫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二人对月共饮,闲谈不休。令晨曦意外的是,她那些来自异世的奇思怪谈,智化竟全都听得懂,心中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亲近好感。
夜色渐深,智化一路将她送至开封府门前:“今日你见过我的真面目,从今往后,我便赖定你了,不许反悔。”
晨曦只当玩笑,随意摆了摆手:“我回去好好斟酌一番再说。”
望着她推门入府的背影,智化脸上笑意缓缓褪去,低声自语:“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手,我再也不愿孤身一人漂泊世间。”
晨曦直奔展昭住处,房中却空无一人。她转身去往月华厢房,只见月华独自坐在桌边擦拭湛卢剑,心中暗自愧疚,暗骂自己小肚鸡肠胡乱猜忌。
“月华,这么晚怎么还没歇息?”
月华见她归来,立刻起身拉住她:“你方才跑到何处去了?展大哥出去寻你,来回好几趟了!”
“他出门找我了?”
“是啊,我本想一同出去帮忙,他不肯,独自出去搜寻一个时辰,便回府看你是否归来。”
晨曦满心懊悔,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又要去哪里?”
“我去找他!”
月华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自语:“两人这般拉扯是何苦,展大哥人是极好,就是太过沉闷木讷。”
晨曦冲出府门,四下夜色茫茫,分不清展昭去往哪个方向,随口点着手指胡乱抉择:“点兵点将,点到哪边就往哪边去!”指尖最终指向右侧街巷。
刚走两步,便见一道青衫身影缓步归来。“展大哥,你回来了。”
展昭一言不发,与她擦肩而过,径直入府往自己卧房走去。晨曦心头慌乱,一路小跑紧随其后:“展大哥,对不起,是我贪玩擅自跑出去,展大哥你等等我。”
进了卧房,展昭立在窗前,双唇紧抿,面上不见半分喜怒。晨曦轻轻合上房门,小心翼翼走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知错了,往后再也不一声不吭私自外出。”
展昭淡淡开口:“你何来过错?岳姑娘聪慧通透,事事皆能自保,哪里用得着旁人费心惦记。”
听见他生疏唤自己岳姑娘,晨曦知晓他是真的动了气,当即上前从背后牢牢环住他的腰身:“不是旁人,是内人,是要陪在你身边的人。”
展昭依旧沉默,胸膛却微微起伏。晨曦绕到他正面,见他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笑意:“展大哥,你笑了,不生我的气了对不对?”
展昭无奈垂眸望着她:“你本就天性跳脱,不该被条条框框束缚,只是往后出门,务必同我说一声,明白吗?”
想起自己擅自外出三四个时辰,他一直在外四处寻找,晨曦心中满是愧疚:“我记下了,再也不会如此莽撞。”
展昭语气温和下来:“天色不早,早些回房歇息吧。”
听见他又要赶自己走,晨曦暗自腹诽古代时辰过得太慢,明明才入夜不久。她快步走到床边,脱鞋翻身躺上床,抱着枕头闭眼装睡。
展昭见状叹气:“我去张龙房中暂住一夜。”
“展大人别走。”晨曦坐起身,满眼委屈望着他,“陪我说会话好不好,只纯聊天,不胡闹。”
展昭无奈,只得回身坐在床沿:“也罢,你想说些什么?”
晨曦拍拍身侧床铺:“月色清寒,不如上床一同盖着被褥,好好促膝长谈一晚。”
展昭起身作势要走,晨曦猛地纵身一跃,双臂紧紧勾住他脖颈。他猝不及防向后倒去,中途又怕重压伤她,手臂急忙撑住床板稳住身形,最后面对面将晨曦轻压在身下。
晨曦双臂环住他脖颈,故作娇羞不停眨眼努嘴:“展大哥,你这般是想做什么?”
二人贴近,展昭心神微微一晃,再瞧她这般故作娇俏的模样,忍不住偏过头低低笑出声。
晨曦又羞又恼,翻身反倒将他压在身下:“笑什么,莫非是我没有半点吸引力?”
展昭神色一正:“晨曦,快下来。”伸手便要将她挪开。
晨曦双臂死死箍住他脖颈,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缠在他身上,脸颊紧贴他胸口,舒心长叹:“如今我总算明白,为何旁人都说能靠在这般宽阔安稳的胸膛上,是天大的幸事。”
展昭听不懂她口中陌生人名,只隐约听出是两名男子,还说靠在二人怀中便是幸福,一时沉默不语。
晨曦见他不动也不说话,疑惑抬头,只见他面色沉静冷冽,双唇却不像往日动怒时紧紧抿起,反倒微微上扬,透着几分惑人温柔。
晨曦心头一热,撅嘴凑上去想吻他,展昭微微侧头,唇瓣只擦过他耳畔。他身躯猛地一颤,晨曦暗自窃喜,顺势轻轻含住他耳垂。
展昭双臂骤然收紧抱住她,嗓音低沉喑哑:“晨曦……”
眼看就要如愿,浑身忽然一软,浑身力道尽数消散。
“你怎么点我穴道!”
展昭坐起身,轻轻将她放平躺好:“整日肆意胡闹,半点没有姑娘家该有的模样。”
晨曦哼了一声:“你不试试看,怎知有没有?”
展昭起身打算离开,衣袖却被她死死攥在掌心。晨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有本事你便直接断袖脱身。”
展昭索性抬手脱下外官衣,直接扔到她怀中。晨曦当场傻眼,暗自懊恼:早知道该连中衣袖一并攥住才是。
见他迈步快要踏出房门,她瘪着嘴委屈开口:“你半点都不关心我,也不问我今夜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做了何事?”
“无论你去往何处,见过何人,做过何事,只要平安归来,便无需多问。”
“真是聊不下去。我坦白,今夜我先去找了四娘,想向她求一味药,结果被她赶了出来。”
“药?何种药?”
晨曦讪讪一笑,不敢直言。展昭瞧她笑得古怪,唇线微微一收,又是那副熟悉的隐忍模样。
晨曦生怕他动怒,连忙转开话题:“药我没拿到,不过后来我偶遇一人,你应当认识,是智化。”
展昭脚步一顿,转身折返回来:“智化?你如何同他相识?”
晨曦把先前数次偶遇的经过细细讲给他听。
展昭缓缓点头:“我与他相交多年挚友,只是数年前家中突逢大变,便消失不见。前日匆匆见过一面,本想细问缘由,却错失机会,只要他人尚在京城,总有重逢之日。”
话音落下再看向床上,岳晨曦已然沉沉睡熟。展昭不由得低笑一声,走上前为她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她柔软红唇上,终究克制不住,微微俯身,轻轻一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