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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一对活宝 静静落在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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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之内,展昭依约赴会。
丁家兄弟早已等候,当即叫妹妹取来湛卢宝剑。两柄神兵尚未出鞘,剑鞘内里便同时隐隐震颤,嗡鸣不止。
展昭与丁月华对视一眼,默契同步抽剑出鞘;一大一小两剑遥相呼应,蜂鸣之声愈发清亮,剑身靠得越近,震颤力道越是猛烈。
展昭内力深厚尚能稳持,丁月华腕力稍弱,湛卢几乎要脱手飞出。他见状立刻收剑归鞘,两剑异象方才平息。
满座之人尽数被这天地奇观震住,丁兆兰、丁兆蕙抚掌大笑:“果然先辈所言不虚,巨阙、湛卢本是天生一对!”
一旁白玉堂心头疑云顿起,指尖轻叩桌沿,不动声色将二人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不多时,丁家兄弟寻了个由头,把展昭和丁月华支开独处。
白玉堂望着展昭待丁月华那般温和体贴的模样,胸中怒火翻涌,随便寻了个说辞,悄悄跟了上去。
二人并肩行至青柳河岸,丁月华随手折下一截柳枝,在指间轻轻把玩。皎洁月光铺满她眉眼,竟衬出几分不染尘俗的圣洁之美。展昭一时看得微微失神。
丁月华察觉他久久不语,只静静望着自己,不由疑惑开口:“展大哥,你这般盯着我做什么?”
展昭脱口吟道:“皎皎明珠,如月光华。”
丁月华轻笑出声:“没想到南侠展昭,竟是文武双全之人。”
“不过是被月华一身风采折服罢了。”
丁月华闻言脸颊微热,低下头不再答话。展昭又续道:“听闻丁姑娘武艺超群,常随两位兄长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展某心中十分敬佩,你……”
话音未落,丁月华骤然抬首,一双杏眼亮如星辰:“你竟也听过我的事?”
展昭被她突兀一问,愣神片刻,还未及应答,丁月华已挥舞柳枝,眉飞色舞讲起江湖游历的趣事。
“那老色胆包天,当街便想轻薄于我,我当场剥了他衣衫,废了他作恶的根骨,把人吊在城门示众,哈哈哈!”
展昭望着她手舞足蹈、一口一个“姑奶奶”的爽朗模样,方才心头那点圣洁朦胧的观感瞬间烟消云散,脑海里不受控制浮起岳晨曦鲜活跳脱的脸,心底默默补上四字:一对活宝。
丁月华说着说着,察觉气氛异样,停下话头,正撞见展昭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她低头望见自己张牙舞爪的模样,慌忙丢掉柳枝,收束神态,抬手顺了顺鬓发,柔声敛眉:“哎呀,一时忘形,忘了兄长们叮嘱我的话。”
“他们叮嘱了你什么?”
“让我少开口,只管抿嘴浅笑便是。”
展昭再也按捺不住,朗声大笑:“丁姑娘这般性情十分有趣,大可不必刻意伪装,真性情才最难得。”
“是吗?展大哥果真有眼光!”丁月华当即豪放大笑。
远处柳树阴影里,白玉堂听不清二人交谈,只看见两人相谈甚欢、笑声不断,胸中怒意再也压不住,大步走上前去。
他面无表情看向丁月华:“丁姑娘,天色已晚,你一路舟车劳顿,不如早些回去歇息,我与展兄有几句私事要聊。”
丁月华性子豁达,丝毫没察觉白玉堂面色不善,爽快点头:“展大哥,那我先回客栈了。”
展昭走上前,抬手轻轻摘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柳叶,语气温和:“去吧,明日我再去看你。”
丁月华冲白玉堂浅笑着颔首,独自转身返回客栈。
待她身影走远,白玉堂骤然转头,厉声质问展昭:“展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展昭微微挑眉,一脸无辜:“什么什么意思?”
白玉堂怒火更盛:“你与丁姑娘这般亲近亲热,将晨曦置于何地?”
“晨曦……”展昭沉吟片刻,语气淡漠,“白兄,有些话虽刺耳,我却不得不说。我对晨曦确曾动过几分心思,可冷静细想,她终究不是与我相配之人。她来路不明、家世单薄;丁姑娘出身将门,父亲乃是镇守雄关的总兵,一门忠烈,往后于我的仕途亦大有裨益。”
这番话入耳,白玉堂再也忍耐不住,攥紧拳头直砸展昭面门。
展昭手腕一转,用巨阙剑鞘稳稳格开他的攻势:“白兄,行事太过冲动,遇事不肯三思,日后早晚要吃大亏。”
“一派胡言!”白玉堂攻势不减,招招凌厉。
展昭轻笑避让,并不还手:“白兄,巨阙湛卢本是天生一对,我与丁姑娘相配,乃是天作之合。你不成全这份美事,反倒与我动手,未免可笑——莫不是你自己也倾心于丁姑娘?”
白玉堂自知单打独斗赢不了展昭,对方又一味闪躲不肯还击,满腔戾气无处发泄,猛地收招,转身对着身旁一棵碗口粗的青柳狠狠连击数拳,手背瞬间皮肉模糊、鲜血淋漓。
待胸中怒气稍稍散去,他冷着眼看向展昭:“展昭,还记得从前我在酒栈对你说过什么吗?”
展昭淡淡回应:“我与你兄弟间话说得不少,一时记不清你指的哪一句。”
“我说过,你若敢伤她半分,我便带她回陷空岛,让你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一面。”
展昭毫不在意:“你若是怕我日后伤她,便早些把她带走,免得往后伤了你我兄弟和气。”
白玉堂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模样,再想起晨曦一腔痴心尽数付与此人,忽然觉得连争辩都没有力气,低声问:“你当真不后悔?”
“何来后悔一说,反倒要多谢白兄成全。”
白玉堂不再多言,转身就走。走出数步,他满心不甘回头一望,月光冷冽,静静落在展昭含笑的侧脸上,竟透出几分说不出的阴邪。
次日天刚亮,老太监陈琳便亲赴开封府,与包拯一行见礼过后,传下皇上口谕。
年关将近,襄阳王遣心腹进京献上本年贡品,顺带递话,说正月十八便是他六十大寿。天子有意派包拯代自己前往襄阳,为王爷贺寿。
旁人只当是寻常差遣,唯有晨曦心知此事绝不简单。她从前看过相关影戏,襄阳王素来暗藏反心、图谋篡位,皇帝定是对他起了疑心,借祝寿之名,派包拯前去暗中探查虚实。
她拼命回想记忆里的剧情,奈何从前只一心盯着剧中俊俏侠士,情节大多看过就忘,只隐约记得此行藏着一桩天大阴谋,却怎么也想不起关键细节。
展昭出门巡街,晨曦索性独自跑去客栈寻三娘与陷空岛众人。刚踏进后院,便见一道青衫身影在院中舞剑: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剑气扫落满院枯叶,片片都被剑锋绞得粉碎,女子如彩蝶穿梭于飞叶之间,剑法灵动好看至极。
晨曦站在一旁看得满心羡慕:这才是实打实的江湖侠女!
三娘端着茶盘走上前,扬声唤道:“月华,快过来歇歇。”
舞剑之人收招立定,抬手擦去额间薄汗:“多谢三娘姐姐。”
“月华?原来她就是丁月华。”晨曦望着昨日柳树下那道倩影,心头五味杂陈。
三娘转头瞧见晨曦,笑着对丁月华道:“月华,你方才还说在院中闷得慌,这就来了个能陪你疯闹的好姐妹。”
丁月华闻言,上下打量晨曦一眼,满脸疑惑:“这位不是暮阳兄弟吗,怎的说是姐妹?”
三娘捂着嘴笑出声:“这傻丫头一直扮作男子模样,把所有人都瞒了过去,我们也是近日才知晓她本是女儿身。”
丁月华顿时来了兴致,绕着晨曦转了好几圈:“这般有趣,改日我也要学学男装打扮。”
晨曦也绕着她打量一圈,得意开口:“我看你怕是不成。你个子娇小,眼睛偏大,嘴巴又小巧,身段前凸后翘,这般模样扮男人,怎么都藏不住破绽。”
丁月华闻言当场垮了脸:“那可糟糕透顶,我早想去见识一番男人的销金窟、温柔乡,这下彻底没指望了。”
晨曦忍不住狂笑:“这有何难,我带你去……哎!姐姐,疼死我了!”
晨曦慌忙挣开三娘拧着自己耳朵的手,眼眶泛红揉着耳垂,委屈嘟囔:“我又不似春哥那般脸皮厚实,姐姐下手何必这么重。”
“从前不知你是女子,我便不多管束,如今知晓真相,绝不能再任由你胡闹,还想带坏月华,看我不把这事说与你心上人听!”
“姐姐别别,我知错了还不行吗?”晨曦连忙讨饶。
“她心上人?是谁呀?”丁月华竖起耳朵,满心好奇。
“是……”
“远在老家、远在老家!”晨曦慌忙打岔转移话题,“姐姐,月华在这客栈闷得难受,不如寻个地方一同逛逛?”
三娘略一思索,缓缓开口:“不如去开宝寺,那里香火极灵,咱们进香求签如何?”
晨曦与丁月华对视一眼,瞧见三娘温和笑意里藏着的管束心思,只能蔫蔫点头:“好——主——意。”
三人一路边走边吃、闲逛玩乐,终于抵达开宝寺。寺中进香之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晨曦一见这般拥挤场面,顿时打起退堂鼓,悄悄与丁月华挤眉弄眼,想找借口溜去别处。
忽然,正殿佛堂之内传出一阵大乱,香客们纷纷惊慌奔出,挤在墙角呆立不动,如同羊群撞见猛虎。
“哈哈哈——”嚣张狂笑自殿内传出,紧随其后的,是女子凄厉的呼救尖叫。
晨曦与丁月华对视一眼,当即就要冲进佛堂一探究竟。三娘连忙伸手拉住二人:“两位小祖宗,咱们少管闲事好不好?”
丁月华眉头一皱,正气凛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江湖人的本分,何来多事一说?听这动静,定是无赖恶霸调戏良家女子,我们若是袖手旁观,任由恶人作恶,还算什么侠女?”
晨曦深觉投缘,用力点头附和,两人并肩迈步往内堂走去。三娘拦不住二人,急得狠狠跺了跺脚,只能转身快步跑回开封府搬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