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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双剑合璧 你嘴唇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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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缕悠扬笛声缓缓飘来，入耳空灵，抚平了展昭连日躁动纷乱的心绪。他提步循着乐声寻去，可那笛声始终不远不近、若即若离，心中一时生出几分比试之意，脚下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一路循着笛声行至开宝寺，借着寺内云梯纵身跃上开宝塔塔顶。天穹澄澈万里，皓月悬空，清辉遍地。塔顶立着一道人影，一袭赤红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翻飞，背对着他静立吹笛。
那人缓缓转过身，生着一张平平无奇的寻常面容，一双眼眸冷冽孤峭，好似没有落点，深邃眼底却一片平和无波：“一曲桃花渡，你听着如何？”
展昭浅扬唇角轻笑：“空灵婉转，意境悠远。”
“寥寥数语，恰好说到我心坎里。”二人对视片刻，一同畅快放声大笑，“少年英雄策马游，看尽长安繁花不愁。展护卫这数年在朝堂为官，可还算称心？”
“青山流水本自在，凡尘官服皆是浮云。智化禅师，这些年闭门修佛，可修得正果？”话音落，二人再度相视大笑。
“你这只老狐狸，这么多年躲在何处？”
“说来话长，展兄，陪我痛饮一场如何？”
“自当奉陪到底！”
二人寻了一处酒栈落座，智化一言不发，只端起酒碗一杯接一杯闷头痛饮，目光不停上下打量展昭。展昭见状微微蹙眉：“你这般盯着我，莫非我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智化轻笑一声：“并无不妥，只是心中有几分对不住你。”
“对不住我？这话从何说起？”
“展兄，你心中可有倾心之人？”
话题骤然一转问到儿女情长，展昭虽觉突兀，脑海里却第一时间浮现晨曦的模样，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有一位姑娘，早已刻进心底，此生再也无法忘怀。”
智化举到唇边的酒碗猛地一顿：“哦？究竟是何等女子，能让你这般动心？”
“狐兄早已跳出红尘方外，怎还对凡尘情爱这般好奇？”
“少拿这话打趣我，你心知我这和尚本就是假的。展兄，你信不信姻缘自有天定，是你的终究归你，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人，到最后只会一场空。”
展昭实在摸不透他今日话里话外的深意：“你今日到底想说什么，怎的这般絮絮叨叨？”
“呵呵，我不过是在找一个不愿承认的借口罢了。”
“什么借口？”
“一个藏在心底、不肯说出口的借口。”展昭望见他眼底翻涌着无尽寂寥与挣扎，心中疑虑更重：“狐兄……”
“天色已晚，今日便到此为止，改日再与你详谈。”
见他不愿多言，展昭也不好强行追问，微微颔首，与智化作别，独自返回开封府。
另一边，晨曦怀里抱着软枕，轻手轻脚走到展昭房门外，在心底反复琢磨好几套说辞。
其一，展大哥，我夜里怕黑！（转念一想，往日独自安睡整夜，这话实在站不住脚。）
其二，展大哥，我夜里怕冷！（谁不知她床上足足铺了五层厚褥，床铺垫高不少，暖意十足，压根没人会信。）
其三，展大哥，我……
房门忽然自内拉开。
“晨曦？这般深夜不去歇息，你站在此处，是有何事？”
晨曦嘿嘿一笑，直白开口：“展大哥，今晚一起睡好不好？”
展昭当场僵在原地，说话都磕磕绊绊：“晨、晨曦，莫要胡闹……”
月色落在他一身素白中衣上，衬得耳廓染上一层淡红。晨曦再也按捺不住，低呼一声扑上前，直直往他唇上凑去。
展昭猝不及防被她牢牢抱住，唇瓣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嘶——”两人同时倒抽冷气，晨曦扑得太急，一口小牙直接磕在展昭唇上。
展昭顾不上自己的痛感，连忙抬手拨开她捂嘴的手：“可有磕伤？让我瞧瞧。”
晨曦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嘟囔：“哪有你这样的，不过偷个亲近，差点把我牙撞松动。”
展昭又好气又好笑，抬手一摸自己唇角，已然被她的牙磕破，渗出血丝：“你这小脑袋瓜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快回自己房中歇息。”
晨曦抿了抿嘴，转身正要离开，脚步一顿又折回来：“展大哥，旁人都说唾液能消炎止痛，你嘴唇破了，不如我帮你舔一舔？”
“砰！”展昭反手大力合上房门。
晨曦孤零零站在夜风里愣了半晌，只能垂头丧气，灰溜溜走回自己厢房。
难得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人一同轮休，凑在廊下闲聊。
赵虎叹了口气：“张龙，咱们总不能干坐一整天吧？总得找点事做。”
“眼下府中太平无事，哪里有差事可办？”
“依我看，不如寻一处酒肆喝花酒消遣，诸位意下如何？”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插话。四人回头一看，正是晨曦。
“方才四娘说她那边来了一位容貌天仙的姑娘，我打算过去瞧瞧，你们要不要同我一道？”
四人瞧她笑得一脸灿烂，当即连连点头：“去去，喝酒听小曲，何等快活。”
“正好，你们饮酒听曲，我去见见那位美人。四娘说那姑娘身段极好，前凸后翘格外妖娆，我倒要亲眼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四人脸色齐齐大变，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晨曦心头一咯噔，缓缓回头，只见展昭静静立在身后。
展昭一把将晨曦拉至自己身后，面色冷肃看向四人：“尔等身为府衙差役，张口便是酒肆娼楼，言行粗鄙，成何体统！”
四人心中暗自叫苦：明明方才开口放浪的是晨曦，他们不过随口附和，反倒挨一顿训斥。可碍于展昭，谁也不敢出言反驳。
目光落在展昭唇角未消的伤口上，四人瞬间心领神会，彼此交换了然的眼神，想来昨夜二人闹得激烈，展大人吃了亏才这般满心烦闷。众人各自心照不宣，拱手行礼，接连默默退开，只留展昭一头雾水站在原地。
众人走远后，展昭拉着晨曦坐到石桌旁：“往后不许再去怡翠轩胡闹，那地方不适合你。”
晨曦笑嘻嘻点头应下。展昭瞧她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心知她转头便会抛诸脑后，无奈摇了摇头，不再多劝。
隔日，展昭帮公孙策送完卷宗打算回府，晨曦吵着要去客栈看望白玉堂一行人。展昭心中百般抵触，实在应付不来锦毛鼠几人无休无止的调侃打趣，暗自长叹一声，终究还是依了她。
二人刚走出不远，身后传来呼唤之声，回头望去，竟是丁家两位兄长。展昭面上当即露出笑意：“丁兄二位，何时入京的？”
晨曦心思一动，下意识望向二人身后，不远处柳树底下，一名女子牵着青花纹骏马静静立着。心头五味杂陈，丁家兄弟同她搭话，她一句也未曾听进耳中。
展昭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丁家兄长同你说话，怎的失神了？”
“啊？丁大哥、丁二哥，实在对不住，我方才走神了。”说完转头看向展昭，“展大哥，我忽然想起有东西要带给三娘，先回府一趟，你们兄弟许久未见，好好叙旧。”
不等展昭应答，她转身快步跑远。丁家兄弟知晓她性子跳脱古怪，并未放在心上：“展兄，当年我们相约陷空岛一聚，你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只是回府后公务缠身，一直抽不出空登门拜访。”展昭嘴上应答，目光却不由自主望向晨曦跑远的方向。
“无妨，我们有空寻你便是，此番我们还将佩剑一并带来了。”丁兆兰一把拉住展昭手臂，“走，随我们过去见见。”
展昭推脱不开，只得跟着二人上前。
树下少女生得一副绝好容貌，鼻梁挺翘，唇似樱桃，一双大眼亮如星辰。一身利落短打青衣窄袖，晚风拂过长发，飘逸温柔又不失江湖儿女的潇洒。
丁家兄弟向展昭引荐：“展兄，这是舍妹月华，你可还记得？”
展昭脑海浮现当年稚气娇俏的小姑娘身影，由衷感慨：“真是女大十八变，丁姑娘如今出落得这般出众。”
丁月华眉眼带笑，上下打量展昭一番：“展大哥倒是一点没变，一身官服加身，更添几分凛然威风。”
见她举止大方爽朗，全无半分小家扭捏，展昭心中多了几分好感。
丁家兄弟对视一眼，开口道：“展兄，我兄妹二人此番前来，一是专程拜访你，二是想让巨阙、湛卢两剑相会。不如我们就近寻一间客栈住下，慢慢闲谈？”
展昭颔首应允：“欧阳兄在城中置有一处客栈，陷空岛几位兄弟也都住在那里，你们正好一同落脚，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甚好！”丁家兄弟喜出望外，“月华，快随展大哥一同前去。”
丁月华清脆应了一声，顺手牵起马缰，与展昭并肩往客栈走去，丁家兄弟牵着马匹不远不近跟在后头。
二人并肩前行，展昭腰间巨阙忽然隐隐震颤不止，他惊异侧头看向丁月华，见她手中并无佩剑，唯有马背之上，一块布帛裹着一柄长条兵器，想来便是湛卢。
一路之上，丁月华同他说起多年行走江湖的奇闻趣事，展昭久困官府，心中对江湖旧事本就十分向往，听得津津有味。身后丁家兄弟见状，暗自欣喜。
丁兆惠低声对丁兆兰道：“二弟，我看此事多半能成。”
“也未必，二人年岁相差不少，怕是委屈了妹妹。”
“年岁算不上阻碍，展昭年少成名，身在官场却不失一身浩然侠气，绝不会亏待月华。”
“终究要看月华自己心意，我们静观其变便好。”
一行人抵达客栈，欧阳春与白玉堂等人尽数在场，老友重逢，相谈甚欢。晨曦不在一旁，展昭懒得理会白玉堂的刻意挑衅，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回府。丁家兄弟再三挽留，约好夜里再来，让众人亲眼看看巨阙湛卢两剑共鸣的异象，展昭推脱不过，只得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