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重伤 一路上,晨 ...
-
一路上晨曦步子赶得吃力,展昭走得又急,路线也不是去往客房的方向。晨曦连忙开口:“展大哥,我们这是去哪?”
展昭下意识抬手闻了闻衣袖,低声道:“方才老五打趣我身上气味重,去伙房打些热水,我想净一净身子。”
晨曦瞧出他当真把白玉堂的玩笑放在心上,心底偷笑,存了几分捉弄他的心思。伙夫送来满满一桶热水,晨曦反手关上房门,展昭当场一怔:“暮阳,你这是?”
“展大哥不是要沐浴?难不成敞着门洗?”晨曦装作一脸茫然,展昭一时语塞。晨曦强压笑意催他:“快些去吧,再过片刻水就凉透了。”
展昭神色几番变换,终是叹了口气,从木柜翻出一套换洗衣物,走到屏风后的浴桶旁。晨曦快步坐到桌边,暗自嘀咕:“角度刚刚好,只能看个影子,可惜瞧不清全貌。”
屏风后脱衣的动作猛地顿住,展昭的声音传出来:“暮阳,你方才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只是口渴,念叨着水呢。”展昭没多想,继续宽衣。
晨曦盯着屏风上修长挺拔的人影,肩宽腰窄,看得入神,等人影踏进浴桶,反倒失落起来,连着灌下两大杯水。枯坐片刻玩心再起,她站起身朝屏风走过去:“展大哥,水温还合适吗?”
“嗯,尚可。”
“我今日在公堂站了整整一日,浑身酸软乏力,不如我也一并洗洗?”话音未落,只听桶中发出一声重物落水轻响。
“暮阳,休要胡闹!”展昭的语气带上几分紧绷。
晨曦笑意藏不住:“有什么要紧,咱们在外向来以兄弟相称,都是男子有何避讳。”几步便走到屏风跟前。桶里展昭的呼吸陡然急促,晨曦脑中飞快盘算三套捉弄法子,还没等她抉择,手肘轻轻一推——
“嘭!”整面木屏风直直砸落在地。
晨曦慌忙举起两根手指:“展大哥我发誓!真不是我故意推倒偷看的!”
展昭坐在浴桶里,脖颈、耳尖浮起一层淡淡的粉,哭笑不得望着她:“暮阳,你行事总这般出人意料。”说着便要起身。
晨曦慌了神往后避让,脚下绊到倒地的屏风,身子一歪,头朝下直直栽进温热的浴水里。展昭伸手稳稳将人捞起,让她半挂在自己胸前,连声追问:“有没有呛到水?”
晨曦抹掉脸上水珠,脱口而出:“展大哥,你洗澡竟不脱裤子?”
展昭脸色瞬间沉下来,直接将她从身前拉开,大步踏出浴桶,扯过架上白巾擦拭周身水渍,顺势褪掉亵裤。
晨曦猛地低下头,耳根烧得滚烫,方才屏风外脑补的身形此刻清清楚楚落在眼里,口干舌燥不敢抬头。等她再抬眼,展昭已经穿戴整齐,面上带着几分愠色:“还泡在冷水里做什么,想染上风寒?”
晨曦这才察觉桶中水早已冰凉,伸手搭上他递来的手踏出木桶。展昭转身背过身:“先换上我的衣裳,我让人去取你的衣物。”
晨曦立在原地不动,展昭蹙眉:“怎么不换?”
“你不出去,我如何换?”
展昭轻笑一声:“方才是谁说皆是男子无需避嫌的?”晨曦一时哑口无言。展昭转身走到门外等候,留她一人在屋内更衣。
晨曦脱下湿透外衣,贴身束胸浸了水格外难受,换上衣衫后胸口洇开一大片湿痕,正发愁,瞥见衣柜里一件牛皮半身护甲。甲胄向外鼓起,恰好能遮住身形,就算不戴束胸也看不出女儿身轮廓,她如获至宝赶紧套上。
门外展昭出声:“暮阳,换好了吗?”
晨曦应声开门,一身牛皮护甲看着笨重古怪。展昭一愣:“好好的衣衫不穿,套甲胄做什么,不嫌沉重?”
晨曦嬉皮笑脸:“今夜庞家来人劫狱,我武功平平,总得有件护具保命,不然一不小心就交代在这里了。”
“暮阳!”展昭骤然动怒,大步走到她面前紧紧盯住她,“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伤,记住没有?”
晨曦呆呆点头,见他眼底藏着心疼,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不安。
入夜,众人尽数抵达开封府布防。欧阳春、蒋平守大牢,白玉堂、韩彰、徐庆带着衙役在后院看管庞吉;书房这边留包拯、公孙策、晨曦,展昭与王朝马汉贴身护卫。
三更梆子缓缓敲过,屋内气氛压抑,晨曦趴在桌边困得眼皮打架。展昭忽然抬手吹灭烛火,低声喝道:“来了!”
晨曦吓得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众人凝神望向屋顶,瓦片踩踏的轻响清晰传来。片刻后展昭回头:“一批高手直奔大牢而去,此地暂时无事,大人,我前去支援?”
包拯摇头:“你的要务是护我二人,欧阳他们身手不俗,应当能应付。”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激烈刀剑碰撞的厮杀声。黑暗里几道寒光破空射向书房门,展昭拔剑将飞镖尽数击落,冷声道:“护住大人!”
木门被外力劈得四分五裂,三名黑衣刺客闯入,直扑众人。展昭独斗二人不落下风,余下一人撇开展昭,持刀冲向包拯。王朝马汉上前阻拦,几招便落了下风。
晨曦眼看包拯危在旦夕,索性转身大喊吸引刺客注意:“喂,蠢货,小爷在这儿!”
刺客全然不理会她,一拳击倒王朝马汉,一脚踹晕上前阻拦的公孙策,长刀直劈包拯门面。晨曦来不及多想,纵身飞扑挡在包拯身前,后背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剧痛。
展昭余光瞥见这一幕,肝胆俱裂,嘶吼出声:“暮阳!”
晨曦强忍剧痛,反手死死扣住刺客持刀的手腕。展昭双目赤红,周身戾气翻涌,巨阙剑寒光暴涨,转瞬斩断一名刺客手掌,再一剑刺穿另一人咽喉。鲜血溅满地面,余下那名刺客被剑光劈成两半,血肉飞溅落在晨曦身上。
展昭一身浴血,持剑立在满地尸骸之间,月光照在他冰冷无温的侧脸上,全然不见往日温润模样,如同索命修罗。满堂之人看得心头震颤,不敢相信这便是素来谦和的南侠展昭。
晨曦眼前一黑,直直倒向他怀中。展昭慌忙伸手接住,手抚上她后背,一片温热粘稠的血浸透衣衫:“暮阳,你撑住,暮阳!”
晨曦气息微弱,只勉强挤出一句:“包大人……没事吧?”
包拯快步上前:“我无碍,你切莫再说话!”
“公孙先生!快!”展昭高声呼喊。王朝马汉摇醒昏厥的公孙策,灯火重新点亮,众人看清晨曦后背深可见骨的刀伤,皆是心头一紧。
公孙策急声吩咐:“快把人抬去我卧房疗伤!”
展昭牢牢抱着晨曦快步往外走,走两步又回头看向包拯,脚步迟疑,面露难色。包拯连忙跟上:“展护卫只管先走,不必顾虑我,我们一同过去!”
展昭转头嘱咐王朝马汉紧随身后护好大人。一路过道两侧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黑衣刺客尸体,足见今夜厮杀何等凶险。抵达后院时,欧阳春、白玉堂几人恰好汇合。
欧阳春正笑着和白玉堂闲谈战况,余光瞥见展昭怀中满身是血的晨曦,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展兄,你怀里这是……”
白玉堂几人慌忙围上来,看清人后失声惊呼:“暮阳!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伸手便想从展昭怀里接过人。
展昭双臂收得更紧,不肯松手。公孙策厉声呵斥:“还愣着做什么,再耽搁人就撑不住了!”
白玉堂只得收回手,一行人匆匆进房,公孙策立刻取来金疮药、绷带,着手为晨曦处理后背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