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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心结 几人各自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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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春几人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把昏迷的晨曦抱回客栈,请三娘与翠儿连夜上药包扎。脸颊掌印、肩头牙痕、四肢交错的拧伤看得几人心头堵闷,白玉堂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指尖攥得发白,只盼她早点醒转。
另一边,展昭单手提着重伤瘫软的庞吉,一路快步赶回开封府。衙役见巨阙剑上血迹未干、人犯四肢血流不止,皆是一惊,连忙上前锁了铁链押入大牢。
展昭站在府门前,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交手时的戾气,脑海反复回放牡丹厅里晨曦口鼻淌血、强忍剧痛反抗的模样,那句“令人作呕”在心底反复撕扯,满心懊悔无处排解。
公孙策闻讯赶来,见展昭神色失魂落魄,又听闻晨曦重伤昏迷,连忙先去牢中查验庞吉伤势。庞吉四肢经脉全被剑刃挑断,瘫在草堆里依旧阴笑不止,嘴里不停念叨方才欺辱晨曦的场面,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包拯深夜升堂,惊堂木重重一拍,目光沉冷看向阶下庞吉。
“庞吉,城中四名貌美女子接连惨死,皆是你下的毒手,还有怡翠轩伤人一案,人证物证俱全,你还不认罪?”
庞吉倚仗国丈身份,有恃无恐抬眼狡辩:“不过是寻常风月纠葛,些许推搡打闹罢了。那些女子皆是风尘中人,死不足惜,包大人仅凭一面之词,怎能定我罪名?”
公孙策上前呈上从晨曦房中撕下的白纱、四名死者生前留下的伤痕证词,又唤来怡翠轩香云等一众姑娘上堂作证,尽数道出庞吉往日施暴恶行。
庞吉见证据确凿,依旧抵死不认,只推说一切皆是旁人栽赃陷害。
展昭立在一旁,听他轻描淡写抹去过数条人命,又想起晨曦满身伤痕,胸中怒火再起,上前一步拱手:“大人,此人天性暴虐,专挑貌美女子残害,今日若不是暮阳以身做饵,我们永远抓不到实证。他方才言语辱及证人,可见心性歹毒至极。”
庞吉瞥向展昭,嗤笑出声:“原来引诱我的竟是个男子,倒是稀奇。可惜没能好好折磨一番,真是憾事。”
这话一出,展昭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险些当庭再度动手,包拯出声喝止,命衙役将庞吉押回大牢严加看管,次日一早便入宫递奏折,将庞吉连环杀人、蓄意伤人全部罪证呈给仁宗皇帝。
包拯退堂后,单独留下展昭。
“展护卫,方才公堂之上,你险些失了分寸。我知你心疼暮阳,可身为官府护卫,万万不可私动刑伤,今日挑断他四肢,已是逾矩。”
展昭垂首拱手,声音带着疲惫沙哑:“属下知错。只是方才看见暮阳一身伤痕,又听闻此人残害四条性命,一时难以克制。那日我出言重伤暮阳,事后满心愧疚,又见他遭此折磨,心中乱得无措。”
公孙策在一旁轻叹:“暮阳本是女子,为帮白玉堂脱罪、助我们查案,才常年男装示人,此番假扮花魁以身涉险,本就凶险万分,你那日一句‘令人作呕’,怕是寒了她的心。”
展昭猛地一怔,浑身僵住,半晌说不出话。他从未想过朝夕相处的暮阳竟是女儿身,想起方才牡丹厅里她强忍委屈强撑笑意,想起自己冷言斥责,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痛难捱。
“她……竟是女子?”
“她束胸掩去身形,瞒了我们所有人,此番设局,甘愿独自面对凶徒,可见心中有情分。”公孙策缓缓道,“你昨日言语伤人,今日她独自被困房中受虐,心里定然又冷又怕。”
展昭片刻也坐不住,辞别包拯、公孙策,快步往客栈赶去。
客栈卧房内,晨曦终于缓缓睁眼,脸颊火辣辣的痛感让她下意识蹙眉,一动肩头,牙痕撕裂般疼,忍不住闷哼一声。
白玉堂立刻攥住她的手,眼眶泛红:“暮阳,你可算醒了,身上疼就和我说,五哥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晨曦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嗓音干涩:“不过一点皮肉伤,不碍事。庞吉……抓到了?”
“抓到了,展昭一剑废了他四肢,现下关在开封大牢,明日包大人便会参奏皇上,定要他偿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叩声,三娘开门,见是展昭,神色淡了几分,侧身让他进屋。
展昭走到床边,看着晨曦脸上清晰的掌印、青紫交错的伤痕,喉结滚动,许久才低声开口,语气满是自责:“暮阳,昨日是我不对,言语过重伤了你,我来向你赔罪。方才知晓你的真实身份,是我糊涂,从头到尾都误会了你。”
晨曦偏过头,不愿与他对视,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展大人公务繁忙,不必向我道歉。那日设局本是我自作主张,险些坏了官府计划,你斥责我也是应当。”
一句“展大人”,生生拉开距离,展昭心口一涩,伸手想去碰她肩头,却被晨曦轻轻避开。
“我扮女子引凶徒,确是荒唐,惹你厌烦,往后我不会再做这般出格之事,也不会再给开封府添乱。”
白玉堂见晨曦神色落寞,当即护在床前,冷眼看向展昭:“猫儿,那日你说暮阳令人作呕,今日她为抓凶徒落得一身伤,你一句道歉就想揭过?若不是暮阳豁出性命,你们至今拿不到庞吉半点证据。”
欧阳春、韩彰几人也跟着围上来,纷纷为晨曦不平,屋内一时气氛紧绷。
展昭自知理亏,没有辩驳,只定定望着晨曦,轻声道:“我那日见你故作女子模样戏耍我,一时气急失言,从未想过你是女子,更不知你是为查案才以身犯险。今日见你满身伤痕,我心中悔恨万分,无论你要如何怪罪,我都认。只是庞吉一案尚有后续,我想护你周全,弥补过错。”
晨曦沉默许久,缓缓转头看他,眼底藏着未散的委屈与酸涩:“我不怕皮肉疼,只是那日你那句令人作呕,我记到现在。我本不想掺和官府之事,只是不愿见五哥蒙冤,也不想看包大人左右为难,才想出这个法子。我从没有戏耍你的心思。”
说完,她微微闭上眼,不愿再多交谈:“我身子乏了,想歇息,你们先回去吧。”
展昭看着她倦怠苍白的模样,只能压下满心话,轻轻放下带来的疗伤药膏,转身默默离去。
回到开封府,包拯的奏折已然备好,次日一早入朝面圣,呈上庞吉全部罪证。仁宗看过四份女子命案供词、怡翠轩众人证词,又见庞吉残害无辜、性情暴虐,纵使碍于庞妃情面,也无法再偏袒,下旨将庞吉削去太师爵位,废去四肢,押入天牢等候秋后问斩。
尘埃落定,白玉堂的冤屈彻底洗清,京兆尹无端煽动百姓闹事,也被包拯参奏,降职罚俸。
只是客栈之中,晨曦养伤多日,始终刻意避开展昭,往日相处的轻松暖意,尽数被那日一句伤人的话,与牡丹厅惊魂一夜,隔出一道难以跨过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