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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竹林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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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拂晓。
近处的天空还是黑沉沉的,依稀看得见皎洁的月盘,只有靠近地平线的那面沾染了太阳耀眼的光芒,这就是朝霞。霞光好像包被着太阳似的,紧紧地裹住太阳,不让太阳挣脱它的束缚。太阳又怎会被小小云霞所困住?只见太阳使劲向上冲着,周围的朝霞慢慢散开,太阳一跃而起,跳到了地平线上。太阳用在肉眼能注视的速度,一举冲破云霄,直逼那隐隐绰绰的残月。
月亮与太阳在交替,月亮带走了追随她的繁星黑夜,太阳拖着长长的白云袍,将自己灼热的阳光洋洋洒洒地倾洒在大地上。
卯时,五点刚到,正是太阳微微露脸,缓缓升起之时。
叶阳易安准时醒来,看见的既不是自己卧房的熟悉景色,也不是客栈的标准配置。而是那个古怪的高人带自己所至的竹林内。满目苍翠欲滴——一切都是用竹子做的。
昨夜忙活了半个晚上,才睡了两个时辰的叶阳易安虽说精神奕奕,但也不免口渴。他收拾好自己,摇了摇紫砂茶壶,给自己到了杯凉茶,一口喝的一干二净。喝完之后又忍不住到了第二杯,细细品味。虽然是隔夜凉茶,但还是能尝出其甘醇爽口、清冽香郁。他不禁咋舌,这少令主是什么来头,客房里准备的竟是御贡龙井。
叶阳易安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醒了暗房的亦然,且不说她极快地整理妆容,再伺候叶阳易安梳洗。
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叶阳易安神清气爽,正要拿剑练习剑法,却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剑可用,只好就着正朴剑鞘,在院子里练起了剑。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比得上清辉当年的拼劲儿。”人未至而笑声先至,“叶阳小子,先接我一掌。”
叶阳易安哪肯示弱?这俩人不顾旁边还有一个亦然,轰轰烈烈就开打了。
亦然抿唇,悄然退到了安全的位置,眼底是莫测的光芒。
结束,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虽说林棣压制了实力,但是一代宗师的底蕴岂是叶阳易安此等新晋天才所能比的?结果自是林棣棋高一着。
叶阳易安接过亦然手中的汗巾,问:“老前辈,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林棣一拍头:“嗨,一跟你这小子打起来就忘了正事。少令主有请,去正堂一叙。”
“善,且容我更衣后速速前去。”叶阳易安换了一件今天早上送来的新成衣,与林棣前往正堂。
眉若刀裁,眼藏河汉,鼻梁挺直,身材颀长。一袭青衣,下摆绣着青竹几株。一条同色腰封束出了精腰细骨,一个白玉发冠扣住了乌发三千。倒也是一个浊世佳公子,翩翩少年郎。
出了院门,叶阳易安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近看,绿意盎然,处处瑶草奇花,树木尽是几百年上下,盘根错节,但不见丝毫腐朽垂老,生机勃勃;远看,重岩叠嶂,群山连绵起伏,黛色的高山环抱竹林,万壑千岩,但不见一座秃裸之山,层峦耸翠。
风景如画,犹如泼墨山水画中的雄伟壮阔染上了颜色,无论是仰视、凝视,抑或是匆忙一睹,无论是从左边看去、右边看去,抑或是从上面往下俯瞰,都是那样的惊心动魄,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让人忍不住将整个心神沉浸下来,细细品味,慢慢体会。禽鸟遍地,水潭边优雅散步的是仙鹤,灌木草丛中若隐若现的是梅花鹿,枝头上婉转歌唱的是画眉,花田里翩翩起舞的是蜂蝶,树林间低啸疾跑的是虎豹……
这儿空气清新,呼进呼出之中,体内的真气不自觉地沿着奇经八脉游走一个周天,身体轻若飞燕,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洗净了一般。凡人若是常年居住于此,定可以延年益寿,说不定阴差阳错、天赐机遇,也能打开经脉,从此踏上修武习道一路;修武习道之人在此修炼,速度定是大有提升,心境变换也能稳定不少,去了不少走火入魔之忧。就算是动物植物生长于此,也比一般土地好上几番,动物呆久了便能开启灵智,植物就更不用说了,起死回生也不是不可能。
凡人可增寿,修士能成就。动物通人性,植物清奇秀。
——真是一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修炼佳处!
叶阳易安与林棣二人双双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高大的云杉遮天蔽日,细碎的阳光透过枝缝林隙洒下一片斑驳。他们二人都是习武之人,脚速快极,不过一会儿,就抵达一个竹屋前。
这竹屋有室两间。林棣问话道:“少令主,叶阳公子带到。”
“进来吧。”是顾念卿淡淡的声音,她话音一落,叶阳易安且随着林棣进了竹屋。
顾念卿坐在最高的那把竹椅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广袖长裙,腰上系着一块雕琢着翠竹的青玉,乌发随意挽起,戴着一个竹笠,斗笠周围的白纱垂下,挡住了顾念卿的面容神色,只留下一双岚眸在外。这样的顾念卿像是九天之上的神女,是那样的不可侵犯,飘渺欲飞。
“叶阳易安。”顾念卿淡漠的视线落在了叶阳易安身上,“吾有使予你,如何?”
叶阳易安愣住了,这个神神秘秘的少令主为什么有事儿不找林棣这个高手,而是找他呢?
“如何?”顾念卿皱眉,声音中已是带有六成真气。
叶阳易安只觉得气血翻涌、目花耳昏、七窍震动,加上马上突破的状态,几乎是半只脚踏入了走火入魔之门。无奈之下,他只好答道:“谨遵少令主安排。”
“带吾出其地,去凡尘俗世看看!”
林棣张口,欲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劝说顾念卿留守竹林。
这些年,顾念卿跟着老令主在竹林内,整日不是练功读书,就是与老令主一起侍弄竹林内的花花草草,哪里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顾念卿自是注意到了林棣,思量片刻,将自己的声音凝压成线,传入林棣耳中:“林叔不必多忧,吾只是去外面寻一寻那与我交手的男子。师父说,吾的缥缈心经已经修至瓶颈,不能独自一人闭门造车,唯有入世与人多切磋交手才能突破,在心境上有所感悟。”
林棣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