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镜鬼影实录》青瓷茶杯

6、高人

　　在小位精神崩溃、小罐子失声痛哭之前，欢欢小朋友终于拎着个气死风灯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只狼青，哎的叫了他俩一声，扭头示意他俩跟上去。
　　小位赶紧拽起小罐子，重新拧亮手电筒跟在小姑娘身后七扭八拐的到了林子边一处木质房屋外面，小姑娘把灯挂门口，推开门领着他俩进去了。
　　屋子里点着油灯，光线有些昏暗，但是还是能看到正对门口的八仙桌边坐了一位老人，头发花白，看不出年纪。
　　小位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虽然因为光线昏暗看不清房内具体摆设，但小位还是第一时间确认这屋里居然没有一样家用电器。
　　难道这就是世外高人的范儿么？
　　老人低头似乎正在倒弄什么东西，小女孩走过去把灯拨亮了些，喊了一声爷爷，那老人就抬起头，扫了他们几个一眼。
　　小位把不准自己应该跟着小女孩叫爷爷还是自己给自己涨一辈儿叫伯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被小罐子抢了先。
　　“老爷子”小罐子说：“谢谢您老人家救命之恩。”
　　小位也跟着叫了声老爷子，然后道了个谢。
　　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他俩坐到门后边的小凳子上，又让小姑娘点了一盏灯，放在他俩旁边的灶台上。
　　小姑娘放好灯，回身把门关好，就去里屋收拾东西了，俩人坐在凳子上，乖乖的等老人开口询问。
　　老人把手上的东西鼓捣完了，才又抬起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问，“怎么大半黑的跑到林子里来了，遇到什么事了么？”
　　小罐子转头看了小位一眼，然后往前凑了凑，对着老头说：“老人家啊，我们找世外高人。”
　　大概是被小罐子神秘的语气和幼稚的回话内容逗乐了，老头儿哈哈的乐了半天才说，“小伙子，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世外高人，你就说自己干嘛来的就好了。”
　　小位扯了扯小罐子，低头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最近未县发生连环命案，和两人关于离镜的推测，以及向高人求助的意愿尽量简明扼要的跟老人说了一下。
　　老人听完了半天没说话，隔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先去睡吧，明天我让欢欢去村子里替你问问。”
　　这是允了两人要帮忙了么？
　　小位和小罐子赶紧站起来千恩万谢了半天，才在欢欢小姑娘的带领准备去里屋休息了。
　　小位进里屋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路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跟过来，也没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这才放了心，按着欢欢小姑娘的安排和布置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爬上床睡了。
　　半夜的时候小位被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吵醒了，貌似是很多人在外面悉悉索索的低声讨论或交谈，有点像他们小时候开班会时同学们在底下的窃窃私语，但是却始终没有听到类似老师等会议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小位侧耳听了一会儿没什么进展，便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院子里隐隐约约能听到欢欢倒水搬柴准备早饭的声音，小位爬起来，又把小罐子一脚踹醒，三下两下的穿好衣服出去帮忙了。
　　欢欢貌似已经把该蒸的该煮的都已经放在锅里了，灶膛里的火挺旺，欢欢正拿个小碗在那打鸡蛋，看到小位过来冲他笑了一下，转身拿了一碗黄杏递给他。
　　小位接过来尝了一个，发现挺甜，于是回身把碗递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小罐子，就过去帮着欢欢把后灶上正烧的铁锅端下来，换上了一口比较小的炒锅。
　　没一会儿老爷子就出来了，小位这才发现老爷子行动不便，过去搀扶的时候小位扫了一眼，发现老人漏在外边的所有骨关节全部已经变形了。
　　这是风湿的症状。
　　小位帮着老人把铁锅里的热水倒到盆里端到水井边上，伺候着老爷子洗漱完了，又把老爷子扶到餐桌旁边坐下，才出去和小罐子简单洗漱了一下。
　　没一会儿欢欢就跑出来喊他俩进屋吃饭了。
　　篦子上有馒头和捞饭，底下锅里是大米粥，餐桌上摆着韭菜炒笨鸡蛋和一种不知名的凉拌野菜，配着炝辣椒居然很好吃，小位和小罐子知道这大概是专门来招待他俩的，吃的很是认真和感激。
　　老爷子对他俩似乎挺满意，等吃完饭了又让两人帮忙翻晒了被褥和药材，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野菜，然后就坐在木屋外边的空地上晒太阳。
　　木屋外不远处就是一条河，河那边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估计是他们所要找的村子，河上有一座一米多宽的木桥，因为潮湿，有些桥板的背部已经有了青苔。
　　小位在河边串了一会儿，终究没敢未经通传就进入那个村子，虽然那个村子从外面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万一里面的世外高人有讨厌外人擅自闯入村子的怪脾气呢？
　　欢欢临中午的时候倒是进村了一次，抓了一只花公鸡，又拎了一筐菜出来，中午给小位和小罐子改善了一下伙食。
　　下午的时候小罐子接到了大鹏打来的电话，听声音感觉大鹏应该伤的挺重，声音很是虚弱，但无论能知道大鹏醒了小罐子还是很激动，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不断的叮嘱大鹏好好休养，等他回去。
　　从始至终大鹏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小罐子你要小心。然后喘息了一会儿，电话就断了。
　　小罐子又在门口的空地上蹲了一会儿，才抹抹眼泪站起来准备去井台边洗洗脸，小位这时正在拿着剪刀给老头修指甲，听到老头儿在旁边叹息了一会儿，转头对他说，“位啊，你们该回去了。”
　　小位抬起头来不明所以，老头却收回手喊了欢欢一嗓子，让欢欢去村里叫人了。
　　世外高人终于要现身了么？
　　小位和小罐子都有些激动，也有些局促不安，等了会儿才看到一位精壮的农民大叔推着一辆板车跟着欢欢过桥来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小位想，要是自己去找，绝对要跟这位高人错过的。
　　然后不禁感激的看了老人一眼，老头儿对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大叔把板车放到屋子前边空地上，又进屋帮欢欢搬出了几个蓝格子包袱，一个一个在小推车上码好了，才把车推到了老头儿跟前，在老头身前半跪下了。
　　小位和小罐子赶紧让开，他俩无论如何也受不了高人如此大礼，刚准备上前打声招呼，就看见高人拦腰把老爷子抱起来了…抱起来了？！
　　难道老爷子打算亲自出征？
　　小位还没来得及上前求证，就看见欢欢抽抽搭搭依依不舍的上前告别了。
　　小位见不得这种伤感的别离，赶紧上前一步说：“老爷子，您可以带欢欢一起去，您放心我们那里有女警可以照顾她的……”
　　话还没说完就见老爷子和那位大伯以及欢欢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还是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咳嗽了一下，有些赧然的说“不是，是我身子不好，不能跟你们去了…让欢欢跟你们去吧……”说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这几天借住在街坊家就行，等事办成了，你们记得把欢欢送回来，她还没出过这么远门……”
　　小位：“……”
　　小罐子：“……”
　　大爷看着他俩目瞪口呆的样子，低头叹了口气，然后叮嘱：“欢欢到底年虽小，她要是胡闹，你们多担待着些。”
　　说完转头摸摸欢欢的脑袋，转头示意大叔把小推车抬起来，推着他慢慢离开了。
　　小罐子等老爷子他们走了老远才回过神来，无限悲愤的转过头来问欢欢：“说好的世外高人呢？”
　　欢欢看着小罐子一脸的为难：“我爷爷他有风湿，行动不便，不方便出那么远门的……”
　　所以你是在说世外高人居然敌不过风湿骨痛么？？
　　世外高人不都有灵丹妙药么！！
　　小罐子内心咆哮了半天，失望愤懑焦灼的眼神都快能化成岩浆喷涌而出了。
　　还是小位比较冷静，学着老爷子的样子也摸了摸欢欢的头，问：“你自己去么？”
　　欢欢点点头，回头看了看脚下的狼青，说，“也带它去……”
　　所以说这就是故事里所谓的高人的传人和神兽了么？！
　　小罐子蹲在地上心里继续咆哮，气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就是大老远千辛万苦的找过来美好结局么？天要灭我啊！
　　不管小罐子心里如何哀嚎，小位还是去屋里帮欢欢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又进里屋把他和小罐子的行李拿上了，跟欢欢一起把屋子的门窗一个个检查了一下，就踹了一脚蹲在地上画圈圈种蘑菇的小罐子，动身往回走了。
　　不管怎么样，小位心想，小姑娘能和自己一样看到小路，就说明她不是一般人。
　　而且老爷子既然舍得把欢欢单独扔出去历练，就说明欢欢更加不简单，所以他决定赌了。
　　小罐子跟后边掉了会儿眼泪，看着小位真的头也不回的带着欢欢往前走了，也赶紧追上去把自己的包接过来，三人一狗正式向盘山公路挺近了。
　　有了欢欢带路，三个人走了大半个小时就从树林子里穿出来了，走了没一会儿就是一个大巴停靠站，欢欢说这里的大巴可以直达最近的镇上，三个人可以去那里雇车去未县。
　　等了没一会儿，一辆蓝色的大巴就开过来了，三个人上了车，欢欢的狼青被司机拒之车门外，这神兽居然也没急眼，看着欢欢找地坐下了，就一路飞奔的在车窗外跟着，居然一直没有跟丢。
　　小位和小罐子不禁对这只神兽刮目相看了，到站后立马从包里掏了一根火腿肠扔了过去，狼青闻了闻，居然没吃，而是走到了欢欢旁边，舔了舔她的手。
　　小位瞬间就爱上这只狗了。
　　三人在镇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花800包了一辆车连夜往未县走，小罐子有些心疼，但想了想，反正带着狼青是坐不了汽车和火车的，早晚是包车，晚上包车虽然贵些，但好歹是省了住宿费的。
　　想完心理平衡了，抱着包在前座睡着了。
　　小位和欢欢坐后边，狼青趴车中间的地上，小位拿脚轻轻踢了它一下，狼青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小位就转头去看小路。
　　小路坐在欢欢的另一边，看起来没昨天那么呆滞了，偶尔甚至会转过头来和小位对视一下。
　　中间在高速休息区上厕所的时候，小位悄悄拉住准备上车的欢欢，有些不解的问为什么他能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欢欢站那一脸认真的告诉他，因为那些不是“不干净的东西”。
　　“魂魄也有纯净和不纯净的”，欢欢小声的和他解释：“不纯净的一般人看不到，比如冤魂厉鬼。但是纯净无邪的魂魄，如果他想让你看到，而你又同样单纯没有杂念的话，是能看到的。”
　　“这就是小孩子容易撞鬼的原因。”说完欢欢又在他耳边进一步的解释了一句。
　　“那为什么他要让我看到呢？”小位指着小路问。
　　“因为太寂寞…”欢欢看了小路一眼，悄悄回答。
　　太寂寞寞寞寞寞……
　　这个理由太彪悍了，小位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形容自己被刺激了个七零八落的心情。
　　默默的心塞着回到了车上，小位拍了驾驶座的椅背一下，示意司机师傅继续向未县进发，连小罐子递过来的甜玉米和关东煮都没心情吃，一路恹恹着回到了未县。
　　三个人抵达未县公安局老办公楼的时候已经晚上快九点了，聚福居里已经过了饭点，现在基本没什么客人，三个人点了四个菜，又给门外的狼青打包了十个肉包子，匆匆吃完就打算去楼里看现场了。
　　奈何自从老楼跳楼事件发生后，公安局又重新派了两位民警在老楼门口巡视，看见小位带着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小伙子过来，还以为是路过来打声招呼，笑着给小位递过来了一支烟。
　　等小位接过了烟说明了来意，俩人却死活不让他们三个进去。原因很简单，这是局里的硬性规定，想进去要经过领导审批。
　　小位沟通了一下看没有效果，就转身打算先带着欢欢绕着大楼走一圈，既然进去是不可能了，那走一圈总不能算是妨害公务吧？
　　结果回过头来才发现欢欢两眼直直的瞪着大楼门口，低声呢喃了一句“原来都无家可归了啊”。
　　“什么？”小位凑过去问欢欢。
　　“他们都被从镜子里赶出来，无家可归了。”
　　“那怎么让他们回镜子里去？”
　　“集齐那面镜子，再放回原来的木框里，然后……出事了！”
　　说完拉着小路就跑。
　　小罐子和两位民警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矮身拉着一团空气跑了，都在那大眼瞪小眼，只有小位转身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小路的身体被人带回来了……”欢欢边跑边说。
　　小位紧紧的跟着他，问：“那会怎么样？”
　　“可能会被怨气毁掉……”
　　小位也顾不上继续问了，拿出手机拨了120。
　　不一会儿小罐子也追上来了，三个人一起跑到公安局附近的一个快要被拆迁的老厂区。
　　欢欢在厂区门口的停车场停下来，站那分辨了一下，接着转身往厂区东侧的深处跑，那里似乎有几栋废弃的宿舍楼。
　　在远处路灯传来的模糊光线下，小位看见小路的身体就站在两栋宿舍楼中间的位置，仰着头来回走着似乎在往上找什么东西。
　　“没有了啊…她明明住这里，没有了啊…”
　　小位跟着欢欢凑近了才听清了“小路”在那喃喃的自言自语。
　　“没有什么了啊？”欢欢喘着气看着他问。
　　“她住在这里，窗台上有花……”
　　小路的身体指指南侧宿舍楼中段的位置，说：“她住在这里，窗台上有花”
　　小位抬头扫了一眼，楼里所有的住户已经搬走了，有的住户窗户上的玻璃都没了，在暗淡的光线下极是吓人。
　　小位看欢欢没有制住小路身体的意思，于是把手电筒从包里拿出来，拧开远光在楼上扫了一圈说“已经搬走了，早两年就搬走了，只是还没拆而已。”
　　“小路”的眼泪以可见的速度往外溢，边哭边说“已经搬走了，我还没告诉她我喜欢她，已经搬走了……”
　　小位大概明白“小路”的执念在哪了，赶紧说：“你要找谁，我们可以帮你找。”
　　“小路”回头看了他一眼，睫毛已经被眼泪打成一缕一缕的，看上去无限可怜：“陆桃儿，她叫陆桃儿。”
　　“嗯，那你跟我们去，我们帮你去找好不好。”欢欢把手伸出去：“跟我回家，我带你去找陆桃儿。”
　　说着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小路”的手，然后一边拉着小路的身体，一边拉着小路的魂魄，开始往外走。
　　小位给120又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了他们自己的具体位置，然后直接让救护车把他们拉回了警局。
　　“小路”似乎对这种警员来来往往的场景很熟悉，进了门没折腾没闹，便乖乖坐到了三楼的讯问室。
　　小位跑到楼上找正在加班的余队，让他帮忙调查那个叫陆桃儿的女孩的信息。
　　“陆桃儿？”老白似乎对这个名字挺熟悉，凑过来问小位，“是老棉纺厂的陆桃儿么？”
　　小位回忆了那个厂区的位置，貌似是，于是点了点头。
　　“不是判了死缓了么？怎么又问起来了？”老白问。
　　“死缓？”小位惊了：“她是罪犯？”
　　“废话，不是罪犯你问她干吗？”老白切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你不知道她是罪犯？”
　　余队也被小位弄蒙了：“你大半夜突然跑回来问她干吗？”
　　小位把原因跟余队和老白大概说了一下，害怕他俩不信，还带他俩到监控室翻出了讯问室的实时监控。
　　欢欢和“小路”坐在椅子上，小罐子蹲在“小路”旁边正跟他说什么。
　　余队和老白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可疑，问小位：“他不是疯了么？你听一个疯子的话要来查陆桃儿的案子？”
　　“他不是疯了，他是…”小位想了半天不知道拿什么词儿解释“小路”现在的状况，于是结巴了半天说：“他是一个跟陆桃儿有关系的死者而已。”
　　余队和老白看小位的眼神，就好像疯的不是小路，是他自己，然后两人各自深深的看了小位一眼，转身出去了。
　　监控室的大哥看小位的眼神也是意味深长，弄得小位郁闷的不行，从监控室出来经过档案室，才灵光一现的想起如果陆桃儿是罪犯，那档案室一定有案底。
　　而档案室里有案底的，封老就一定会知道大概内容，于是小位也顾不上大半夜的合不合适了，直接给封老打了电话，问他陆桃儿的案件信息。
　　居然是故意杀人罪。
　　小位无法把这个罪名和一位爱养花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封老把案件大致情况陈述完了，才转身回了讯问室。
　　小罐子和欢欢已经把“小路”的基本情况问出来了，他叫李拥军，老棉纺厂的纺机维修工，被人杀死后魂魄跟着别人到了县公安局，不知怎么的就被吸到了那面镜子里，然后就一直被困在了里面，直到看到了小路，并钻到了他身体里。
　　他没有恶意，只是想找到自己生前的恋人而已。
　　“是找她报仇么？”小位蹲在李拥军跟前问。
　　“不，我喜欢她，我还没来的及告诉她我喜欢她呢…我想告诉她我喜欢他…我喜欢她啊…”李拥军说这话时有些迫切和焦急，眼睛里都渐渐没了焦距，脸色也灰败起来，欢欢赶紧上去拉住他的手，使劲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李拥军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问小位：“小桃在哪儿？”
　　小位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欢欢才说，“在冒山女子监狱。”
　　“为什么要搬去那里？”李拥军有些着急：“为什么会搬去那里？”
　　“因为故意杀…故意杀人。”小位不想继续刺激他。
　　“不会的，小桃不会杀人，为什么会要杀人，为什么要搬去那里？”
　　小位发现李拥军的思维方式和记忆似乎都有些混乱，貌似一直都在表达自己想表达的，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对其他的信息似乎都想不起来，也反应不过来。
　　他看了欢欢一眼，发现她没有阻止自己继续回答下去或者刻意隐瞒李拥军事实真相的意思，于是调整了下自己的声音和语气，尽量和缓的对着李拥军的眼睛说了一句：小桃杀了人，受害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