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炼成记》苏九鸢

2、海盗船

　　第二章

　　海盗船

　　生死岛，九州大陆最远的一处岛屿，在这岛和大陆之间又有十数座岛，二人在海上累了时便找到一处中点站歇息一夜。宋扬记得自己来的时候跟着商船走了半月，不久客船便不再往生死岛方向行走了。于是他借了只小船，独自划到生死岛。

　　到得那条商船必经的海道时，二人停了船等候。

　　小水在船舱内喝了一口淡水，感叹道：“宋扬，你猜我是怎么到生死岛那个鬼地方去的？”

　　宋扬趴在船头，双眼盯着远处，时时观望是否有海船来，“也许哪次哪条商船出事了，你差点被淹死，刚好漂到生死岛，那里一只有灵性的猿猴碰巧发现救了你，然后就把你放到那个洞里去，等到有一天把你养肥了，然后烤了吃掉。”

　　船舱内发出一阵鄙夷之声，“你个臭小子，瞎编什么故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

　　宋扬禁不住笑了，这好几年他都没有这么笑过了。这几年受尽冤屈，他脸上的神经都受了损，虽说是笑了，可表情一直没有大的起伏。

　　一艘帆船向小船这边驶过来，宋扬使劲扬起红帆，表示要上船。

　　那艘船打了帆，放下用绳索做成的梯子，二人攀爬上去。

　　那船员打量了他二人一下，笑道：“你们是何人？海盗的船也敢上？”说着后舱里涌出几个蒙面的壮汉。
　　二人皆是一懵，接着被五花大绑起来。

　　“宋扬，你不是当过一个月的水手吗？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们船的样子太像了，简直以假乱真。”宋扬说话依旧很冷，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又好像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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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瞎嚷嚷什么，再说话老子剁了你们。”说着将两人推进拥挤的货仓。

　　小水抿紧嘴，不再说话，但还是小声地用唇语说道：“你们这些不要命胆大包天的海盗，居然光天化日之下，随随便便就把人绑了，本姑娘要是出去了，定然叫你们一个个都喂这海里的大鲨鱼。”

　　到了晚上，又抓进来一帮人，挤得小水和宋扬又往后滚了几滚。

　　不知撞到什么东西，一个男子朗声说道：“你们这帮贱民，还不给本王滚开。”语气甚是高傲。
　　旁边一个人往小水这边挤了挤，“王爷，您醒啦。”语中很是高兴。

　　小水喝道：“你是个什么狗东西，也在这骂娘！什么王爷，我还是你水爷。”她在船上听惯了那帮海道的粗鄙之语，此时学起来也是像模像样。

　　那男子喝道：“你这小贱人，胆敢抬本王的杠，你是不要命了。”说着抽搐了一下，“等本王出去，定将你们也千刀万剐。”

　　旁边一个人小声道：“王爷，这里的人都知道您被海盗抓了，留下他们肯定对您的名声不利，到时候不如把他们一起赎了，然后咔嚓。”

　　他以为小声在王爷耳边便没人听到，实际上这货舱里，十几个人窝成一团，却是都心里害怕反而静得出奇，这几句话听在小水耳朵里，气不打一处来。

　　“我水爷出去了也定然会将你赎出去的，然后咔嚓”说完哈哈一笑，“那谁，刚才出馊主意的，你也知道这王爷被抓，丢了大胥皇朝的脸面，这王爷出去，也决计饶不了你。”

　　众人听了这句话，好似都替大家说出了心声，都是一笑。

　　小水推了推身旁的宋扬，趁着众人哄笑，小声道：“你怎么什么话都不说？”

　　宋扬翻了她一眼，“你叽叽喳喳与那王爷吵个不停，我才懒得管。我来给你这什么都不知道的文盲科普一下。这王爷是属于皇室，这天底下皇室的权力最大了。他们掌管天下，正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说这话时甚是严肃，说到最后小水心里都有些发麻了，死了死了，招惹了全天下最有权的皇室。身子向宋扬那边挪了挪。

　　但他随即又话锋一转，“若是在大陆，你自然不能和王爷吵架，但如今大家都是海盗嘴里的鱼肉，你和他吵吵也没什么关系。”说到这里小水才放下心来。

　　“我来时在商船上便听说这河东王本打算要去他河东的封地，不知怎的，在黄河上无声无息的就全船失踪，连木头都没找到一根，没想到是这艘船劫走的。看来这帮海盗可是无所不为，胆大包天的很，咱们这次也是生死难料。”

　　他虽是小声一说，但旁边的很很快便闭嘴听他说，还示意其他人也不再议论，很快整个船舱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商人模样的男人靠过来，“兄弟，我也是海上商人，这次海盗生事，前所未有。好像是海盗的夫人终于生了儿子，特地出海来干一笔大的庆祝，这一连几个月大小船只出了几十件事。”

　　那王爷听了，作威作福的踹了身旁两个仆人几脚，忽然呼吸急促，蜷缩在一处。众人听得这一怪事，都感诧异。

　　那两个仆人连忙几声叫唤，也不见那王爷回答。

　　众人碎碎念了几句，有的靠在墙壁上睡了，有的依偎着睡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舱门打开，门外的烛火照进来，小水睁了眼，几个壮汉进来，大喝道：“起来赶紧起来”说着将人一一踹起。

　　众人都是在睡梦中吃痛，哼哼的叫着。小水赶紧叫了宋扬，同时踢了两脚那位王爷。

　　不一会儿，十几个人都被拉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之中，灯火通明，满堂金光。左右摆着几桌大席，数十个精壮的汉子坐在椅子上，大厅之上，两把纹龙绣凤檀香木椅，一个打扮妖娆多姿的女子身旁坐着一个孔武有力的汉子。

　　全都到场后，那妇人道：“帮主千秋万岁，兄弟们千秋万岁。”两旁的海盗们都回“帮夫人千秋万岁。”

　　双手被捆的众人听了这话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帮主夫人听了几声，心中很是满意，“这几个月来，兄弟们都辛苦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不仅要把这剩下的几个俘虏处置了，还要为兄弟们举办这庆功宴！”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美妙，“咱们海鲨帮的兄弟们，讲规矩，守道义，今天让他们明明白白的死，也好让他们待会儿去给我们的老伙计饱餐一顿。”这美妙的声音却让被绑的一干人大受打击，好似要疯狂一般，心中骇然无比，这漂亮女子怎的有幅蛇蝎心肠？

　　一个海盗跪地，“帮主夫人千秋万岁，咱们在黄河擒住的那个王爷，还不知如何处置？”
　　说着将那王爷推上前去。这时小水才发现，这个小王爷不仅长得骨瘦如柴，而且脸上没一丝光泽，神情萎靡却又惊恐不安，显然是这几个月受虐待了。

　　那海盗一把将那王爷踢到地上，“还不给帮主夫人问安！”

　　那王爷还是个有骨气的，哼了一声，又站起来，也不瞧那帮主夫人，“本王好歹是大胥朝的王爷，堂堂皇室，岂能给你们这些海盗下跪问安。”

　　众人皆知他要吃苦头，都撇过脸去。此时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都难逃油锅煎炸，听了那王爷几句话，反倒十分的同情敬佩起他来。

　　小水混在人群中，眼巴巴地看着，心中酸楚异常，没想到这个高傲不可一世的王爷也还是有几分骨气的，又看了一眼宋扬，却见他仍是面无表情，见他那个样子，好似视死如归。

　　那帮主夫人道：“我平日最恨的就是皇室，你这个王爷跪不跪，我倒是半点不在乎，同其他人一起拉出去喂鱼。”

　　旁边一个座位上站起一个人，“帮主夫人千秋万岁，属下到有一言，咱们抢了皇家的船，只怕以后皇帝老儿还会派大量的兵马来捉拿咱们，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放了这王爷？”

　　那帮主夫人，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温柔的看着旁边的壮汉，“帮主，这种小事不是一向是我处理的，”那帮主点点头，她看了一眼方才进言的海盗，“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们海鲨帮怕天怕地，就是不怕皇帝老儿。”

　　就在此时，那小王爷又是一阵抽搐，蜷缩在地上口吐白沫。那仆人大声唤他，仍是无用。

　　小水之前见过那王爷的痛苦的模样，自从对他有些同情后，再见他这痛不欲生的样子，顿时好似痛在自己身上，挤了挤旁边的人，凑上前去，轻声唤道：“你没事吧。”

　　又扭头问那仆人，“他这是什么病，可还有药？”

　　那仆人着急，却也无可奈何：“药早就吃完了，哪里还有！这几日王爷都是苦苦熬着。”说完泪流满面，“这帮天杀的海盗，老奴死了也不会放过！”

　　这时坐在绣凤椅上的帮主夫人霍的站起，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惊讶地走下座来。她缓缓地走近小水，嘴里叫了一声“小姐”，忽地又住了嘴。

　　她想起五年前，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颇像大人似的对她说：“记着，今生若有再见之时，你不是我圣灵教门人，我也不是你的小姐，我们俩可就是陌生人了。”

　　那时她爱上了一个男人，打算和他远走高飞，临走打算逃跑时，却让机灵敏感的小姐察觉到了。虽然她和丈夫出海教海盗抓了，如今也成了海盗夫人，后来命运坎坷，但是她对小姐的感激从来没有减弱过。

　　眼前这个人可不就是她曾经服侍过的小姐吗！她的模样和五年前竟然没有多大改变。

　　她定了定神，“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快给她松绑。”一个大汉走过来，她喝道：“小翠哪里去了，教她来给这位姑娘松绑！”

　　一个婢女匆匆忙忙走过来，小水还不明所以，眼角还挂着泪珠，也不知是为了倒地不省人事的王爷哭，还是为了自己即将要去喂鲨鱼而哭。

　　帮主夫人伸手去扶小水，小水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退，“你别过来。”

　　众人都对这帮主夫人的举动大感惊讶。

　　那帮主夫人以为她还是像原来一样说到做到，把自己当陌生人对待，便不再勉强，吩咐了小翠，命她将小水好生安置了。

　　小水见那丫鬟果真给自己松了绑，忙道：“等等，我还有几个朋友也被抓了，把他们也放了吧。”

　　宋扬很快被放开，松了一口气。小水又回过身来，将那网页的仆人也带走了，她不敢再冒险救其他人，只得乖乖地显得很顺从，很满意。几名壮汉将他们送到客房安置起来。那帮主不安心，又派了几个激灵的手下监视。

　　这一夜小水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位帮主夫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呢？
　　她敲了敲船舱墙壁，咚咚咚的，“宋扬，你刚才怕被他们丢进海里喂鲨鱼吗？”

　　许久没听到回答，她还以为他已经睡沉了，正要翻身睡去时，他淡淡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虽然那个人的眼里时常深不见底，不知在想些什么事情，有时候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面闪着莫名的火焰，但是那深不见底处却是她不该问的，于是扯开话，“依你看，我是不是和这帮主夫人有什么关系？”
　　宋扬答了一声是，小水又接着道：“你说会不会因为我是她的私生女？她长得那么老了，恐怕都有三十来岁了，做我妈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宋扬冷冷道：“你有妄想症，那帮主夫人与你半点不像。”

　　小水失望地盖上被子，蒙住了脸，忽然闻到一股海腥味，恶心得喉咙发呕。那王爷最终还是被扔进了海里。虽然他是因为没药可吃病死的，但他仍是让海盗们丢进了海里喂鲨鱼，理由还是：帮主夫人最讨厌皇室子弟。不知她曾经和皇室子弟什么仇什么怨。

　　第二日清早，那丫鬟小翠便来帮她收拾屋子，小水本想亲自见那帮主夫人一面，不料那丫鬟开口便告诉她，帮主夫人不会见她！

　　小水试探道：“小翠，你能帮我问问帮主夫人，问她什么时候能把我们送到大陆去？”

　　不多时，小翠回来答道：“夫人说了，你要是想走，今天下午便命最好的船夫带艘小船送你们回大陆。”
　　小水心中高兴，“真是太谢谢了。”

　　半个月后，小水宋扬和那个王爷的老仆人李贵乘着帮主夫人安排的船只安然到了大陆。临上岸时，那个船夫道：“姑娘，这是我们帮主夫人留给你的信。”

　　小水打开看时，上面写着：“云旎小姐见信如吾，奴婢再见您乃是三生有幸，小姐守诺重誓，体谅奴婢再造之心，奴婢感激涕零。这次见面后也不知何时再见，还望小姐代奴婢向主母问安。——奴婢兰熙敬上。”

　　小水见了这信，忙唤那船夫回来。这信中都是关于她的来历的信息，只可惜并没有什么有用的。那船夫高声道：“姑娘，帮主夫人说了，后会有期。请您勿念。”

　　她看着船夫开船走远，着急地在海岸边跺脚。宋扬见了，忙拿过她手中的信，“小水，这信里说，那帮主夫人是你的丫鬟，却没有说清楚你究竟是谁。云旎，你本名叫云旎！”

　　她蹲在地上，尽力止住眼中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