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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后来 栀子花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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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没有如果
“你真的会保护我一辈子吗?”“恩!当然,我喜欢你,喜欢的人就要用心去守护和保护。”两个小孩的背影做着一个拉钩动作,安凝的梦中老是出现这两个孩子,不仅说的都是一样话,而且做这个梦一般都是遇到强烈打击的时候。
安凝就静静的看着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湿了眼眶,她望着两个孩子越走越远,知道前方一定没有什么好东西等着他们,但无论安凝怎么叫喊,男孩和女孩还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最终只有她一个人,痛哭着坐在草坪上。
一睁开眼,安凝就发现这不是她家:这难道是天国吗?但是天国哪来的吊灯啊?安凝试着伸展了一下她的四肢,还好,都在,而且能动,她尝试着把自己撑了起来。头,还是晕眩的痛着,她环顾四周:这是哪呢?
没有一丝防备与顾虑,一阵熟悉的喊声直灌进了她的耳朵,她本能的问了一句:“夏梦?”
果然,一个身着职业装的娃娃脸女人正冲一个人喊道:“我知道当初她没说一句话就离开是她的不对,但是那十年你以为她过得不痛苦吗?为什么在她想要重新开始的时候你又出现了,而且还差点要了她的命!我求求你!放了她吧!”
安凝加大了音量,沙哑的喊了一声:“夏梦!”夏周梦一下子回过头来,安凝看清楚了,她的眼角带着泪,夏周梦又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然后走到安凝的身边,带着愧疚和心疼的语气问:“安凝你怎么样?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安凝摇了摇头,望了一眼一直被门挡住的那个人说:“夏梦,我想回家”
夏梦的眼里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但是很快就消失了,然后起身说:“恩!好,我去说一下就带你回家。”
她走到门口,这次说话变得小声了许多,但是安凝还是能听到:“我会在给她找一份工作的,你就当从来没见过她吧!”
安凝正想松一口气时,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拉住了正想往安凝那走的夏周梦。
那个神秘人说:“我没有私心,就是不想失去一个好的写手,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说着,不管夏梦的阻拦,就走进了安凝的房间,安凝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但是很快又被一层雾气给蒙住,这时安凝第一次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客厅中,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光滑洁白的大理石桌面上,静静的躺着一张白纸,上面最醒目的两个大字“合同”,甲方已经龙飞凤舞的写上了钟洋二字。
安凝盯着面前的一支笔和空空的乙方一栏,时不时回头望望夏周梦,还瞥了一眼正在工作的钟洋。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快一个小时,夏周梦看不下去了,她起身,一边眼神散漫的打量着钟洋的别墅,一边说:“哎呀!钟洋你家可真是大,真是豪华,但是厕所在哪呢?”钟洋没有抬头,只是伸起一直手指了一个方向,夏周梦喜笑颜开:“谢谢啦!”
于是,客厅又恢复到了平静,只是,多了一份尴尬。就在安凝快坚持不下去时,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她赶紧打开,却是夏梦发的,正当安凝在琢磨着夏梦搞什么鬼时,里面的内容却使她沉思起来
(2)不想睡,我要陪你一整夜
“爱情这个东西,在某些时刻是需要一些不好的状态去维持的,但是一切都要取决于个人,如果你觉得这是场折磨,那就摔碎它;但如果你舍不得,就不要在违背你自己的心了”
安凝愣住了,她不知道为何,每次,都是被夏周梦的一句话给点醒的。
在安凝回过神来后,钟洋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一脸冷漠的望着安凝:“以前也是这样,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别人被你使唤来使唤去。”
安凝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钟洋不耐烦地又眼神飘荡了一下,见安凝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便说:“你不想就算了,反正我没有想要逼你的意思。”准备去抽回合同。
安凝一看他这样就急了,眼疾手快的抢先拿过了合同书说:“我可没说不要啊!你怎么能以一面之词来判断一个人呢?”钟洋看着安凝俏皮的样子,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真的变了但又感觉没变。
回到家中,安凝望着合同和加了钟洋的微信,久久不能平静,心里又激动又开心,安凝感到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于是她就拿起手机跟夏周梦聊天。一下子,时间就飞逝到了凌晨,夏周梦熬不住,终于睡了过去。安凝见她久久没有回复,就也没有兴致聊了。
但是,她却仍然睡不着,于是,她走到阳台上,这座房子,阳台直面钱塘江,在阳台上都可以感受到舒适温和的江风,安凝就这样在阳台上默默的站着,想了很多很多,于是,安凝有幸看到了钱塘江的日出。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十分,安凝从床上被又一声手机给唤醒,刚睡了6个小时,而且其中至少有七八次被夏周梦的电话给吵醒,安凝非常不爽,于是就把夏周梦的铃声单独屏蔽了,但还没重新进入梦乡半个小时,在一次被电话声给吵醒了。
安凝睡眼朦胧,根本没有看清是谁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接起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睡觉,请稍后再拨!”
正准备挂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你在说什么啊?”安凝抖了一下,立即爬了起来,规规矩矩的说:“额刚才那个是铃声啊!啊哈哈哈哈哈哈!话说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钟洋有些羞涩的干咳一声说:“夏周梦刚刚打电话给我说,她给你打了三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所以就叫我打一个,说你肯定会接。”
安凝迟疑半天,后悔自己刚才就应该接了她的电话一了百了,她闭上眼睛捏紧拳头好几秒后说:“这就是自由职业者的生活啊,别人上班我睡觉,别人睡觉,我还是睡觉。”
钟洋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你现在不是自由职业者了安凝小姐,你记得要在明天中午之前给我发一篇短篇小说的。”安凝一下子想起来,懊悔自己昨天晚上熬夜到那么晚却一点事情也没做。
安凝觉得不好意思,正想道别挂电话,然后赶紧赶工的。谁知钟洋又说道:“你你吃午饭了吗?要不一起吃吧!我知道杭州几家著名的饭店。”安凝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慌了神,她呆呆的“哦”了一声。
电话那头钟洋的声音就变得更加轻松:“那好,待会外婆家见吧!”安凝就拿着发出“嘟嘟”声音的电话呆了好久。
(3)你这该死的温柔
外婆家是杭州城比较有名的一间饭店,里面都是一些温暖的家常小菜。
安凝偷偷的搜索了一下外婆家的名号,还去问了夏周梦,夏周梦正在和人相亲,那人她又不是很喜欢,所以就跟安凝通话打发时间“他请你去外婆家吃啊!那还挺好的啊!”安凝心里有一些小小的失望“又不是什么主题好一点的地方,就算是去茶座也好啊!至少还有厚多士吃。”
夏周梦感叹道:“我滴个乖乖!小姐,你原来都想着吃啊!”安凝奇怪的问:“去吃饭不关心吃,那还关心什么啊?”
夏周梦望了望四周,捂住嘴说:“当然是意义啊!你看,外婆家是一个家庭私房小炒餐厅,那这说明什么?”安凝漫不经心的问道:“说明什么啊?”
夏周梦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安凝真笨,然后急躁的说:“当然是想跟你组成家庭了啊!”安凝“哦~”了一声,但还是似懂非懂的感觉。
夏周梦摇了摇头,悲伤的望向天空:“唉小姐你的春天来了,但是我的呢?我怎么能把我的大好青春浪费在与眼睛男在KFC讨论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事情上呢!”安凝问道:“你相亲不顺啊?”
夏周梦一听这话就来火“亲爱的你激励我了!”
在迟了好几分钟后,精心打扮的安凝终于出现在了外婆家,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和钟洋单独一起吃饭,比她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要紧张好多,但是却又兴奋异常。
钟洋挑选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他也是在无比的忐忑中度过的,而且要说着两人的关系,不紧张也是不正常了。
安凝看到了钟洋,又重新捋了捋头发,深呼吸后才敢走向前,钟洋一看到安凝也是十分绅士的为她拉开了座椅,身边吃饭的人们都忍不住去看看他们这种奇怪的行为。
也是,走了十年,最怕的并不是别人骂你说你,而是别人对你的拘束和视而不见。
上菜了以后,安凝才感到有一丝丝的轻松和感动,安凝不是杭州人,而是温州沿海的一个小渔村的孩子,但她却不爱吃海鲜,唯一吃的就只有带鱼;钟洋跟安凝是老乡,而且还是认识多年,所以,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经把安凝的口味给掌握了:
1.安凝不喜欢吃动物内脏
2.安凝喜欢吃豆制品
3.安凝也不太爱吃海鲜
其实,安凝在很久以前就听钟洋报道过自己的口味,她当时就在想:尽管自己和他相识多年,但是,他的包容与温柔还是丝毫没有变化的,虽然有些时候还是会有一些小毒舌,又很爱捉弄别人,但是这种温暖善良的心,不才是最珍贵的吗?
安凝一边吃着熟悉的一道道菜,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淌。在美国十年的安凝,不仅没有变为面包体质,还经常去旧金山的唐人街,但她就是找不到如家乡菜那般深刻的味道。
钟洋看安凝的情绪那么激动,便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你走了以后,我在一次无意中的闲逛中找到了这家餐厅,很多时候都是来这里吃的,很怀念,对吗?”
安凝点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淌,她本来以为自己回来,第一个内疚的会是钟洋,没想到,居然是她自己,她感到有些透不过气,一大片的回忆涌上了心头。
她以为钟洋会为自己的突然离去和突然归来,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恼怒,这些也是比较正常的,但是他现在这样的温柔,让不知所措的人变成了安凝,安凝因为那十年已经分辨不出,谁是真实的。
但是,她知道,钟洋对她的这般温柔必定是没有好结果的,因为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巨大的坎没有越过,额他这该死的温柔!
(4)裂心
吃完饭,钟洋让安凝和他一起回公司,安凝奇怪的问:“我只要定期把文交给你就可以了吧?干嘛要回公司啊?”钟洋发动起车,系好安全带:“我知道你在家里肯定没有效率,只有在人们都在工作的地方才会有动力。”安凝无话可说,也默默地系上了安全带。
到了公司,安凝一直在做心理斗争,因为上次的事故,她一直对着这栋大厦有着不好的印象,电梯肯定是不敢坐了,但她一直在矛盾着如何跟钟洋说。
走进大厦,钟洋没有走向电梯所在的位置,而是绕道了别的地方去,安凝叫住他问道:“你往哪走呢?你不是要乘电梯吗?”
钟洋回过头来:“那你呢?”安凝眼神不宁的挠了挠后脑勺:“我我可以爬楼梯啊!你不用管我的。”钟洋摇了摇头,一把抓住安凝的肩膀就往前推,一边推还一边说道:“那太慢了!走,我陪你乘货梯”
货梯上,安凝紧闭双眼,捏紧拳头,钟洋看她这么紧张便安慰道:“别担心了,这货梯刚修好,稳得很!你想死也死不了”但是安凝仍然是紧绷着神经,在货梯“叮咚”叫了一声,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钟洋看着她的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安凝果然是受人群影响的人,她在公司完成了大半部分的文章,看了看时间,也该走了。她起身,准备和钟洋说一下然后回家完成剩下的一半部分。
于是,她敲了敲钟洋办公室的门,钟洋猛地抬起了头,看到是她时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完成了?”安凝摆了摆手:“还有一半,想回去补一下脑细胞。”钟洋点了点头说:“那我送你?”安凝微笑着急忙摇了摇头:“不用了”
在安凝准备转头离开时,看到了一个人影,一下把她的后半句话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人影朝钟洋的办公室走来,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安凝都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撞击着她的心,推开门,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
安琳推开门,看到了钟洋一副说不出的表情,她偏了一下头,一个女孩就站在她的面前,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同时倒吸了一口气,安琳先动了动嘴唇:“安凝姐姐?”安凝听到这一声叫唤,眼神就从诧异变为了冷酷、恼火,甚至有些仇恨。
安凝指着面前的两个人问道:“你们两个真的在在一起了,是吗?”安琳一下子从不解和疑惑中飘出来,机灵的说道:“我们吗?我和钟洋哥哥早就订婚了呀!”说着看向夹在两人中间,最不知所措的钟洋。
钟洋一下就懵了,他看向用眼神叫他配合的安琳,和眼神无光,但却可以看出她的无助和绝望的安凝,什么话也没说
安凝觉得自己太笨了,为什么?为什么,原来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一个,自己所希望的重逢,只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安慰自己崩裂的心灵的一个理由而已,为什么伤害最深的是自己,还要为别人道歉。经过了十年整整十年,到头来,还是被人玩弄愚弄,没办法诉说,没办法发泄,只能憋在心里,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受罪了。
安凝冷笑了一下,又忘了一眼钟洋说道:“我现在才知道,我没有错,这些都是你们为了让我背负罪名而硬加给我的根本不存在的包袱。”说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安琳虽然眼神里透露出了担心和不解,但是她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胜负,但是,钟洋突然起身,奋力追赶安凝的脚步,安琳的心一下子凉掉了半截,是的!她赢了一局,但却输了总分
安凝一直在努力的忍住眼泪,但她的鼻子还是不争气的酸了起来,在她就准备上车时,钟洋扯住了她,安凝发着抖,眼神像一道剑一样的锋利:“放开!”钟洋一脸诚恳:“安凝,我和安琳的婚事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基本上是没有了。”安凝冷冷的回答着:“基本上?所以呢?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我们有任何关系吗?”钟洋还是紧紧的扯住安凝:“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就突然有了这个婚约,也许,也许你当初不走,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安凝痛苦的冷笑着:“钟洋!为什么?当初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走,你们还要把我根本不清楚不了解的事情强加到我的身上,这样很累的知道吗?你们为什么不问问你们自己,你们哪里做错了!而是一味的谴责别人!”钟洋被安凝这么一问就语塞了,他默默的放开了手,安凝转过身子,低下头,垂下长长的睫毛。
钟洋这个时候也懵住了,他和安凝认识超过了十五年,他知道,安凝没有撒谎,她也不会撒谎,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只能默默的吐出一个词“对不起”
安凝听到这个词时,心就像裂开了似的痛起来,她猛地拉开出租车门,坐了上去,司机师傅问她去哪里,安凝抱头吼道:“无论去哪,先离开这里!”师傅被她吓了一跳,赶紧发动了汽车。留下了默默从低头变为仰头的钟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