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1） 自神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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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神族夸父逐日道渴而死，丢弃的桃木拐杖化作邓林起始，凡界人族才开始借着这片荫庇逐渐兴起，生生不息。彼时虽然仍算作远古，离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也已经过去了千百万年的光景，神族已经无法在三界间一家独大，和魔族之间矛盾重重，战火一触即发。
时隔三千多年终于爆发的那场神魔大战，千百万年后的小字辈们仍然可以从史书上寥寥数笔记载中嗅到腥风血雨的味道。正是这场撼动三界的大规模战役直接导致了神族的式微，魔族之首混沌亦战死，魔族遂居于九渊大荒之地，避世不出。
神族杀敌一万自损三千，面子上是赢了，此后却再不敢凭空叨扰。几成废墟的三界终于归于平静。这些年来休养生息，竟也慢慢落了个相安无事。
此时风平浪静海晏河清，距离那些折戟沉沙又过去了许多年岁。神族的寿命漫长，不经意间那些千百万年前堆起来的黄土白骨也沦为纸上几行墨迹，除了司史的几位老神仙偶尔要较个真以外，几乎无人问津。
这一日春风拂面，桃红柳绿，正是神族九嶷山一脉的好日子。神君的二公主常羲要由神君亲自许给帝喾。他二人的传闻神界人界早就传得风风雨雨沸沸扬扬，这一趟嫁了也是情理之中，并不能像旁的大型联姻一样给说书人或八卦爱好者们一点新鲜慰藉。
前殿金碧琉璃瓦上结满了红绸带，东海连夜进贡的数百颗鲛人珠连缀在花墙上，神仙们来来往往，互相客套。
“啊这位仙友可是来自独苏山？在下前几日刚到贵地游走一趟，一看这衣裳料子，就是非贵山的织锦莫属啊……”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这种时候正是深刻调查采集各地特产，广泛了解各路八卦的最佳时机，这些与天同寿——也就是老不死又以吃饱了撑着没事做著称的神仙们要是都不拿来把握把握，那活着也就真没多大个意思了。
与前殿的热闹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殿后西南的一个小角，灰白石阶间生了杂草，若不是泥地中星星点点开了的小雏菊，几乎瞧不出来现下是什么季节。色彩和温度似乎都在这里千篇一律。
“蘼芜姐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一张少女的脸从楼阁上探出来，微微笑着问道。如果不是她这个动作，几乎不能让人发现如此偏窄陡峭的半截崖壁上竟然生生建了一座小楼！
仔细看可以发现其下的凌霄花顺着楼阁的支架攀爬，将整座楼阁的出口封得死死的，盘根错节枝叶粗壮，不知生了多少年。
“吵什么吵！没见着我在忙吗！等会儿时辰到了自然有人来叫你。”坐在小院里的绿衣小仙极不耐烦地吼道，头也没抬。
木阁中的少女微笑不减，连愣一下的反应都没有，似是极温顺地应道：“知道了。”她缩身回去，只看得到隐隐一个绛红色的影子。
绿衣小仙却喋喋不休：“这冰镇蒲果可是供给思安殿的贵客享用的，要是没弄好等会儿有你好看的……”
剩下的话却卡在了喉咙口。
“四、四殿下……”绿衣小仙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扑通一声，极干脆，极响亮。“蘼、蘼芜不知四殿下前来，有、有……”“失远迎”三个字愣是说不出口，一张脸憋得通红胜过盘子里的果子。
就在她跪朝着的方向三步远，一个青蓝色身影负手而立。
“刚才你那些话可是对着九公主说的？”那人低头问。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不怒自威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几乎是趴在地上的蘼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不，不是的，不是的殿下……”
“你刚才说，那果子如果没弄好，是要谁好看？”
“是、是、是蘼芜，要蘼芜自个儿好看……”
不待蘼芜小仙把话说完，那人轻轻挥了挥手。“念在今日是王姐的好日子，不宜见血，你自行去刑司宫领罚吧。要是还有下次……”原本温和的声音陡然加沉，巴掌大的楼阁外竟有肃杀之气顿生。
蘼芜磕头如捣蒜。“谢殿下不杀之恩！谢殿下不杀之恩！蘼芜保证、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去吧。”那人一声冷哼。
“四哥！”蘼芜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处，少女的声音就从楼阁上欢快地传下来。
“小九。”那人抬头看向少女，声音温和如水，与方才判若两人。
“四哥最好了，每次都来帮我。”
“委屈你了。”
“四哥可是来接我的？外头好热闹，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小九听着都等不及了呢。”少女笑得一双眼睛弯弯，像浅浅的月牙，同是笑意，较之刚才和蘼芜说话又多了几分娇憨懵懂。言辞间满是兴奋，似乎根本没有把刚才的冲突放在心上。
“嗯。”四殿下点头。“你小心些，我这就把楼阁劈开。”
他凝神念了个诀，木青色的光点迅速升起流转，刹那间牢不可破的崖上楼阁就分崩离析碎成片状。
“啊——”少女的惊呼声响起。
四殿下身形一动，衣带生风，尘埃落定之时稳稳接住自崖上落下的少女，眉目间很是温柔。
“谢谢四哥。”少女搂紧他小心翼翼地跳下来，笑着问，“四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呢？”她一身绛红裙裾，似是这一片唯一显眼的色泽。
“他们都已经到齐了，我只能带你绕道后山，从忘川边上绕过去。”他说着轻轻搂住少女的腰，像是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眼眸里映着浅浅的笑，就如同四殿下这个人闻名整个神族的那样，谦谦君子风。
“路有点远，忘川边上还有点险，抱紧了别掉下去。”
少女却问道：“忘川，是那个凡界人族死后入轮回要经过的忘川吗？”
“嗯。”
“啊我竟然从来不晓得忘川离九嶷山这样近！”少女惊叹道，“这一趟好不容易能出来，四哥你带我多去几个地方走走嘛。”
四殿下似是一愣，声音低沉：“小九，这三百多年真是委屈你了。这样囚禁般的日子……真不是常人能想象的。我们……对不住你。”
“诶四哥哪里的话，”少女仍是那样微笑，眉眼和唇角的弧度都似乎没有变化。“四哥要是真心疼我，以后就多娶几位千金小姐作夫人，这样每次册封的时候小九就可以借着参加仪式溜出来玩啦。”
四殿下宠溺地点了点她的头。“你这鬼丫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