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兽饲养日记》小娘子太重口

8、识破绽卢大郎夜探杨府 伺书回府时

　　伺书回府时，坊里各家各户已经熟睡，卢昭岭还未就寝，院里点着灯，伺书衣上带着夜露，屈膝回禀。
　　这事儿的由头是八月宫中那位九千岁的寿辰，杨知府是认了干爹的，干儿子孝敬干爹，总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这不，离寿诞还有好几月，就为生辰纲发起了愁，他府中有位管钱粮的幕僚李枢，为人最是爱钻研，无时无刻不想着为主家分忧解难，正巧那日与卢仲琚喝酒之时，听酒友们吹嘘卢家那幅公孙大娘舞剑图，心下一动，私下里找了卢仲琚，利诱其献宝。杨太守乃本地的父母官，这李枢又颇有手段，卢二叔合计了下，暗道反正不是自个儿东西不心疼，正好借花献佛了。于是俩人一拍即合，卢二叔支使着刘掌柜的用赝品替了真迹，寻了个日子把画献了出去。这杨太守也不是那一毛不拔的人，特意嘱咐下面分了卢二叔些盐引，喜得他连连磕头说了好些凑趣话儿。
　　当然卢昭岭并不知晓这些详情，那刘掌柜也只是酒劲上来了跟好友吹了些牛皮，九千岁生辰纲，太守，送了大礼云云。倒是十有八九说的那幅舞剑图。
　　卢昭岭忖度片刻，决定当晚就去杨府一探。他仗着身手，视夜闯太守府如探囊取物般。当下换了夜行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运起轻身功夫，往杨府潜去。
　　杨太守家守卫算是严密了，大晚上侍卫分好几波巡逻，东边院子里，灯火辉煌正在夜宴。
　　卢昭岭小心翼翼翻过院墙，幸好今晚是新月，不然他隐藏在屋顶的身影就暴露了，掀了一小片瓦，露出个缝隙来，听得底下杨太守哈哈大笑，可见陪酒客人们奉承得好，听了一耳朵酸话，卢昭岭瞧着底下这些醉汉们没甚么话头提到吴道玄的画，觉得无趣，索性他也没想今晚就查个水落石出，便在太守府四处闲逛了起来。
　　不一会就发现了些端倪，细细分析这些侍卫的行动路线和时刻，西南角那处虽不显眼，但永远在巡逻侍卫视线里的小院，说不定就是存放生辰纲之处，待他想个妥帖法子，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将画给捞出来。

　　这太守府晚上实在热闹，一出一出的大戏，这边丫鬟侍卫假山偷情。
　　“好哥哥，最近怎么总是不见你人影，可是被哪个骚蹄子给勾搭了？”
　　“你个醋坛子，哥哥我任务重忙得很，哪里来的闲心，今儿得了空就巴巴来浇灌你这朵桃花，让你好好瞧瞧我存了多少……”

　　那边太守公子夜会风流寡妇。
　　“心肝儿，夜深了，今日就宿府里，不回去了罢。”
　　“四郎，我日思夜想都是与你相守，可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奴家着实不敢啊。”
　　“茉儿……”
　　“四郎……”
　　两人期期艾艾半天，这妇人才被送一细长条男子送走，卢昭岭初以为不过是随从侍卫，没想到出了院门，那男子竟趁着夜色搂腰掐胸占起了便宜，他一时好奇这两人身份，便尾随了一路，见马车停到了坊南门青柳巷的一户宅子前，那妇人静悄悄地走了后门。卢昭岭慢腾腾走到前门，见匾上写着王宅二字，心里有了数。

　　此时他是不知，那细长条男子正是姓李名枢，为卢仲琚牵桥搭线之人。而这寡妇李氏是可巧是另一桩公案的主角，这二人本是同一个县府的，李氏为着王家产业的案子，是衙门常客。人常说想要俏一身孝，李氏端的娇媚可人，那李枢见着了几次，眼睛都要长她身上去，寻了机会认了同乡，一来二去的也就勾搭上了，在外只假托着堂兄妹之名便宜行事，这李氏还是这位亲堂兄给送到杨四公子榻上的。

　　卢昭岭回府时辰不早，洗漱完，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刚一迷瞪，又打了个激灵醒过来，每次入睡都反反复复温习被射杀的噩梦，若不是他身体强壮，早被神经衰弱给折腾死了。昨日倒是好眠，他只觉着自己情况好转，可今日独自一人还是无法入眠。卢昭岭左思右想，终于无法抵抗睡个好觉的诱惑，静悄悄披衣起床，去找他的小抱枕。

　　德音今日睡得早，到亥时末已经是打雷都不醒，还时不时打个小呼噜。卢昭岭小心拨开帘帐，跪在床头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家小姑娘，瞧她睡得多甜啊，连呼吸都是甜蜜的，一瞬间他的冷硬，惨死的不甘，失去的痛苦，彷佛都消融在这甜蜜的夜色里，困倦如潮水般涌来。他在侍女睡榻旁点了根安眠香后，安安心心搂着小抱枕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