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卜印缜

4、第四章 降雨

　　巍峨的落苍山傲然挺立。宏大的祭奠之塔早在前几天就奇迹般的倚山建造起来，整个建筑全部由白色的巨大石块构成，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子塔守护般的耸立在祭坛的四周，正东的玉石台阶通天直上。在那里，主塔帝王一样的俯视大地，圣洁，高贵。没多少人会怀疑那是离神灵最近的地方。整个祭坛简洁又不失庄严，巍峨宏大，据说这完全是人们自发的筹集材料和资金建造而成的，可见人们对这次祭典的重视程度了。

　　四面八方朝圣者的歌声夹带着虔诚和希望，虽杂乱却一样让人感到和谐。

　　贾宇因为和蒙那卡多的关系占到最好，看得最清楚的位置。

　　“非凡大哥，这位就是主持本次祭奠的罗卡大祭祀。”蒙那卡多拉着贾宇来到一个老人面前：“大祭祀，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非凡！”

　　贾宇仔细打量这位老者，只见这位老者手中拄著纯白色的拐杖。穿着纯白色的长袍。和平常老人一样有着布满虬筋的双手和那满是皱纹的额头。只是细小的眼睛时不时会闪动智慧的光芒。这就是自称会求雨的法师？和印象里那些神棍骗子不一样啊！不过他知道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的，如果张的贼眉鼠眼谁还会上当啊？

　　“很高兴认识您，年轻人。”罗卡微笑着说道，没有忽略贾宇眼中的疑惑：“您有什么疑问吗？”

　　“没什么！尊敬的祭祀先生。”贾宇可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要不然这场热闹就没的看了。

　　“时间差不多了！”一名年轻的祭祀轻轻说道。罗卡对蒙那卡多行了个礼，走向祭坛。

　　据说是法力无边的大祭祀虔诚无比的跪在主塔的前面，念着祷告的词句。全场立刻静了下来，没有任何的命令，人们自动的跪了下去。贾宇也被蒙那卡多拽到地上，不过想来自己跪自己也亏不到哪去，心里也就平衡了一些。

　　飘荡在空气中的诗句绝对精彩，抑扬顿挫，配着独特的语调让人听起来心情也会舒畅很多。可惜贾宇对那些赞美自己的句子实在反感，连带的对原本极其喜爱的诗歌也失去了鉴赏的兴趣，过了几分钟已经感到荤荤欲睡了。

　　还好，祷告的时间不是很长。大约过了10分钟，早上的太阳就照在了祭坛上。大祭祀站起来庄严的挥动着双臂，在晨光中，他整个人都闪闪发亮。“上祭品！”声音借着祭坛良好的括音装置传出很远，随后，祭坛的正前方的人群就发生骚动，人们很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于是，一队打扮的极其庄重的人出现在贾宇的视野里，十几个银制的巨大托盘夹在队伍的正中，每个托盘上面都被白纱遮掩起来，由四个身材高大的武士抬着。不用说，那上面就是祭品了。祭品放在祭坛的前面，白纱也被掀开了。

　　“这些祭品很有意思啊！~”贾宇喃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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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那卡多后悔极了，如果不带贾宇参加这次祭奠会好很多，至少不用这么左右为难了。谁知道他的这位非凡大哥对活祭是如此的敏感，虽然他也不赞成拿人当作祭神的礼品，可是几百年来的习惯不是任何人都能改变的，包括他一国之主的父亲大人也是毫无办法。这倒好，现在他带来得朋友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上了，要不是他极力压制，那些求雨心切的人早就把贾宇生撕活拨了。偏偏他的这位非凡大哥还和没事儿人似的毫不在乎，一面是自己带来的朋友，一面是神殿和求雨的民众，他作为官方的代表又不能偏颇任何一方。

　　当贾宇看到这些人竟然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当作求雨的祭品的时候，一时激动下就迈上祭坛，刻意忽略四周能够杀人的眼光，阻止了祭奠的进行。拿人活祭，还口口声声要献给他本人，这是他不能够接受的，越想越生气之下哪管什么尊老敬贤，抬起一腿就踹在罗卡也就是主持祭奠的大祭祀身上，就这样，在人们的惊呼中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象葫芦一样滚到了祭坛下面。

　　蒙那卡多被吓得脸色铁青，忙上前扶起狼狈的大祭祀，确认无恙后实在的叹了口气，朝侍卫猛打眼色，让他们把上面麻烦的仁兄拉下来，心里祈祷大神能够原谅他这位亵渎神灵的朋友。不过下面激动异常甚至说狂暴的人群让他心惊肉跳了好一阵子。还好他带来的士兵素质很高，虽然对贾宇也是恨到牙齿痒，不过他们还能履行自己的职责阻拦发怒的人群。要不然他眼中的非凡大哥恐怕连渣都没有了。

　　虽然人群被拦住了，不过各种各样的物品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在被N个鸡蛋砸到之后贾宇才反映过来，现在的人类还没有摆脱愚昧的观念，神的尊严是至高无上的，是不能有丝毫亵渎的。他先是打断人们包含希望的求雨祭奠，又殴打了代表神意志的祭祀，难怪会成为公敌。

　　不一会儿暴怒的人们就发现他们投掷的“炸弹”再也打不到那个亵渎神灵的人，整个祭坛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保护了起来，祭坛的周围仿佛存在一个透明的墙壁，任何物体砸上去都会被反弹回来。仔细观察，会发现祭坛四周确实被一个象罩子一样的东西扣着。面对如此怪异的情景，所有的人都只能张大了嘴巴，吃惊的看着这一切。“天，终极防御魔法！”有人惊呼道。蒙那卡多也是相当吃惊：“周围没有任何的魔法波动，不知道非凡大哥是怎么做到的。”果然是年轻人，看到祭坛中轻松如常的贾宇，心里对贾宇的敬意又深了一层。要知道作为一国王子，对代表最高力量的魔法还是有些见识的。这么大面积的防御魔法他还只见过魔导士用过一次。而且这样做是很吃力的。

　　这一切对贾宇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他的身体可是人类能进化的终极模式。而且还有他自己取名为“融”的装备（就是根据外星人飞行器改装的装备，能变换任何形状。）。闲来无事的他除了睡觉就是研究自己的身体，开发自身的能力，所以现在虽说不上毁天灭地，可是传说中神的能力差不多他全具备了。

　　“你们听着，这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大神……”贾宇看人们冷静下来（其实是吃惊得忘了吵闹。）就说道，可惜马上被人们的骂声打断了。

　　“咳！咳！”直截了当的解释想来也没人能接受，他决定换种方法：“请告诉我，你们拜祭的是谁？你们叫他什么？”

　　“操，这都不知道，当然是伟大，仁慈，公正的创世大神贾宇，我们的父神！”有人骂道。

　　“好！既然你们说他公正，仁慈，又是你们的父亲。试问，天下间有父亲坑害自己的子女吗？有父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子女被拿来活祭吗？”

　　“无知小儿胆敢揣测大神的意志？这怎么能说活祭？我们只是送一个女孩到天上去陪伴大神，希望她把人们的意愿告诉大神而已！”狼狈的大祭祀脸色铁青的说：“你这样是亵渎神灵，会遭到大神的惩罚。乡亲们，到时这片土地再也没有希望了，你们都会成为大神抛弃的人啊！~”他很懂得煽动人心，立时人们的怒火又膨胀了起来，甚至有人痛哭出声。“今天要是让这个恶魔活着离开，对不起这片土地，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无可救药！”贾宇狠声说道，他真后悔当时没一脚把那个骗子踹死，其实他也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的言语实在是对人们信仰的冲击，改变这一切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你怕不怕？”贾宇微笑的对作为祭品的小女孩说道。这个女孩也就12.3岁的年纪，刚才一直没有说话，贾宇以为她被吓傻了！

　　“不怕！可是哥哥，他们好凶的，你还是不要管莫愁了！我见到大神会让他原谅你的。”

　　小女孩，也就是莫愁天真的表情心里一痛，这还是孩子啊！怎么能够让她成为人们愚昧的牺牲品？“不管奶奶就被他们杀死了啊！”

　　“不会啊！叔叔说我会被送到大神那里，替大家求雨啊！天堂很好玩，不会吃不饱饭，也不会缺水。如果有了水，家里的庄稼就会长起来。我弟弟就不会死了！”

　　“小傻瓜！”贾宇摸着莫愁的头，怜惜的说。随后走到祭坛边上，冷冷的说道：“你们不是要下雨吗？我给你们下雨，不过以后再也不要拿活人当祭品了！”

　　“下雨？好大的口气？你这亵渎神灵的恶魔会得到大神的原谅？得罪了大神，还怎么下雨？你能自杀谢罪吗？”大祭祀尖嚎道。

　　“哼！”贾宇不屑的瞥瞥嘴，转过头走到蒙那卡多的对面：“你姓什么？蒙那？”

　　“恩！”蒙那卡多点点头：“是蒙那。大哥，你把创世神殿都得罪了，以后可怎么办好？”他比贾宇这个当事人还着急。

　　“呵呵！不要紧！”贾宇笑着说道：“你很好，这种情况下还会为朋友着想！希望你能保持赤子之心。对了，我不在以后好好照顾莫愁！”

　　“喂！大，大哥，我怎么听着像遗言啊？你不是真的要自杀谢罪吧？快下来啊！”蒙那卡多急了：“大不了我和父亲说说下次再求雨吧！没人能把你怎么样的！”

　　不再理会蒙那卡多，他又来到小莫愁的跟前：“哥哥很喜欢你，你要快乐的活下去啊！”说着伸出手来，只见他的手发出一阵耀眼的光来，竟然凭空出现一朵类似玻璃的花。在阳光照耀下变换着各种颜色，把空气中想要的元素聚集成物品不是什么难事。“这是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喜欢！”女孩子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了，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这小子不是疯了吧？”下面议论纷纷。

　　“你们要下雨，跟我说就行了！哪用那么麻烦？”贾宇的声音传出很远，在场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真疯了！求你有什么用？”“就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疯子。”“可能是被大神惩罚了，活该！”

　　“我就是贾宇！”贾宇冷冷的说。

　　“你！你！……”罗卡大祭祀没想到眼前这个亵渎神灵的恶魔连创世神都敢冒充，气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上不了祭坛，他早就冲上来了。在他的心里，神灵是至高无上的。

　　“操！真是疯子，连大神都敢冒充。”“饶他不得……”“……”但是嘈杂声很快就平息下去了，因为他们都目瞪口呆，骇然的看着祭坛中间。

　　他们眼里的恶魔已经不是刚开始看到的样子了，在他的身后竟然张开两个巨大的金色翅膀，四周的阳光也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在空气中像缕缕的丝线四散开来 .而那翅膀也以越来越大的频率扇动。每一次扇动都会使在空气的颤动中形成金色的无比灿烂的痕迹。慢慢的，贾宇也升到了半空。这时候他的翅膀周围产生了无数的仿若水晶碎片一样的东西犹如雪花一样飘落到祭坛上。

　　所有的人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切。在他们的眼中贾宇的身材变得比落苍山还要巨大，他的翅膀是那么的优雅庄严，他们都醉了，他们缓缓的跪了下去，如此的庄严，如此的不可思议，又如此的神秘圣洁。祭坛上的，不是神又是什么？刹时周围响起赞歌的声音。

　　“我就是贾宇，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企求。但从今往后不希望看到今天的情景，任何人再使用活祭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惩罚。”贾宇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大神，他甚至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厌恶。他的翅膀也只是“融”变形的产物。但是为了取消残忍的活祭，在这个时候也只有装神弄鬼的办法可行。

　　不知跪了多久，等到有人反映过来已经找不到贾宇的影子。大祭祀罗卡懊悔不已，原来一直是自己在亵渎神灵。而就在他准备再诚心忏悔一次的时候人们的惊呼声又传进他的耳朵。

　　“天啊！快看，天空城。”他只见天空上漂浮着一个庞然大物，遮住了火热的太阳。地面上的人们能清楚的看到上面五颜六色的光。“父神没有抛弃我们，他回来了！”“父亲创造了万物生灵，给予了我们信念，勇气和希望，赐予我们神圣的姓名和技能，并给了我族精灵，物灵和人类的名称……我始终坚信，若干年后，那美丽雄伟的空中圣殿会再度出现，在伟大的万物主宰的引导下，我们的前面是永远的光明……”人们再次泪流满面的跪了下去，虔诚的词句在空中一直回荡。

　　当天下午，蒙那王国迎来了等待三年的甘露。这场雨足足下了3天，彻底解决了干旱问题。而创世神复出并在落苍山出现的消息传遍各地。９２３年七月十日成了最重要的日子。而落苍山成了继起源之地的第2个圣地，朝圣者无数。

　　至此以后，莫愁成了创世神殿第一代圣女，几乎在一夜之间，当天在场所有的人都成为了虔诚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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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陆历前922年1月20日神州王朝，圣京城。

　　人类最著名的丹士无琛在夜晚登上望星楼。对他来说，在半夜里仔细观察天上的星斗并把它记录下来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今天圣京下起了大雪，能见度不高。他只有期待这场雪快快的过去，好让他能看到星星。“那是什么？”无琛觉得天空有些不对劲。于是爬到楼顶想看个明白。

　　“这，这，”他吃惊的发现，就在皇宫的正上方，像山一样巨大的物体漂浮在上面。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天空城？天啊！创世神来了！~”

　　“哇！~哇~！”嘹亮的因婴儿的哭声在沉寂的夜里响彻圣京。

　　第二天，就在人们为一个新生命诞生准备庆祝的时候，无琛大师的尸体被发现在望星楼顶。享年26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