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卜印缜

3、第三章 祭神大典

　　贾宇靠在椅子上，先将杯子放在鼻子前嗅上一嗅，再移动到嘴边让葡萄酒慢慢滑进喉咙里，没有一丝辛辣的甘甜滋味儿带给的满足。“不愧是存放了上千年的佳酿，百喝不厌！”呵呵！虽然耳边的歌曲已经听了好多年，他仍觉得惬意无比，很庆幸还能在废墟中找到播放机，虽然是很老式的CD，现存的光盘也仅是20世纪的老歌，不过心情好的时候来一杯美酒，听听音乐，还真是最佳选择！

　　记不清多少年之前，一直伴随他的几条龙因为体形庞大不得不赶出去让它们自己生存之后。就进入睡眠状态，前几天刚刚醒来。没办法，他不想过多干涉地面的文明进程，无聊之余只有选择睡眠来打发时间。

　　这么多年地面上的事情他是一无所知，但从现在的情形看，眼下正是和平时期，著实让他感到安慰。

　　卫星传送过来的影象，贾宁宇看到一对年轻的人类男女正在高山之颠，牵著手，在神的见证下互定终身。一阵颤抖，酒杯不小心摔在地上。“哎！”痛苦的叹口气，他站起身，一挥手，影象消失了。

　　贾宇只是由衷地羡慕他们。没有无敌的力量，却可以感受到生活的快乐。没有永恒的生命，却可以得到想要的爱情。说起来，年轻的时候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如今……好孤独啊！永生怎么样？强大又如何？如果没有人类的情感也就罢了！可他毕竟逃脱不了七情六欲的折磨。

　　站起身又倒了一杯酒拿在手里，慢慢地品着美酒走到一面大镜子前。眼前出现的是一张有些苍白却年轻的脸。多少年了？自己还是老样子，时间的流逝没有在他身上任何地方留下痕迹。不知道是不是酒精麻醉了自己，他好象看到镜子里的年轻人在冲着他笑，是的，再笑，而且是充满嘲讽的讥笑。

　　“砰”砸去的酒杯使得脆弱的镜子变的粉碎，象他的心情一样，一块块的碎裂。

　　“你还是人吗？不，你这个老不死的怪物。”厌恶，此时是他唯一的感觉，他讨厌这里所有的东西，包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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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正直盛夏，但一望无际的土地上找不到一点绿色的痕迹，只有满目的枯黄和苍凉。一批又一批的朝圣者谦卑又麻木地走在路上，仿佛是死气沉沉的机械，向前，再向前，呆滞的目光中，一条大路已经变成唯一的希望，毫不在意那另人窒息的灼热嚣张的在空气中飘荡。

　　葛老汉使劲捶了捶腰，蹒跚地走到干枯的大树旁坐了下来。半空那硕大无比的太阳依旧放射着灼人的光亮。很难让人相信，他面前干裂的土地过去一直是稻米生长的地方。3年了，一滴雨都没有下过。有力气的人都去逃荒了，原本还算热闹的就只剩下依恋故土的老人，最近几天才有了一些人气。

　　小心的喝了一口壶里的水，他倒是有些可怜老莫家那个闺女，听祭祀说大神已经放弃了这片土地，如果不献上祭品那只有迁移到别的地方。哎！可是听小儿子说外面也是连年干旱，哪有容身的地方啊！井里越来越少的水恐怕也没有可能支持到明年了。想到这里，他也就不为那个可怜的小女孩伤心了！

　　“这都是命啊！”独自叹了口气又站起来，接着和队伍里的人步入落苍山道路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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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跳的话就利索点，别婆婆妈妈的不象个男人，正好我还没有见过活人变成肉饼的样子呢！”贾宇很不爽，他刚刚从天空城传送过来就遇到一个哭哭汲汲，要跳崖寻死的男人。

　　“爱人离我而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要自杀的是一个年轻人，虽然贾宇很少和人接触，但还是从他的衣服看出他是一个吃喝不愁的人。

　　“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没骨气！”

　　“你懂什么？啊？你懂什么？”

　　“我不懂！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你这么年轻就想放弃生命！”贾宇努力的想从年轻人的手里拽出自己被纂着的衣领。他都要晕了。还好，年轻人最终放开了他。

　　“我和艾丽青梅竹马，非常相爱，还有一个不到一岁的女儿，可是，可是前几天，她从这里掉了下去，连尸体也……”

　　“哎~”贾宇叹口气，蹲在一旁。“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这样吧！我也不阻拦你了，不过你得告诉我你的情况，家里还有什么人，住什么地方，好让你的亲人收尸。”

　　“家里有父母，女儿，没有兄弟姐妹，你只要到……啊~干嘛打人啊？”

　　“打人？我踢死你，狼心狗肺的废物，你知道世界上还有亲人关心你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吗？你知道你死了你的父母会多么伤心吗？你想过你孩子的未来和你的责任吗？垃圾，干脆你去死。”贾宇越说越气，把那年轻人提到悬崖边上“跳啊？你不是想死吗？只要一下子，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你的孩子会变成孤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的父亲给子女关爱。你的父母把你养这么大简直是浪费粮食，到老了还得受到丧子的折磨。跳啊！怎么不敢了？”

　　“……”那个年轻人仿佛被贾宇的举动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贾宇看他已经放弃自杀的念头了，柔声说道：“寻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后悔就来不及了，你有亲人需要照顾。爱人离你而去，两个相爱的人阴阳相隔，其中的痛苦我可以理解，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去世的是你，你是希望你的妻子活下来承担你的责任，帮你照顾亲人好好活下去呢？还是随你共付黄泉呢？”

　　“是啊！我不能死，我还有父母，还有女儿，我不能死……”年轻人清醒过来。

　　“对，你不能死！”贾宇扶起年轻人，搂着他的肩膀：“你要活的好好的，忘记一切烦恼！这样你的妻子才会放心啊~她真爱你的话，一定希望你和孩子活的快乐！也许她正在天上看着你呢，正在为你担心~”

　　“是，我不会让她失望的，我会好好活下去，让我的女儿快乐的长大！”年轻人仰头望天，先前的颓废仿佛没有存在过。太阳在这个时候，成了一个大的红色的轮子落在远处的山边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群山，都变成紫褐色的一抹，涂在天际线上。白河里的水波，和著天空的云彩，都变成了血色的，五颜六色-的放出一个傍晚时候的光辉。

　　第一次，他觉得夕阳如此豔丽，活著，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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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陆历前９２３年七月九日蒙那王国苍山镇

　　一千多年来首次接触地面就做了一件好事，贾宇感觉非常的充实，当然，如果除去身边那个烦人的苍蝇的话会更好的。

　　“好热啊~真的好热，实在太热了！~你难道不热吗？看你连汗也没有一定是……”这些说了不知道几百遍的话听在贾宇耳朵里面就是纯粹的嗡嗡声。

　　“够了！蒙那卡多先生，如果你的嗡嗡声能消失的话，我想这会是一个很快乐的旅行！”贾宇恨的牙痒痒，从山上下来就一直听旁边这小子唠叨个没完。难道重新找到生存目标的人都是这样吗？他后悔啊~昨天怎么不让这小子直接去死。“也许他的妻子不是失足掉到悬崖下面的，而是自杀，因为受不了丈夫的唠叨而自杀，真惨！”贾宇不紧想到这点，而且越想越合理！

　　“咱们已经到镇里了，不知道你要到哪里去？中午了啊~昨天开始一直没有吃东西。”蒙那卡多很委屈的说。

　　“是吗？既然饿了就直说嘛！干什么像苍蝇一样嗡嗡的叫。”贾宇恍然，自己不吃东西可以，可旁边的人却是普通人。

　　“我只是想含蓄的提醒您午饭的时间到了，早饭已经错过了，要是再不吃午饭那就……”

　　“别说了，吃饭去！”贾宇打断了即将而来的长篇大论，拽着蒙那卡多就往镇中心跑去。

　　10分钟后，苍山饭馆的门前

　　“非凡大哥，咱们已经站了很长的时间了，到底进不进去啊？”蒙那卡多尽量躲避路人怀疑的目光，小声的朝贾宇说道，而非凡就是贾宇的化名。

　　“我~~”贾宇头上已经出现冷汗了，到底是脱离尘世的时间太长，忽略了很多东西。“我~~我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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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蒙那卡多满意的呻吟了一声，吃饱喝足，又不用承受外面灼热的阳光，感觉真的好爽！

　　旁边的贾宇微笑着，很长时间不知道饭菜的味道了，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没想到蒙那卡多那衰样竟然贵为蒙那王国的王子，而且本地还有行宫，能享受到这一切还多亏了这小子。

　　“对了。蒙那卡多，这镇子平时很繁荣吗？”贾宇开口问道。这个苍山镇并不大，街道也不宽敞，实在无法与繁荣这个词挂上钩，可现在满大街都是行人，旅店甚至平常人家都是严重爆满，很不合常理。

　　蒙那卡多闻言神色一黯：“王国的南部已经三年没有下雨，就这里还有一条河里有些水。明天在落苍山将举行祭神大典，有几万人会聚集在那里像大神求雨，我和艾丽来就是为了参加大典。”即便是再洒脱的人，亲人离去之后也不会那么快恢复的，虽然表面上蒙那卡多似乎忘了一切，可贾宇清楚，伤口的磨合需要时间。所以他很快的转移了话题“什么大神？”

　　蒙那卡多怀疑的凝视这眼前的人，这个人的一切都是迷，在悬崖上的突然出现还可以说是自己没注意，旅行不带钱也没什么，可他竟然连吃饭这种人类本能都能忘记。更甚至连人人皆知的创世神都不知道？不过虽然想不通，他还是回答道：“当然是创世大神贾宇啊？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怎么会不知道！”贾宇干笑道。怎么会不知道？太熟了，熟悉的有些反胃。

　　蒙那卡多忽略了他眼中的神色，那是痛苦，厌恶的眼神。他只想到一路上那荒凉的土地，干裂的河道，无奈的人群。“但愿大神能听到人们的请求，这块土地，再经不起折腾了。”

　　“是啊！~我想这里一定会下雨的，一定会！”贾宇也喃喃说道，他是说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