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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雪纷至团圆夜 第十一章“ ...

  •   第十一章

      “爹、娘,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莫要告诉婆婆我是去打仗,我过年怕是赶不回来,你们好好保重身体。小妹要好好孝敬爹娘。”胡良生看看手里的信,又有些难受,他干咳一声,道,“莫要告诉你娘和婆婆,记住了吗?”胡桂点点头。
      三个月前,在家枯等近一月的徐唯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父亲的信上说报国,徐唯思来想去觉得父亲是去了南方,因此他便来到锦城,找到胡富,胡富本就一直等着徐唯的消息,见到徐唯后,二人便一同结伴去了南方,走时胡富只给妹妹胡桂留下一封信,让她三天后念给爹爹听,三天后等胡良生知道儿子已经去打仗的消息时,胡富和徐唯二人早已在去往南方的船上了。
      在船上徐唯与胡富遇见了一位看起来十分文弱的先生,这位先生,与徐唯二人同仓两天未进食,徐唯与胡富觉得奇怪,攀谈之下才知道他钱财被盗,在船上既无带吃食,又无钱买,境况十分的窘迫。胡富与徐唯当即买了吃食与他同享,起初这位先生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估摸是实在饿狠了,便也就不拒绝二人的好意了。
      三人熟络起来之后,徐唯与胡富均被这先生所展现的学者风度所折服,得知了他们二人暂时只是去南方,并无什么明确的去处之后,这先生便问他们二人有无读书的打算,徐唯与胡富一致道,“此次只身前往南方并非为了求学,而是为了报国。”这先生并不说什么,只是立刻写了一封书信,道,“你们有这样的志向是很好的,鄙人也不能阻拦二位,只是若有一日二位想要读书,便拿着这封书信去南城大学找一位章先生。鄙人觉得二位虽然年幼,却有不俗的志向,想必无论是从戎抑或求学,都是可以报效国家的。”
      到了南城,三人分别,胡富与徐唯便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寻找,寻找能够参军的机会。与二人最初的设想着实不同,他们入无头苍蝇一般在城里游荡了好几日,还是未能有结果。其实南城的确是有武装军营的,只是他二人毫无门路,空有一腔报国的热血,却还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加入。第五天的时候,城里的警备似乎有些异动,对流动的身份不明的人员盘查格外严格,徐唯和胡富自然也受到了这盘查,盘查过后当夜,小旅馆内二人均已熟睡,却被半夜的枪声惊醒。
      城里陷入骚乱,旅馆的老板惶惶不可终日,二人打听过后得知,这是驻扎在城里的革命军,二人欣喜若狂,直奔老板所指的地点,没想到却被守卫一口拒绝,二人年纪尚幼,又是在这个关键档口上突然说来投奔,自然值得怀疑,碰壁之后,胡富消沉了几日,二人又去过几回之后,那守卫对二人也算是熟悉了,终于开了口子,说可以审报。
      只是让二人十分惊讶的是,尽管徐唯一再说自己几个月前就上过战场,还是未能通过,只有胡富被批准了。
      胡富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徐唯,二人追着问了半天也没人告诉他们为什么,万般无奈之下,徐唯只得问那守卫,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叫徐知贤的人?”那守卫道,“莫说这么些人我无法知晓,即便是知晓了,也是不能告诉你的。”
      直到天黑,徐唯还是没能想到办法,只好独自一人回了那小旅馆。一连几日徐唯每日都去,第三天的早晨,等徐唯到那门口的时候,却被告知部队昨晚就已开拔,去向却是不能透露的,徐唯觉得自己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他坐在那小旅馆的昏暗的房间内,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徐唯总有个预感,父亲一定就在这支部队,自己只要能进去,一定找得到父亲,可是如今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徐唯在这城里转悠了大半日,也没有一点头绪,徐唯想,也许自己可以换个方式。
      徐唯第二天一大早洗漱干净,穿戴整齐,便带着在船上结识的那位先生给的那封信,去了南城大学。门卫通报后,章先生不一会儿便出来了,他看到徐唯很是惊讶,徐唯将手中的信给这位章先生,章先生看了信显得有些激动,他带徐唯进了学校来到一间办公室,细问徐唯是如何与那先生结识,当得知下船后便无联系,他显得有些失望,随后他便考校了徐唯的学问,然后问了徐唯有什么想法,徐唯便告诉章先生,自己报国无门,如今渴望能进大学,好更明白的看这个世界。
      章先生听后沉默许久,继而拍拍徐唯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师兄果然慧眼。”然后便安排徐唯到一学生宿舍住下,为他办妥了入学的手续。徐唯与宿舍的新同学一见如故,听到徐唯还曾上战场时,他们都十分羡慕并且钦佩,这让徐唯颇有些难为情,但也使得徐唯迅速的融入了他们。
      一如徐唯所猜想的那样,与胡富一样,父亲徐知贤的确就在这支部队中。当日徐知贤按照何谦辉当时留下的地址一路找来,并在何谦辉的帮助下进了这部队,并且在昨日已随着大部队北上,据何谦辉透露,约是要和谈了罢。
      冬至到了,依着那时在族里时学来凡人的规矩,这一天是要吃饺子的,上君他们已经走了一月有余不知何时回来,燕妫自己却也不大会包饺子,大清早燕妫披上墨玉小哥送自己的斗篷,便进了城。南方与北方家乡不同,这里的人们大多不吃饺子,城里的小吃店今日售卖的大多是一种名为抄手的食物,外形与饺子相似,燕妫看了好几家,便拿出自己带来的食盒,装满了两大盒,便回了义庄。
      热一热已经有些凉的抄手,将其中一盒温在水里,拿出另一盒,与岐笙分了分,燕妫坐在树旁,慢慢的吃完了这碗抄手,味道与饺子有些相像,却又有些出众的麻辣味,很是提神,燕妫不禁想起在族里的时候,家中只得自己与奶奶,每年冬至的时候,自己都会吵着奶奶要吃饺子,如今,不知奶奶和小楚她们有没有饺子吃。
      许是天气不好又恰逢时节,燕妫觉得今日分外伤感,吃了抄手便一直窝在房中,傍晚的时候天色愈发的暗,似乎是要下雪了。从小雪下了那场初雪到现在就没有再下过雪了,眼看外面天色隐隐是要下雪的意思,燕妫觉得自己似乎来了一丝兴致,便去煮了茶,又在正堂生了火,预备也风雅一回,待一会儿下雪了,便可以临窗品茶赏雪了。
      “姑娘怎的趁君上不在,要吃独食么?”墨玉小哥一贯清冷的声音在燕妫背后响起,燕妫正预备去搬那桂花糖的手顿了顿,一回头,一身竹青色衣衫的墨玉站在厨房门口,燕妫觉得一瞬间自己差点就扑上去了,声音里甚至带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哭腔道,“墨玉小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温水里温着的抄手已然有些不好,显得不那么清凉通透,青玦小哥却没说什么只是端去了正堂,墨玉小哥端去了燕妫煮好的茶,燕妫自己扒开了桂花糖的罐子,一瞬间桂花香沁人心脾在屋里弥漫开来,盛在墨玉小哥递过来的似乎是琉璃的透明盏里,褐色的桂花糖晶莹剔透,糖浆中带着米粒般大小的朵朵桂花,甜蜜清新又温馨。
      一身黑色衣裳的上君依旧面冠如玉,在黑色大氅的雪狐领的衬托下,映着堂中微微的火光,竟显得有一丝温暖的味道,喝着燕妫煮好的茶,平静无波的面容在看到那些已然有些坨了的抄手时,眸光似乎深了一些。墨玉抱着一只琉璃盏,细白的手指沾着浓糯香甜的桂花糖,表情有些莫测,燕妫以为他会很开心,可是看这脸色似乎不是,青玦小哥一口口吃着抄手,燕妫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今日是冬至,凡人有规矩是要吃这个,只可惜放得久了,估计不大好吧?”青玦放下筷子道,“姑娘有心了。只是姑娘缘何知晓君上会今日赶回来?”燕妫低下头,道,“燕妫并不知,只是觉得该留给上君一份的。”
      忽然燕妫想起了院子里的黄葛树岐笙,便拿了桂花糖出来,放在树下,道,“八月间做好的桂花糖,你且尝尝吧。”待燕妫进了屋那小小的声音才道,“忘了告诉她不要让神君知道我存在了。”
      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去,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而降,几乎一小会窗外的世界就银装素裹,正堂里的暖炉里昏黄的火苗跳跃着,映在脸上显得脸上似乎也温暖了许多,燕妫捧着手里的桂花糖,却有些尝不到浓糯清香的桂花味,抑制不住地忆起奶奶在大雪的冬夜里打开桂花糖的罐子,那香气让整个屋子都变得美好起来,可是如今自己终于亲手做了桂花糖,奶奶却是尝不到了。
      落雪的冬夜里似乎特别容易感伤,燕妫看不到自己如今脸上强忍住的欲哭的表情有多么难看,只是偶尔往嘴里送一口桂花糖。
      上君将茶盏放在桌上,茶盏发出十分轻微的撞击声引得燕妫回过神来,她看看上君,那样俊美无俦的一张脸却时刻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凉气息,许是火光,许是寒冬雪夜,许是燕妫还未从思念奶奶的情绪中挣脱,她重新盛了桂花糖,递到上君手边,道,“上君,您尝尝好吗?”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了那盛着琥珀色桂花糖的琉璃盏,“好。”安静的正堂里燕妫明亮的眼睛里含着期待的笑意望着手持琉璃盏的俊美神君,墨玉觉得自己快被雷劈死了,居然胆敢让君上尝,还这样盯着君上看,君上居然还说了好。
      暖炉里的火苗“啪”一声响,燕妫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敢再看上君,便低下头,不知过了多久,燕妫觉得有些冷,看一看火似乎要灭了,这才发现上君此刻已然不在,空荡荡的正堂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燕妫揉一揉有些酸的脖子,起身收了茶具、食盒与琉璃盏,给上君的那只琉璃盏并不在桌上。
      夜里对奶奶与金牛山的思念使得燕妫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看窗外扑扑簌簌的落雪,院子里被自己挖土盖酒的那个坑几乎要被填平了,黄葛树似乎胖了许多,树枝上落满了雪,“哎呀”,燕妫一下子弹起来飞奔到院子里,被落到脖子里的雪花冰的一激灵,她跑到黄葛树下道,“岐笙,岐笙?你怎么样,冷不冷?”岐笙的声音十分的小,“嘘!你别吵这么大声啊,看地上。”燕妫不明所以,看地上?树下的雪地上慢慢浮现了两行字,“我不冷,千万莫要再声张,莫告诉神君我在此地。”然后这些字又慢慢消失了。任凭燕妫说什么岐笙都不再出声了,似乎真的没有存在一样。
      燕妫只好又回去屋子里,躺在被窝燕妫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上君映衬着火光的侧脸,辗转反侧的十分辛苦。
      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窗外的大雪并没有停,院里的雪大约已十分厚了吧?燕妫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院里的雪踩上去会发出十分轻微的声响,燕妫一步一步地踩了许久,都没有察觉站在屋檐下裹着厚厚棉袄的墨玉。
      “姑娘,鞋袜若湿了,我没得可给你换的。”燕妫一回头,墨玉小哥一身竹青色的棉衣,面上依旧毫无表情,虽然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可是她还是觉得墨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觉得新奇,就玩心大起了。鞋袜么,我一会儿去炉边烤一烤就好。”在家乡时,虽每年冬天也都会下雪,可是自己那时还只是蝴蝶的身姿,冬天大部分时候是要猫在家中的,即便是踏雪,蝴蝶的脚和人类的脚感受也是极不相同的。
      也不知如今金牛山是否落雪,那些忍冬丛下还会不会有躲雪的小妖怪。
      燕妫甩甩头,不知怎的,近来自己越发容易伤感了。
      青玦墨玉兄弟似乎是十二万分的畏寒,除了照顾上君,这几日他们二人几乎都窝在床上,青玦小哥鸦青色的棉衣沉的燕妫几乎拿不动,可他似乎还是十分的冷。
      墨玉小哥每日都要吃一碗桂花糖,当他得知燕妫想将多的糖拿去集市上买时,眼里射出的寒光几乎要冻死燕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雪纷至团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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