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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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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儿,该开场了吧。
我看着天色,听着旁边的宫室里头传来的声音,阳光有些刺目的温暖,我笑了笑,耳边传来秀怜的尖叫声:“主子,主子,出事了呢。”
“出什么事了?没点规矩。”绿荷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上面的字,我凑了过去笑着点评:“嗯,不错,颇有模有样了呢。”
“秀怜什么事呢?”我转过头看着秀怜:“你这样儿,已不知道范了多少宫规了,小心教习嬷嬷的责罚。”
秀怜眨着眼眼,有些委屈的看着我,行礼福身:“回主子,不是奴婢犯宫规,而宫里真出大事了,主子快去德娘娘那儿吧,听得前院的太监说,昨儿夜里四福晋见了鬼了,身边的丫头都疯了,如今见着人便叫鬼,见着人就说胡话呢。”
“哦,都说了些什么呢?”我好奇的抬起头看着秀怜,秀怜微微歪了头像是在回想一般:“听人说那丫头见着人就说什么格格莫找奴婢,不是奴婢的错,奴婢也是迫不得已什么的。”
“这宫里的事情,真有几个是迫不得已的呢?”绿荷冷笑着,然后走到前头的铜盆里头净手洗去手上的墨汁,然后看着我:“主子,既然如此,咱们也要去一去了。”我点头,很是理所当然的开口:“那是自然的。走吧,梳洗一下。”
“秀怜,把前儿皇上赏的那个八卦镜拿来,咱们给四福晋压压惊去。”走进房门之前,我回头状似无意的吩咐一声。
“是,主子。”秀怜极是乖巧的开口。
“这才真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呢。真真让人开心,咱们的四福晋,可真好,真好啊。”绿荷一边给我梳着发一边幸灾乐祸的笑着开口,眼角眉梢挂着一丝恶毒的微笑,像是极是欢喜一样。我回手用梳子打了她一下:“绿荷,宫中隔墙有耳你怕是忘了吧,这些话可是犯上的呢,你也不怕被人打死了。”
“奴婢是开心呢。”绿荷低下头,也不理会手上的红印子,仍旧细细的给我梳着头发:“主子这一回只怕是德妃娘娘要大动干火了吧,您瞧着吧,这宫里要翻天了呢。”
“这天儿只怕早就翻着了吧,绿荷出去给我管好你的嘴,要是漏了一丝半点的风声出去,仔细我不顾主仆之情了。”我看着绿荷,轻描淡写。绿荷跪下:“奴婢知道了。”
“我知道那位格格是你原来的旧主子,待你也好得很,只你别忘了,你如今的主子是我,莫忧离。”我转头看着西洋镜中的那个女子,轻抚发丝,不错,绿荷梳发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呢。
等到了长春宫的主宫,衣香满场啊,细细的看了看,宫中但凡有些份位的妃子都来了。只是这脸上的表情大可寻思之处啊。
我安静的行过礼请过安,只坐在一边看着好戏。
德妃那总是挂在脸上的安静平和的微笑早已变成了砖板一块,冷冷的,和四爷真的是太像了呢,我有些感叹着血缘总是在不经意的提醒着众人它的存在,她环顾着四周,旁边的惠皇贵妃我的姨母脸上那总是高扬着的微笑也变成了冰冷,甚至带着些许的嗜血冲动,宜妃微促着眉头像是极是担心的样子,眼里却微微透着一丝的幸灾乐祸的得意,良妃,那个禁忌般的存在的女人则仍旧一脸可有可无无所谓的表情,像是世事皆不入她眼一般的出世,而宣嫔定妃密妃等一些妃嫔像是有一些担心惹火上身的谨慎的样子,虽然脸上也带着一脸的主子的样子,果然精彩呢,就算平日里如何得宠,这种真正的大场面,仍旧看得出宫内主事的人是谁啊。下位的仍是下位,就算平时再怎么像上位,仍旧摆脱不了真正上位者的束缚,她们的得宠,不过是建立在那些真正上位者之间的平衡关系的维持,一旦平衡打破,场面会是怎么样的精彩她们的表情又会是如何呢?我无所谓的想着。或许会有很趣的吧。快了快了,平衡快要倾斜了。
“这几日宫中颇不宁静,总是有些流言蜚语传得人心慌慌的,本宫原想着,这些事情也不用理会,谣言止于智者,可是没有想到却越演越烈,甚至于传出宫内闹鬼的事情来了,皇宫禁苑自有皇上真龙之气护佑有上苍浩然之气镇压,岂会出现鬼魂?”皇贵妃惠妃我的姨娘最先开口,声色俱历,我却依旧看得清她眼底那一丝丝隐藏极深的内疚和害怕。姨娘,害怕了吗?真好,戏总算没白演来着。
“四福晋与苏完佳尔格格自幼长大,而后又共侍一夫,情份自然不比旁人,虽说苏完佳尔氏犯有不赦之罪,但于姐妹情份来说,在她生辰之日祭拜一番也是全了四福晋的心意,而今,竟有人污四福晋些番见鬼,言之凿凿竟如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实是污蔑主子犯上做乱之事,四福晋身边的丫头因有人下毒而至神智不清竟也为人所趁,而今,本宫便趁了这个机会,把那犯上做乱的狗奴才纠了出来,也省得人笑话本宫,污蔑四福晋。”德妃脸如冰霜一般的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宫女太监侍卫:“而后宫中若再有这等传言出现,不论如何,一律乱棒打死。宫里,比得外头吗?随你红口白牙乱说。”昨儿是苏完佳尔的生日,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我说呢,怎么姐姐平日里都是在自己屋里念佛祈佛来着,昨儿怎么好好的去了玲珑轩了。姐姐,难为你还记得了,我扫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四福晋,她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得跟个菩萨一般,脸上毫无表情。
宜妃挑起了眉角,看着被人押上来的那个发丝凌乱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宫女,那个宫女我认得的,姐姐出嫁时带去的陪嫁,后来也通了房了,如今,果然是妙计啊,一剑三雕呢。
宜妃挑了挑眉角看着德妃,笑着说:“哟,这唱得是哪出啊?这不是四福晋身边的丫头么?怎么成这样子了?”
“宜妹妹是不知道,这丫头最会勾心斗角,四福晋身边那疯了的丫头便是这不要脸的贱人下的毒,只因是口角不和拌了几句嘴,这贱蹄子竟狠得下心来如此害人。倒让那闹鬼一事越发的活灵活现了。”德妃咬着牙开口,两个眼睛直直的瞪着跪在地上的人。
“奴婢知错了,求娘娘饶了奴婢一命吧,奴婢再不敢了。”那丫头只跪着不停的叩头。
“饶不得。”宜妃冷笑着,雍荣华贵的坐着,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玉佩坠子:“这起子贱人,便该是见一个打死一个来着才是好事,听人说四爷府里不是铁筒一个就是连水都渗不进去么?如今是怎么了啊?”宜妃的眼里带着对人命的蔑视和轻贱,宫中贵为上位者的神态啊,我叹息着。
“宜妃娘娘见笑了,是臣妾管家不严,倒是让家贼得了意了。臣妾回府后自会加紧。”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姐姐起身行了个礼后开了口了,一脸的云淡风清。
“得了得了,我说啊,诸位姐姐,这宫里如今事非多,也别真见了血了。”定妃挥了挥手中的帕子,眼里有着安全过关的得意。
“我今儿便是在立立规矩了,省得这些奴才无法无天的连自己是什么都忘了。”德妃咬着牙眼眸里带着嗜血的兴奋:“拖出去,乱棒打死。若今后再有提此事者,一律照此办。再者,若再有下毒害人者,拖去凌迟处死,我倒要看看这宫里那些专会钻营的小人有几条命。”
跪着的丫头的眼里闪过恐惧:“娘娘救我,福晋救我,福晋,您不能食言的啊,福晋。你说过只要我认了罪了,把事儿平了便……”话没有说完,我那如菩萨般的姐姐起身用力的甩了她一个巴掌,刹时,脸肿了起来,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救你?如何救你?茉儿与你情同姐妹你也狠得下心做此恶事,日后我岂非要日日防着你么?自做孽,不可活。”
“胡今,就宁干载一的份商。”那丫头抬起头看着我的好姐姐。我的好姐姐眼中的怒气和妒忌我没有错过,又是一巴掌:“看在爷的份上,更不能饶你。还不快拖下去。”
“福晋,我诅咒你。诅咒你的孩子马上来陪我。诅咒你以后会比紫妍格格死得更惨。”被拖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口齿清楚的大叫着,声音凄历竟真如恶鬼一般。我那姐姐的脸色顿时白的如雪一般。绿荷听到后,脸色变了又变,我看着她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仍是没有发做出来。我舒了一口气,绿荷长大了呢。
“行了行了,既然事儿都了结了,便各自散了吧。这大半日的,我也累了。”德妃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笑容:“冬梅,代我送送各位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