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来迟》殷筱漠

22、Chapter 22

　　闲暇时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一眨眼，天空上方的角落出现一轮弯弯的晚霞。整个天空就像是好戏开场前的帷幕，先是一点点，后来速度越来越快，以雷霆之势将我们头顶上方的天空填满，不留空隙。
　　离开一水阁，顺着原路一直往回走，左拐，直走，右拐。凭借着脑海中的回忆，穿过青竹林，长长的石板路，经过雨花台，来到一所竹藤编织成门的院落——风和院。‘吱呀’声响，推开了腐朽的大门，江城的眼中满是惊讶，院落中央那颗大树的枝桠挂满了红红的信条，迎风飘扬。早些年，虽也有不少，但也无法与此刻相比。八年的时间毕竟也不算短，寺庙连年香火旺盛，香客往来不断。凡心有所求者毕会往树上系上条红丝带，把心底的愿望托付予它，长此以往，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树上挂的满是别人的愿望，江城的愿望却是在脚下。
　　小时候，听老一辈的人讲，这是一棵通灵的古树。你有任何的愿望，只要你把它写在红布条上，抛得高高的，挂在树上，神灵们就会看到并且会替你实现。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求证它的真实性，但却是一代一代随着历史的河流传承下去，更古不变。当然，万事都非必然，偶尔也有意外。江城从前也把自己的心愿写在红布条上，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把它挂在树上，而是将它放在一个铁皮盒中，用小铲子挖了个不深不浅的坑，埋在树下。记得父亲在世时曾说过：脚下所立之地，是最接近地心的地方。他就像一位伟大的巨人匍匐着，用五感探视着、用血肉守护着这片他所深爱的大地。
　　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土壤中弥散着一股湿气，像是在呼吸，又或是轻微酣鸣。小心地踩在上面，软软的，走过的地方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
　　不远处，男子倚在窗前，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也许，应该从江城推开门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已经情不自禁得被吸引，一步步沦陷……爱情来的总是很随性，一个眼神，一个轻微的举动就能让你在下一秒身陷囹圄。得之，你幸；不得，你命。此刻，迟暮淼的眼中唯有：一棵树，一个人。右手指腹顺佛珠纹理摸转，曾经还是有棱有角，现如今，圆滑了好几颗珠子。
　　紫檀佛珠，母珠子珠各成一串，除了有安神保平安的功效，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佛经中曾有记载：凡佩戴母珠子珠之人，有生之年，必会相逢；前世因果，今朝姻缘。说到底，还是迟暮淼的私心作祟。当年的事发生之后，他还来不急做些什么，就被家里的长辈安排出国。最后一次去见江城的时候，她还未醒。闭着眼，眼角淌着泪水，连梦里都是不安的。迟暮淼的心钝钝地疼。江城整个人瘦了一圈，捏在手心里的手腕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折了。轻柔地托着她的手，迟暮淼从丝绒盒中拿出一串佛珠，系在江城的手腕上。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站起身，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开。
　　坐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透过机窗，延绵的云彩，挡不住的是我对你的思念。江城，你一定要好好的。下一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迟暮淼。你也许会惊慌，会疑惑，甚至会想：这个男人是不是在搭讪你，骚扰你。不过，千万别害怕，因为，这个男人，他喜欢你。在你还不知道他的存在的时候，默默地想了你八年，单恋了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