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做个好姑娘》好好姐姐

4、决定

　　万玲下楼把萱萱交给奶奶，再跟爷爷招呼了一声，就回到刘梅的身边去了。

　　刘梅未嫁时就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万玲从小到大，穿的毛衣全部是刘梅织的，复杂精致的图案曾让多少小伙伴羡慕妒忌恨。

　　坐着小凳子，趴在高板凳上，托腮注视着在缝纫机上忙碌的刘梅，万玲思忖开了：妈妈现在年纪还不到三十，平时最喜就是做衣服、改衣服，还有用零碎布料拼成枕套、沙发套、坐垫套之类。不过是因为在农村，料理家务、照顾自己，才没能有时间正经学这个手艺。隐约记得上辈子自己上初中时，妈妈曾透露想去镇上裁缝店做工的意思，最后却不知怎的不了了之了。这辈子，希望妈妈能够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妈妈，你在做什么？”万玲好奇问道。

　　“蚕便晒干了，给你做个小枕头。”刘梅回头望了女儿一眼，语气难得温柔。

　　万玲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楚。刘梅是个个性强硬的女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难得有这么柔软的时候，反正万玲幼时的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大多是刘梅都是肃着脸，伴随毛竹丝柔韧有力、火辣辣的抽打，直到万玲上小学以后，才渐渐不再挨打了，不过母女俩的相处模式也就此固定下来了。万玲从皮猴子变成女汉子，经过尴尬的青春期，又成了闷葫芦，而刘梅一直是不善于将自己感情柔软地表达出来的人。对于长成以后的万玲来说，这一直是个遗憾，自己有记忆以来，从未有过像好好拥抱自己母亲之类的记忆，更不要说对母亲说“我爱你”之类的话了。到后来，慢慢走出自我封闭的世界，读了高中、上了大学，见识到朋友、同学之间母女的相处，万玲真切地体会到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与遗憾。万玲突然想起前世的一部电影《撒娇女人最好命》，里面撒娇女虽然因为自己的自私与贪婪，错失良缘，而真诚善良的女汉子获得了真爱，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撒娇有时候确是一剂良药，比如对于自己与母亲之间涩涩的相处方式。

　　前世，小学前的万玲把自己当做男孩子一样，疯玩，不会卖萌，更不会撒娇，挨揍是家常便饭；小学后的万玲，一心做个好学生，渐渐不再贪玩，却也因为读书以后莫名的自矜，失却了童趣与“无知”的天真。

　　从头再来一次，万玲觉得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自己可以弥补前世的遗憾，做妈妈乖巧的小棉袄，母女俩可以亲密无间。

　　“妈妈，为什么要用蚕便做枕头啊？蚕便不会臭吗？”万玲故作不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睁大眼睛问道。

　　“蚕便一点也不臭，晒干了像沙子一样，你看。”刘梅抽空侧脸努了努嘴，示意万玲看向门口的簸箕，“蚕便凉的，做枕头对身体好，用它脑子清楚，眼睛亮！”

　　“真的吗？”万玲凑上前去，掬起簸箕里一小捧黑黑的蚕便，凑鼻前闻了闻，有点味道，但确实不臭。

　　“蚕便又叫蚕沙，还可以做中药的，是好东西呢！”刘梅怕万玲知道是蚕的粪便，对用它做枕头有抵制，所以赶紧补充了一句。

　　“恩！蚕便一点也不臭，我喜欢！还有，妈妈你做的小枕头我也好欢喜！”万玲不敢去碰刘梅忙碌的手，只凑到缝纫机前对刘梅绽开大大的笑脸，传递自己的欢喜。

　　刘梅看了乖巧的女儿，抿嘴一笑，“好！”

　　母女俩之间弥漫的温馨，让万玲沉醉。

　　但很快，隔壁传来奶奶的声音，“玲玲，我们后山上干活去了，你带萱萱一起玩啊！”

　　一边又响起萱萱带着哭音的撒娇，“我不要，奶奶，我要跟你一起去，555~”

　　这要搁在以前的万玲，最不耐烦的就是萱萱这娇气黏糊的样子，但现在里子已是“姑姑”“阿姨”的万玲，对于小孩子抱有很大的耐心，哄小孩也很拿手了。所以，万玲跟刘梅说了声，就跑去隔壁带萱萱了。

　　好不容易安抚下因为爷爷奶奶出去干活欲哭无泪的萱萱，把家里的积木都铺到地面上的草席上，心不在焉地陪萱萱搭起记录，万玲一边努力回忆家里今后会发生的事，一边思考如何让家庭关系和谐，脱贫致富的方法，她突然想起，自己今年五岁了，那么，弟弟再过一年也要来了。

　　想起弟弟万辉，万玲心有郁郁。小时的弟弟乖巧可爱，万玲也喜欢的不行，村里像她这样大的姐姐带弟弟情况很多，万玲也不例外。从弟弟还不会走，万玲就经常用刘梅缝制的又宽又厚的棉布条，背着弟弟出去放风，到弟弟更大一些，万玲又常独自骑个小车，载着弟弟去外婆家溜达，好在当时民风淳朴，也没什么拐子，从未出过事，不然再过个十几年，刘梅、万清夫妇铁定要挨网友喷。然而，小时感情甚好的姐弟俩，越长大越疏远，其中不乏母亲刘梅过世，万清诸事不理，只一味宠溺尚年幼的万辉的原因，以致万辉青春叛逆期从初中开始一直延续到万玲重生前还没结束，而对此眼里容不得沙的万玲，只摆出长姐的姿态，对万辉的各种行为多一味指责、责其纠正，而少肯定，使万辉对姐姐敬而远之，俩人愈发渐行渐远，对此，万玲既心焦怕弟弟学不好，恼怒弟弟不听劝，又自责没能好好教导弟弟，反而将弟弟越推越远，辜负了母亲的嘱托。

　　好在今世，一切都还来得及。现在的万玲是经过世事磨练的万玲，前世好的与不好的经历都是今世最宝贵的生活经验，她足以凭此在今世为自己和家人赢得一个更好的未来。万玲眼底闪过坚毅的光芒。

　　时间磋磨到晚间8点多，村里万籁俱寂，万物皆息之时，被催着解决完生理需求防止尿床的万玲挨到刚上床的刘梅身边，轻声问道：“妈妈，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刘梅诧异地看了万玲一眼，整整被子，农村的夏夜还是很凉的，不经心地说：“我就想你以后听话点，不给我捣蛋，上学以后好好读书就好了。”

　　说完，停顿了一下，想到一个问题，刘梅紧紧眉头，又对万玲补充一句，“明天开始，我再给你出几道算术题，做完了才能出去玩，听见没有？”

　　万玲想起，这个时候自己已经开始学数学了，不过前世的自己正是顽皮的性子，根本静不下来，做个题目简直如坐针毡，为此也没少挨揍。

　　“噢。”万玲应下，想到自己大学毕业好多年了，又要从头开始装无知，真头疼，不过，这也是刷好感的捷径啊！万玲顿觉柳暗花明，小手抓着刘梅的手臂，摇晃起来，“妈妈，我明天一定好好学！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万玲甜甜的保证，刘梅心里大感安慰，女儿终于有个女孩样了，之前她简直以为自己养了个儿子，才五岁就已经讨狗嫌了，哪有刚出生白嫩嫩、软绵绵、人见人爱的模样。希望女儿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刘梅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佛。

　　万玲想到刘梅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呢，眼睛滴溜一转，“妈妈妈妈，你还没说以后想要做什么呢？”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啊？”刘梅笑着打趣万玲。

　　万玲略思忖，想到自己小时候的梦想貌似是当科学家，“我以后想当科学家！”

　　“恩，想当科学家就要好好学习了，不能总是想着去玩了，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你快说，你想当什么？”

　　刘梅安静下来，陷入沉思，复又摇摇头，像是在否定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看着万玲，温和道，“妈妈，就希望你听话长大，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大学，我就心满意足了。”

　　万玲想到这个时候，大学还不像十几年后那般泛滥，能考上大学的人是凤毛麟角。虽然这是母亲对自己的美好心愿，但这不是万玲想要的答案，万玲不依地摇晃刘梅，“妈妈，我说的是你自己想做什么？说嘛说嘛……”

　　刘梅被缠得不得已，只得说，“好了好了。我啊，想做个裁缝！”

　　万玲得到答案果真停下来，想到母亲节俭的习惯，居然有两大本时装和缝纫的精装书，那样的硬皮书，并不便宜，确实能够说明这就是母亲的真实爱好。她决定，一定要帮母亲实现自己的愿望，当然，现在可以说是裁缝，但以母亲的个性和能力，以后服装设计师也不在话下啊！哈哈！万玲越想越开心，感觉重生的价值与目标已经有眉目了，不由地喜形于色。

　　“好了，还不困啊，早点睡觉了，不然长不高的。”刘梅无奈地看着自顾自傻乐的女儿，赶紧哄着睡觉了，不然再兴奋下去，晚上准得尿床。

　　如果万玲知道刘梅催着自己睡觉是怕自己会尿床，准得尴尬地无地自容，毕竟内里是个阿姨了。她想着自己身子小，确实需要很多睡眠，才长得高，所以乖乖地闭上眼睛，培养睡意，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沉睡。

　　这时，万清也洗漱完毕，推门进入房间，刘梅示意他把女儿抱到外间，夫妻俩私语了一会，累了一天，也相继进入了梦想。

　　整个石川村都进入了梦乡，唯有天空中的明月与星星守候，以澄澈的柔光包容着万物，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