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做个好姑娘》好好姐姐

3、爷奶

　　擦干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橱，万玲洗了个手就往刘梅身边凑去。

　　刘梅已拖出老式缝纫机，改起了衣服。

　　要说刘梅，当初与万清是自由恋爱，彼时万清还在部队当兵，通过万玲的舅舅刘和认识了刘梅，两人一见钟情，等万清退伍后，两人立马就结了婚。而对于万清的退伍，万奶奶一直觉得是件天大的憾事，就万玲记事时起，已不下十遍提及，若万清不那么着急结婚，在部队里再待几年，保不齐出来也能分配个事业单位或者做个公务员，那就是城里人了，与现在完全不是一样的人生。言语中，对万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而刘梅也有些红颜祸水的感觉了。年少时，万玲还颇以为然，毕竟万清在说起他战友时，俱是一脸怀念，而与他亲近的几个战友，现在大多在镇上，转业分配了好的工作，只有万清，退伍后回乡就结婚，做了农民，经济上与他的战友也是差距相当大。等到长大后，万玲学会独立思考，客观地看待爸爸万清，对于奶奶的有些话，也盖以“呵呵”而过了。万清是个老好人不错，但生性散漫，对于不是特别感兴趣的事情，是推一下动一下，要催个百八十遍他才马马虎虎给做好；对于自己感兴趣的，即使所有人都认为他不适合去做而阻止，他也固执地要一条路走到黑。固然，在外他是和气好说话的好好先生，在家，有时候真是起得刘梅七窍生烟，时有矛盾与争吵，当然，大多是刘梅在训万清。小时候的刘梅其实一直都很同情万清，因为万清是唯一与自己一样，经常被刘梅训的人，万玲觉得妈妈脾气真的有点差，如果她脾气好一点，家里也不会总是有这么多争吵。

　　对于现在的万玲来说，她十分能理解刘梅了：在家每天一大堆家务，总也做不完；女儿调皮捣蛋，隔三差五有家长来告状，揍了她孙子啥的，害刘梅每每都要跟人家赔礼道歉，送点菜果零食之类的安抚一下对方，回家还要关上门，给女儿身心来一顿思想教育课，附带遭受女儿鬼哭狼嚎的摧残，外加全家人不赞同的劝阻；丈夫从来不会主动给她分担家务，让他做件事，要催十好几遍，严重挑战她不拖泥带水的果断性子；夫妻二人都在家务农，丈夫偶尔跟朋友去外面打打鱼，或做做倒卖茶叶的生意，一年到头也赚不了什么钱，经济上并不宽裕，平常用个钱也要算计半天是不是必要的；还有并不和谐的婆媳关系，婆婆身边就这一个媳妇，总是看见媳妇跟训儿子一样训她儿子，心里总是憋着火，稍有点事就直接成了导火索，引发婆媳争吵，双方互看不顺眼；而爷爷万钢作为曾经的老村长，自诩德高望重，以理服人，轻易不掺入万清夫妻以及刘梅婆媳之间的战争，大多劝着家和万事兴。

　　万玲觉得，作为妈妈刘梅这么性急又好强的人来说，能够忍耐万清的邋遢懒散、不思进取以及婆婆时不时的偏心牢骚和争吵，还能顾及全家的脸面，每做顿好吃的，也要万玲端一大碗给两老先尝尝，努力维持岌岌可危的婆媳关系，这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越长大，万玲对刘梅越是亲近与心疼。

　　现在，万玲就安安静静坐在刘梅身旁的小椅子上，看着刘梅面色轻松，手下有条不紊地用划衣粉在衣服上描绘出轮廓，按着这轮廓修剪、缝纫，只觉得岁月静好。

　　“玲玲，过来吃蛋炒饭了！”隔壁传来爷爷万钢的招呼声。

　　“来了！”虽然并不饿，不过万玲也想去看看身体还健康的爷爷奶奶。

　　“妈妈，我过去了哦？”万玲小心翼翼地看向刘梅，不知道妈妈跟奶奶最近的婆媳关系怎么样。

　　“去吧！”刘梅面无异色，语气轻松地回复万玲，低头继续折腾她的衣服。

　　万玲观察到刘梅没有什么不悦的表现，开心地起身走出大门去往隔壁。

　　刚走进爷爷家门，万玲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正是那用正宗土鸡蛋和家养猪的猪油炒的蛋炒饭，最后撒上香葱，是万玲从小到大的真爱之一。要说奶奶别的收益不行，炒蛋炒饭、炒粉干之类的，绝对是一绝，家里的小孩没有不喜欢吃的，包括万玲现在还没出世的弟弟万辉，挑剔得连乡下小孩难得吃上又最馋的精猪肉都不吃的神仙，也对奶奶的蛋炒饭情有独钟呵！

　　万玲瞬间感觉肚里的粥已经消化了，还可以来一大碗蛋炒饭！

　　“爷爷！……萱萱还没爬起啊？”万玲坐上桌，看见奶奶还在灶前忙活，却没看见年仅四岁的堂妹萱萱。她记得这个时候，萱萱还没被自己的二叔二婶带到省城上幼儿园，由爷爷奶奶带着。

　　爷爷笑答：“萱萱这个小猪，让她睡饱。我们先吃，等下再去叫她。”

　　“哦。奶奶，你也来吃早饭！”万玲看奶奶一直在忙。

　　“你先吃，我弄弄好再吃。”奶奶将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放在万玲身前的桌上，给她拿了双筷子，又返身去灶上忙了。

　　万玲感觉自己被小时候大胃王的本能给操控了，看见这一大碗真爱蛋炒饭，也顾不得别的了，专心致志消灭起今早的第二顿早餐来。这形象，活像她妈刘梅没给她吃饱饭一样，真是让人无语。只有爷爷万钢慈爱地看着大孙女的好胃口，感觉自己的胃口也变好了，一大搪瓷杯的稀饭冲鸡蛋，呼呼就下肚了。恩，滋味感觉比昨天更好！万钢心里为老伴点了个赞。

　　解决完一大碗饭，万玲惬意地摸了下貌似不堪重负的小肚子，心下觉得却很羞耻：内里这么大人了，居然这么经受不住诱惑，吃多不好，伤胃啊！下次绝对不能再犯了！万玲暗下决心。

　　转眼再看奶奶，还在灶上忙活。要说奶奶的脾气，不是多好，也不是多差，好像媳妇里头，就是与刘梅相处不好，这万清提前退伍跟刘梅结婚是一部分原因，媳妇里面只有刘梅在身边，所谓远的香近的臭，也是一部分原因，再好的关系，一旦柴米油盐久了，就不可避免的产生这啊那啊的矛盾，二婶、三婶一年到头，就过年来一次家，几天的事，爷奶都当客人对待的，也不大可能产生矛盾，再者距离产生美，二叔、三叔夫妻都在外工作，怎么着也比在家务农体面，爷奶对他们也难免更高看一眼。小时候，万玲不理解为什么二婶、三婶都这么和气、跟奶奶相处很好，妈妈就跟奶奶怎么也相处不好，后来经过一段寄人篱下的经历后，她深刻明白了什么叫“距离产生美”，对于妈妈和奶奶都能够理解与体谅了，相对也更心疼自己的妈妈，不过那时已经为时过晚了，正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直让人追悔莫及。

　　跑回家用湿毛巾擦擦自己的油嘴，再用肥皂洗干净毛巾，万玲又跑到隔壁，跟奶奶说了声“我去楼上叫萱萱起床”，就“咚咚咚”跑上二楼去了。

　　这时候的堂妹萱萱，正是最萌的年纪。小时候的萱萱乖巧听话，长得跟洋娃娃似得，让万玲很是稀罕。不过萱萱虽乖巧，但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听万玲的话的，偏万玲觉得自己是姐姐，妹妹理所应当都听自己的，所以小时候两人也常闹小矛盾。

　　万玲蹑手蹑脚走进爷奶的房间，萱萱正是跟爷奶睡的。看见萱萱正秀气地扯着床单，呼呼地睡得正香。

　　以往的小万玲可能就粗鲁地要把萱萱给摇醒了，不过内里已经被人喊了好几年阿姨的万玲，怎么会那么鲁莽呢。但见万玲轻手轻脚地拉开已经将萱萱热得满头大汗的床单，拉着萱萱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扯动。

　　“萱萱……萱萱……起床了……吃饭了……”万玲用近乎叫魂的语气，终于成功唤醒了妹妹的意识。

　　“唔嗯……”萱萱哼哼唧唧地抽出手揉向自己的眼睛，像所有有起床气的小孩一样，蓄势待发准备水漫金山了。

　　万玲“阿姨”牌姐姐，赶紧上手轻拍妹妹的肩膀，一边安抚，一边轻柔道：“萱萱，快起床了，今天奶奶炒蛋炒饭了，味道好极了！”

　　万玲的安抚奏效了，乖巧萌萝莉萱萱顺从地穿好衣服，跟万玲下楼吃饭了。却不知道眼睛还红肿未消的六岁小人哄着四岁的萝莉，样子有多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