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山记》陈小玄

5、第五回

　　二人回到洞口坐下，闲聊片刻，见雨势渐收，包子玉道：“我出去瞧瞧，看能否寻些吃食，贤弟帮我照看着大胖可好？”这话说得周全，花不倦微笑道：“大哥放心，夜黑路湿，你须仔细些才是。”
　　包子玉出了洞，那火赤链在花不倦手中扑腾起来，花不倦将它抛在地下，斥道：“还有脸闹腾，左右是个修炼过的，连个人都咬不到，说出去笑也教人笑死了。”火赤链在地上扭了几扭，竟化作一个八九岁模样、火红衣衫的童儿，愤愤道：“谁知道他身手那般快！方才被他捏住，我连法术都使不出来，说不定那人还学过甚么辟邪除妖的仙法咧！”花不倦嗤道：“自己学艺不精，就别说旁人本领高强，你最会这一套。”童儿道：“就你会咬，却磨蹭甚么？”花不倦道：“我又不是逢人便咬，也要合胃口。”
　　童儿清了清嗓儿，学着包子玉的口气道：“总之贤弟你甚对为兄的脾气。”又换作本来童音道：“看来为兄也甚对贤弟的胃口呢。”花不倦拧住他耳朵，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童儿大呼小叫道：“好哥哥，饶了我吧。”身子软软趴在他膝头，又道：“不说要试试荷花姐姐教的法子，为甚么与他啰嗦个没完？”
　　花不倦道：“我在这山里几个月，无趣得紧，那包子玉一副人傻钱多的样儿，心肠又不坏，解解闷儿也好。”童儿怒道：“他要拿我泡酒熬汤，心肠还不坏？”花不倦道：“你不吃青蛙田鼠？”童儿叫道：“我是个蛇精哎！”他一骨碌爬起来，望着花不倦沉思道：“荷花姐姐上次来，说你到时候了。”花不倦淡淡道：“日升月落，春去秋来，天要下雨……”
　　“你要思春！”童儿插口，“不稀奇不稀奇，可是你选了个人傻钱多的来发春？”花不倦“哼”了一声道：“少来大惊小怪的，只是试试荷花精的采阳之术罢了。”童儿想了半晌，好奇道：“那若是你与那坏蛋做了夫妻，还吃他不吃？”花不倦蹙眉道：“采补些阳气罢了，两个雄的做甚么夫妻！你这小东西好生烦人，赶紧滚蛋，仔细我拔了你的牙！”
　　“哥哥害甚么臊，我不耽误你好事便了。”童儿嘻嘻哈哈跳开，冲他扮个鬼脸儿，仍化作一条火赤链，向洞内游去。花不倦冷冷道：“呆会儿若敢近到五里之内，我扒你一层皮。”
　　包子玉去了足有一个时辰才折返回来，掏出两个野果与他，笑道：“运气不错。”他浑身湿淋淋的，适才撕扯洞口荆棘时挂烂的袍子又更破了些，且沾了些泥浆树叶，十分狼狈。花不倦接过野果擦干净，递给他一个，包子玉道：“方才太饿，路上就吃过啦，你吃你的。”说罢走到大胖跟前给它顺毛，又贴在它耳边窃窃私语。
　　花不倦道：“大哥，我包袱里有白日里拾的栗子，一起吃些，左右不过一夜，我一人又吃得了多少。”包子玉笑笑，坐下与他一同分吃。栗子是生的，甘甜清脆，花不倦道：“听说这里栗子好吃，我才来的。”包子玉道：“明儿个出去，给你买糖炒栗子吃，又是一种香法儿。”花不倦奇道：“已经很甜了，还要加糖？”
　　“栗子糖，栗子茶，栗子粥，尤其是栗子炖鸡……”包子玉闭上眼睛嗅了嗅，仿佛闻得到那香气，“香得舌头都要吞下肚去。”一边细说做法，一边大赞美味。
　　花不倦眨眨眼，舌尖不自觉舔了舔嘴角，“如此多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