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河大道纪实手册》弥了天

19、请君入瓮 奏响了魂曲

　　“不行，你做不掉它的。”郭蔚摇着头，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哀伤和绝望。

　　曹赢伍顺着郭蔚的视线望过去，他在看的是方绮然的肚子，难道婴灵已经侵袭进了身体内部！“该不是进了子宫里吧？”

　　轻佻的问话让郭蔚又一次觉得眼前的生命在曹赢伍面前不过就是一个物品，但是这时候质问的话已经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因为面前方绮然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僵硬着向前移动，口腔中还在发出含糊不明的嗬嗬声。

　　“说啊，在哪里！”曹赢伍的四枚铜板已经支撑不住多一阵，他看不到这些没成型的东西，往次都是温嘉域过来做的这些事，他只是个负责交接的搬运工，要不是温嘉域忙着其他事情，而且底下的那群脸比炭还黑的牛鬼蛇神他又不喜欢联系，这才坚定了他找上郭蔚的决心，谁知道郭蔚的缺点却是所有人类都具备而曹医生独独没有的心软。

　　“你耽误的时间越久这女人的身体就越差！”曹赢伍从口袋里取出这个月仅剩下的两张黄符扔上头顶一张，凸起的腹部一张。

　　郭蔚还在紧攥着双手努力克制着什么，但是曹赢伍显然不想等了，不远处陈简宁拖着同样不正常的脚步正在往这边走，所幸的是肚子没有凸起来，他实在不能想象一个男人也被婴灵附了体之后那段脑袋还清醒的时间要怎么适应。

　　郭蔚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看到陈建宁的时候心下一紧立即就要喊出他身后跟着的婴灵具体方位，话还没开口却被眼前的一幕生生止住了声。

　　陈简宁手心里拖着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他记得自己是没有孪生兄弟的，他喜欢男人，眼下的更不可能是自己的私生子……

　　“郭蔚！说话！东西在哪！”曹赢伍的吼声没有叫回郭蔚越来越发散的想象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死掉了，那现在的自己才是鬼对不对？其实……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郭蔚捂住自己的双眼，的确有可能啊！要不然怎么会唯独自己能看见这些东西，连地底下来的都看不到……

　　郭蔚在一边哭的梨花带雨，曹赢伍却是心情实打实的不好，黄符没有了，那边也要支撑不住了，结果这小子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一声不响地就撂挑子了，曹赢伍继续在身上摸索来摸索去，终于还是不情愿地把那支形状如同钥匙坠的桃木宝剑拿了出来，使用之前还是确认一次问道：“郭蔚！东西到底在哪里！快说！”

　　无奈郭蔚还是捂着眼睛哼哼地自言自语，曹赢伍心下一狠，一柄泛着晶莹紫光的小木剑在他手心中噌噌地升上了天，随着小木剑的颤动，曹赢伍口中喃喃念道：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生
　　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
　　债主冤家，叨命儿郎”

　　四周一声声嘶吼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那痛苦状就像是年幼的野兽要挣脱牢笼般的无助和惊惧，郭蔚抬眼望去，那些隐藏在角落中的婴灵纷纷显出本来面貌，断头、卸肢、溺水……残破的身体就像是一只只小怪物，哪里还有孩子的体征。

　　伴随着一声声愈演愈烈的嘶吼声还有从自己身侧响起来的悠扬的超度魂歌：
　　“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
　　富贵贫贱，由汝自当”

　　空灵的魂歌就像是来自于地底深处的洗礼，压抑而阴森，但是听在郭蔚的耳中却有一种终于解放超脱般的自在，就像是终于从世俗的羁绊中解脱出来的畅快，郭蔚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周围发生的一幕幕骇人听闻的景象，仅是平复内心的向往之情就让他觉得分身乏术。

　　“郭蔚！注意力集中！”魂歌突然中止，曹赢伍夹杂着烟熏味道的沙哑嗓音让他瞬间眼前清明，周围一片漆黑，黑的让他坚信一切都已经处理得当，连残渣都不剩。

　　“死了？”他难以相信道。

　　“这怎么能叫死了呢？”曹赢伍哼笑道：“我只做轮回转世的勾当，这叫投胎了！”

　　曹赢伍的一只胳膊搭在了郭蔚的肩膀上，此时他只能闻到来自于对方身上的烟草味和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

　　发现了郭蔚一耸一耸着凑过来闻味道的小鼻子，曹赢伍大大方方地往上一挺身，近似于公墓每到清明节都会浓郁起来的味道顿时让他记起来了这股味道的来源。

　　“烧黄符都有股味，一会就消了！”曹赢伍漫不经心地解释：“谁让你不帮我，我自己来就这后果，难闻吧？”

　　郭蔚倒是没觉得难闻，只是曹赢伍这一解释，既然不需要他也能完成，而且更彻底，为什么之前还要他一个一个找？

　　不过他现在更想问的是：“他们怎么样了？”

　　“呵！”曹赢伍挪开了自己的手，让开两步后冷冷地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