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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讨债 ...

  •   花正大学即将毕业,不用常去学校。这日刚洗完衣服晾好之后,准备沿着墙根栽花,门铃响了。花正从门上的小洞子里向外看,见是不认识的人,便没立刻给开门。

      对方说“我是来送报的。”

      花正纳闷,送报怎么是这个时间,但给开了门。

      来人却搡开门强硬闯入,花正吃惊地看见另有三个穿警服的。

      带头的那个人看起来比凤君大上几岁,正斜着眼上下打量花正,瞧着瞧着,那人脸上的趾高气昂逐渐被疑惑的表情代替,问:“你就是三婶家的阿佛?”

      花正没发现自己内心的变化。她虽然记得当年跟着凤君和母亲逃亡的事,但紧张和恐惧的记忆已经淡去了,她没那么惊恐害怕了。但陌生男人的到来仍令她隐隐不安,她往后退了退,问:“您是?”

      那人只管逼问,好像在审犯人似的。“你是不是虞阿佛?”

      花正被这个人的态度惹得不快,“你擅闯我家,还这般盛气凌人,是或不是与你何干!”

      那人向跟随的几个狗腿子阴阳怪气地笑道:“啊哈,听听……这还是头一遭,有人敢和我这个堂堂警察局叫板。”

      一听警察局长这个头衔,花正更害怕,一种莫名的无助和孤独感侵袭而来,希望凤君在身边……

      她的局促不安似乎证明了她就是对方找的人。

      “看来是了。”

      这个人就是当年追捕他们的虞连滁,他手下有个从老家跟来的亲信,那亲信和侯成奎认识,一次偶遇喝酒,无意间听到花正的事,那亲信知道当年的恩怨,便用五斤豆油和一袋子白面换取了花正的地址。

      第一眼见到花正,虞连滁很感到了意外,甚至吃惊。花正比印象中的小很多,也就二八出头的样子,也十分俏丽勾人,配给家里那傻子乃是暴殄尤物。

      转念间,一个念头横过脑际,于是不动声色地道:“当年你小,逃婚定不是你主意,我不怪罪你的。当然,若你肯回头,我便不揪任何人的责任了……本人于司法警界混了半辈子,办事向来法不容情,但是……我瞧着你顺眼,就算了。你呢一看就是个明白事理的女孩,当年你娘收了聘礼,就是定了婚约,婚约可不能违背。这点她也清楚,不然不必趁夜带你逃跑!你娘还在吗?”

      花正摇头,头脑里懵懵然,什么聘礼婚约……好像有这事,但具体的事由,她一点也不记得了。而这不记得,又让她无端地惶惑不安。

      “哦,不在了啊?”虞连滁环顾院子,“那你是跟谁……”他再次细细地观察这个院落,不经意扫过晒衣绳时,视线却猛地一收,落在晒在一起的两条内裤上。

      这是昨夜花正和凤君换洗下的,凤君的内裤是新近才从美利坚舶来的黑色三角型内裤,这东西还算是个新鲜玩意,很有些扎眼,旁边紧挨着是女人的亵裤,便更加惹眼了。

      “跟我小舅舅。”花正搬出凤君。一想到那个人,似乎没什么事是他摆不平的,于是心里定了,就又不怎么惊惧了。

      虞连滁挪开视线,又好生打量了一番房子,“不介意你大哥我进去喝口茶吧?”带上笑容,语气有礼。

      花正记得被虞连滁追捕过的事,也就是记得这个大哥,印象自然是极坏的,再瞧他嘴脸虚伪,十分不喜,但虞连滁刚才那番夹枪带棍的话还是唬住了她,又碍于对方披着警服,不敢得罪,没好气地道:“壶里若有水,你可以喝点。”

      虞连滁觉得她率性可爱,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跟着进了客厅坐定。

      花正捻了几粒茶叶,用壶里旧水给沏了茶,放到虞局长跟前时,那可怜几粒茶叶飘在温热的水面上,一看是泡不开的。

      虞连滁反客为主地指派狗腿子去厨间烧水。

      花正讨厌别人在这个小家里反客为主,于是道:“请勿自便。”

      虞连滁接连受她挤兑,却反而心情更好,笑眯眯地逗弄花正:“佛妹,你这性子明朗率气,不似三叔三婶子呀。”

      花正想了想虞连滁的爹娘是个什么人,也就是她的大伯大伯母,但没什么印象,只好顺嘴就道,“您这性子最好别似你爹娘。”

      虞连滁以为她在暗讽他爹娘不好,脸上终于挂不住而阴沉下去。

      花正压根就没在意他的脸色,在凤君的庇护下,她产生了租界里有王法的错觉,所以不担心对方可能对她采取强硬措施,大方坦然地去拨通凤君的电话。

      幸好,虞连滁确实没对她做任何事,电话也让她顺利打出去了。

      花正在电话里跟凤君说“来了好几个老家的人,你快回来吧。”凤君便没追问,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虞连滁阴沉的脸色很快恢复好,还频频攀谈,说在她小时候自己在外面带兵打仗不怎么回家也没怎么见过她,问她上学没有,花正敷衍地回了句“毕业了”,对方就问她准备报考哪所大学,又热心地推荐好大学给她,甚至放话说,上海名校让她随便选,他可以帮她走动。

      花正觉得这个“大哥”有毛病,她都是要大学毕业找工作的人了,哪里像是高中毕业生嘛,睁眼说瞎话,她便“回敬”过去,“笑”道:“大哥你忘带近视镜了吧?”

      虞连滁愣了愣,他平生不好读书,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从来也没人怀疑过他的视力,一时被她问糊涂,于是打哈哈说自己不带那东西。

      花正明朗一笑:“哦,是我眼拙,以为你视衰,失敬失敬。”然后借栽花为由溜到院子里忙自己的去了。

      期间,她也无意间警觉到了那一对不和谐的内裤,然后经过晾衣绳时,不动声色地顺手将自己的内裤拽下,卷成一团,藏掖到袖口下,又“若无其事”地溜进厨间旁的杂物间暂放。

      做这小动作,既紧张又刺激,花正窃喜于自己眼尖心细,从厨间出来时,不由地往主屋方向扫了眼,结果,险些没被吓死。

      原来,虞连滁贴着屋门站着,正在透过玻璃往外观看呢。

      这个坏蛋到底看了我多久了?花正的小心脏忐忑狂跳,但她没缩在里面,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到墙根那边继续栽花。安慰自己,就算被看见了也无妨啊,莫说对方可能没注意到那是什么,就算注意到了又如何,隐私内衣晒在一起又不能说明什么……吧?

      突然,身后一道声音乍然响起,“佛妹栽的是什么?我瞧你半晌,只见你忙活。”

      花正被吓了一跳,且这人语调里挟着一种令她不甚舒服的意味,当真是芒刺在背。

      她没起身,一边继续栽她的辣椒幼苗,一边敷衍道:“我也五谷不分,不晓得。”

      虞连滁不问了,但也不走开,站在她身后。

      花正尽量把他当成透明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一时,铁门有了动静。猜到是凤君回来了,花正赶紧起身,转过来看向门的方向。

      虞连滁能清晰地看见她的眼神,那里似散着一种夏至时分的骄阳般炙热的光。这一刻,花正真的似乎忘记了他在一旁,径直迎过去,站到推门进来的男人跟前,微微仰起头,好像轻声说了句什么,极自然地接过男人手里的公文包,随着男人向他方向移动的步伐,她的身子也跟着轻轻侧转,跟在男人身后走了过来,她脸上的笑容……

      虞连滁也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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