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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偷窥 ...


  •   花正一听凤君的口气,一下子脑门犯沉。

      想当初,为了让他迈出这一步,她有多么努力啊,而他,走到今天这一日一定比她更辛苦。

      让这个莫名其妙的病症干扰到两人感情,真的值得吗?而且,假如这个病真的会发展成糟糕的结果,那眼下能够好好在一起的日子不是更珍贵吗?

      花正踮起脚尖,若想和他眼神对视,这个高度也还是需要仰视。

      “当初给我改名,为什么取的是花正两个字?我总觉得,这应该是三个字。”

      她这个话题跳得太远,似乎是一种逃避。

      凤君觉得,或许真的就可以这样结束了。也好,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是三个字,没错。”

      “那……”

      花正不期然地突然双手圈住他脖子,努力往下拉低他的同时,让温热的唇瓣碰触他耳垂,含混地逼供。

      “被你藏起来的是个什么字?”

      她的举动大出他意料,一下子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于是做出保守的回答。

      “虞花正,可不是三个字嘛。”

      花正知道他这是习惯性地规避。别说两个人之前闹别扭,正常情况下让他说些情话出来也是十分难为情似的。

      可是,下定决心好好继续的花正,突然间真的好想听一听他说些什么。就比如这个取名字吧,她以前没想那么多,单纯只以为是这么个名字,还是今天午后何永生在给画重新取名时好奇地问了声“你这花正后面是不是该有个字啊?正什么呀?”

      经何永生随口这么一提,花正也怀疑自己的名字有些说道。她希望这里隐藏着他未曾诉之言语的,更久远的情感佐证。

      “不要想糊弄过关,花正后面必须要有字。”

      即便当初他没想那么多,这也不要紧。她要的是,现在让他说出些什么。

      凤君:“我这就想一个。”

      他做出深思熟虑的表情,实际上想的是——你明明不愿亲近了,为何眼下又要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呢?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花正一直保持着垫着脚尖,双臂交叉搂住他后颈的动作,这个动作使她感到累了,双臂改抱他的腰身。

      过了片刻,凤君还是没下文。

      哎,这个人是不是需要一些特殊“说服”才可以想起点什么呢?

      双手开始调皮地上下摩挲,从两侧髋骨虩虩地环绕到他下腹处,摆出向下进攻的声势。

      “想不起来不要紧,只要说出三个让我满意的字也可以。”

      可这时别说三个字,凤君被她不安分的手搞得半个字也想不起来,只有下半身在跃跃欲试地思考着某个问题。

      “嗯,那我给个例举,怎么样?!”

      花正一边说,一边在试图退掉他的长裤。

      凤君僵着身子。她太过热情了,仿佛,他的头顶日夜高悬着一颗似火的骄阳,有时让他感到疲惫,但一旦意识到可能要失去,又无比的恐慌。然而,无论如何,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这具热烈鲜活的身体,一边保持着合理的沉默,同时已经在等待她进一步的慰藉。

      花正贴了过来。

      “你随便说些什么,哪怕是违心的,我也会相信。嗯……那就不要一个字了,两个字好了。”说着,她带他倒到床上,主动把自己送给他。还是有点不适,但明显不是那种疼,她庆幸地咧嘴笑着。

      “花正爱你。”

      凤君身心俱醉。

      “哈,就这样,很简单是不是?”

      无论他是出于亲情,还是爱情而爱她,无论他认为多么难以启齿,对她来说,喜欢他是很简单的事。

      凤君却只能沉默中感受她的身体和心意。连日的猜忌忧虑和痛苦压抑从两具身体内各自不断地被宣泄出来,仿佛随便点根洋火就可以烧死了。

      事后,两个人浑身无力地躺在一起,久久没有言声。

      正当花正迷迷糊糊要入睡之际,凤君突然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花正后面应当是个什么字,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字,隐约是个庞大的景象……千言万语也是不够用的。

      次日,一起醒来。头脑昏沉地彼此看了看,先先后后忆起昨夜,都感到有些不真实。

      明媚的太阳一出来,立刻便照亮了一切。

      花正心想,再也不要任性地问些什么了,说不说根本不重要。这个男人在她枕边醒来,用微微泛起红血丝的双眸盯着她在发呆,仅仅这样就让她感到幸福,这就足够了。

      甜甜蜜蜜地一笑,她开口,嗓子有点嘶哑,“昨晚吃的太饱,想喝点清淡的蛋花汤。”

      “唔。”凤君咕哝着起床去给她做了。搅蛋的时候,唇角蓦地微微一翘。

      昨夜他可也不是醉死,尤其后面疯是疯,但耳朵旁那一声声的——

      “我最喜欢小舅舅了……”

      “到死了只能爱你这么一个人……”

      “啊啊啊……”

      仗着院子比较独立,她有时为了让他紧张,故意放嗓子喊,昨夜,那声音简直像惨案现场。想到这里,不觉蹙眉。

      虽然院子西侧临小街,无街灯,夜晚鲜少有人走动,可东墙那头,仅隔着一条小支弄便是一户人家。无法确定,是否被人家听了去,虽然平日丝毫不往来,单单想到这种声音扰到人家,心里便过不去。

      把蛋汤盛出来端到桌子上,喊她起床喝汤时口气就又有点不善了。

      因为昨夜没痛没流血,花正的心情又豁达了,清脆地“哎”了一声,利落地起床。

      凤君回厨子间舀出粳米下锅后走出来,不觉朝东望了眼,当然除非人家贴个大横幅抗议他们扰民,他哪里会知道别人是听没听见,听见了又是作何感想。

      他来到西屋的窗台处,这里并排养了几个红泥瓦盆的花草,其中一盆是去年八月种下的薄荷,幸而只留了两根苗,长疯了,满满一盆的绿叶。他掐了几片,打算为她熬薄荷粥。

      他们的争吵似乎总是像一阵骤雨,短暂而激烈地铺天盖地过后,又恢复成平静。

      他们各自努力地体谅宽容着对方,这次似乎也不例外。

      凤君没再追问过去十多天她为何假装早睡,毕竟昨夜她消除了他的疑虑,她的身体是那么地率真诚实。

      若是喜欢上旁人,她不会这样。

      而花正也没再解释。

      原本在他戳破她假装睡觉时,她是想冲口说出实情,也是话赶话,在那种混乱的状态下,她跳过了病情。而今晨醒来后,她确认了昨夜没流血,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暂时还是别告诉他好了,万一隔些时日再犯?正因有所顾虑,她也便混过去了。

      他们的争吵里没出现何永生这个名字,所以何永生依旧是这个小家受欢迎的常客。

      他给花正申请了旁听生的准许,花正随时可以到学校旁听喜欢的课程,直到六月二十三日放暑假,约略有三个月的时间。

      正因此,他倒也不能时常来串门,只能趁周末抽空子才能来。一来他就搬出那套架子画板作画,这样一来,倒是看不出他是奔着花正的友情而来,而是图画画消遣,总之,因为周末凤君也在家,何永生没什么机会让花正当模特。

      凤君和花正习惯把周末的三餐做得用心而丰盛,喜欢一起动手准备这一切。

      但偶尔因何永生的存在,两人之间就要保持合乎常情的距离。他们的卧房也早前被刻意地伪装过,就像是两个卧房都有人住的样子,这倒没什么不便,晚上将枕头一挪,也就是了。

      直到六月的有一天,小院子煤渣路不堪频繁的落雨而被青砖路取代,是凤君和何永生动手铺的。那天花正烧菜,其中有一道是她新学的清炖狮子头,她拿不准味道和火候,便叫来凤君尝。

      而留在客堂吃茶的何永生因弯膝的时机太长,站起身活动了下胳膊腿,虽然体力上有些累,心里却是美的,花正的小舅舅肯让他帮家务,这明显是种接纳,立刻间,似乎和花正的距离又近了许多,也就很想看看她在厨房忙碌的样子,于是也来到厨房间门口。

      他看见花正拿勺子正在喂凤君尝吃,这倒没引起什么奇怪的感觉,但接下来花正的举动,却让他僵住。

      她先用手指捻掉他嘴角的东西,显然没捻干净,她踮起脚尖,伸舌头去舔了一下,不过很快被凤君闪避,外加一个板栗敲在她脑门上。

      凤君的举动淡化了何永生心里骤然而起的怪异的感觉,但花正粉红舌头伸到凤君脸上的一幕,始终困扰着何永生,他尽量把这个理解成法兰西吻脸礼仪差不多的概念,但再看花正对待她的小舅舅的态度和眼神,总觉得有些什么似的。

      在这之后,何永生多少有些急躁,有意无意地试图和花正有些身体上的接触,除了在逛街过马路时趁着避车避拥挤的机会牵牵手,在学校在一起的场合,呼吸的距离明显更近了,花正总是明确地打断或拉开这种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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