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莉姑娘成长史》方糖微甜

2、童年－小板凳事件 大人们总以

　　“祝程程，我再说一遍，把小板凳让给你哥哥，听到没有！”说到第三遍的时候奶奶的脸色已经明显不好看，阴沉的像外面的欲要下雨的天。祝程程的表哥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她，似乎知道自己这个瘦瘦小小的表妹不会有好下场。

　　祝程程的心里恐惧极了，她的爸爸妈妈匆匆把她送来之后就离开了，只留她一个人待在这个陌生的屋子里。祝程程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然后抱着妈妈留给她的漫画书坐在小板凳上慢慢翻着。

　　她完全不明白眼前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墙角的小凳子上看她的故事书，为什么所谓的表哥一来就踢了她一脚恶狠狠的叫她滚开，而闻声而来的奶奶全然不顾放声大哭的祝程程，反而去安慰站在一旁的表哥，似乎刚刚被踢了一脚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表哥。对着祝程程只有一句“让开把小板凳给你表哥坐。”

　　祝程程觉得自己就想妈妈给她讲的睡前故事里的灰姑娘，遇到了邪恶的继母和恶毒的姐姐们。唯一的区别就是，灰姑娘有王子来保护，而祝程程一个人坐在那里，只是紧紧的抓着凳子的棱角。

　　其实她内心隐约知道自己应该乖乖的站起来把小凳子让给她的表哥，但小孩子的心思有时候就是很奇怪，祝程程至今想不通为什么当时她心中突然升腾出强烈的反抗，觉得自己凭什么要让，你们越这样我就偏不让。

　　按照祝程程妈妈后来的描述，当时她一进屋看到的场景就是祝程程在号啕大哭，整个人还紧紧的护着小凳子，边哭边叫着“就不给你们，就不给你们。” 而一旁的奶奶则试图从她手中夺过凳子。这件事后来以祝程程的妈妈去买了一个凳子给她，然后劝说祝程程把原来那个让给了表哥收场。但祝程程心里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表面上是她妥协了，但她的内心对这个阴沉的地方，以及表哥和奶奶有了深深的厌恶和反抗。那年祝程程三岁。

　　当然这些细节祝程程自己早就记不分明，她只隐约记得有这么回事儿，并且强烈记得自己对表哥和爷爷奶奶的厌恶。这件事情的细节，则是她后来从妈妈口中得知的。

　　有次祝程程的妈妈和张浩的妈妈聊天说起这件事情，当时她和张浩躲在门口偷听。那时候的祝程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遇到问题只会哭的小女孩。

　　张浩听了嘲笑祝程程说：“没想到女侠当年也会哭鼻子啊。”祝程程佯怒：“当年不是太小么，什么都不懂！”

　　是真的不懂么？大人们总觉得小孩子不会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更不会懂这些复杂的事情，但其实小孩子比大人更敏感，因为我们周围不多的亲人就是我们的全部世界。很多事情我们不完全了解，但隐隐约约都知道。就好像在祝程程还不知道什么叫做“重男轻女”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爷爷奶奶喜欢表哥而不喜欢她。

　　祝程程从那时候起不再喜欢听童话故事，因为她觉得这些故事都是假的，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并不会有白马王子的出现，也不会有英雄踏着五色祥云而来。祝程程开始自己在脑海里编故事，只是她的故事里的主角永远是一个瘦瘦的小女孩，她可以独自应对所有的一切，上天入地，她无所不能，她就是自己的英雄。

　　古话说“三岁看老”其实很有道理，因为三岁时候发生的事情足以对整个人生轨迹产生影响。比如这件“小板凳”事件就对祝程程影响很大，可以说为她之后彪悍的人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后来长大了祝程程曾经思考过长辈“重男轻女”对她的影响，她不得不承认虽然这对她的成长带来了阴影，但从某种角度来说正是这个观点支撑着她一路向前，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梦想。

　　这件事对祝程程的另一个影响很快也显现出来。

　　那年元宵节上灯，爸爸从车库里拖出去年用的兔子灯，发现兔子身上蒙了一层灰，一只耳朵也已经折断了。（当时还没有后来流行的塑料灯，所有小朋友的灯都是用竹篾编好之后在外面糊一层薄薄的纸，最后在里面插上蜡烛。）

　　祝程程的爸爸看到兔子灯的惨状立刻回过头对祝程程说，“走，我们去买个新的。”而祝程程当时不知为何看到那只兔子一下子就想起几天前自己拽着小板凳的单薄身影。她看着那只脏兮兮的一只耳兔子突然坚定而固执的说：“我就喜欢一只耳的兔子。”爸爸妈妈哭笑不得，又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于是人们就看到满大街拖着或拎着各色崭新灯的小朋友里，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拖着一只可怜兮兮的一只耳兔子灯。

　　路上有家长打趣道：“小姑娘你爸妈怎么这么小气，让你用这么破的灯，叫他们帮你买个新的。”祝程程小时候胆小，和长大后的她判若两人。但当时她看着那个家长，突然有无限勇气，一字一句的说，“我就喜欢一只耳朵的兔子。”

　　大概是被祝程程认真的模样吓倒了，那个家长愣了一下尴尬的笑笑，对旁边一个拖着一条龙的小男孩说：“看看人家小妹妹多懂事多节约，哪像你整天要买这买那的，好好向人家学学。”

　　不是的，祝程程在心中喊道，她根本没想什么节约懂事的，她只是在车库看到那个沾满灰尘的一只耳兔子孤零零的样子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抓着小板凳的自己。那一刻她自己的形象和这只一只耳朵的兔子重合起来。当时祝程程希望有个英雄可以挺身而出为她辩解，来拯救她，可是却失望了。而现在，她只是不希望这只兔子和自己一样失望。

　　那么，就让自己做一次英雄吧。

　　小板凳事件对祝程程的打击极深，好在小孩子年纪小总是容易被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没过多久她就暂时的从那件事的阴影里走出。

　　祝程程还记得那时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妈妈骑自行车，把她放在后座绑着的小椅子上带我去逛超市。

　　祝程程小的时候娱乐设施远没有现在这样丰富，除了游乐园她最喜欢的就是和妈妈去逛超市。超市里总是有很多让祝程程念念不忘的东西，比如每次去她都可以买一包上好佳的虾片，或者是旺旺鲜贝，最重要的是在收银的地方她可以买一卷大大卷。

　　那时候祝程程疯狂的喜欢大大卷，其实她吹不好，甚至也没有那么喜欢嚼口香糖。但她喜欢把外面长长的封条撕下来贴在凳子上，以至于后来祝程程家年代久一些的凳子上基本都有一条条的大大卷贴条；另一个原因就是祝程程喜欢想撕多长就撕多长的感觉，随性、自由。她在长大以后还买过，可惜后来大大卷已经做成一块一块的塑料纸包装，于是当年的乐趣从此一去不复返。

　　那一天祝程程还是和往常一样雀跃的盼着再买一些小玩意，而在进超市的时候她突然被收银处放的小熊吸引住了。那个小熊是超市搞活动的赠品，祝程程记得好像是买满300送一只小熊。要知道，当年的300块还不像现在这样不值钱，更何况祝程程家当时家境并不那么好，300块数字不大也不小了，至少为了一只熊，而且是一只现在看来长的很丑的熊，是不值得的。

　　但当时祝程程还是念念不舍的一直盯着那只熊，她妈妈看出来，立刻问祝程程是不是想要那只熊，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祝程程原以为妈妈会劝我不要，但没想到妈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拉着她进去凑300块钱的东西。后来祝程程已经不记得当时她们拎着篮子去收银处算了几次价格凑满了300块钱的东西，她只记得，那天她和妈妈进超市的时候是阳光灿烂的下午，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日落。她一手抱着小熊，一手牵着妈妈的手迎着夕阳走出超市。

　　那一刻祝程程觉得爷爷奶奶的冷漠相待，表哥的嘲讽，和周围人所有的不善都离自己很远。那一刻祝程程对家庭有了重新的认识，她还不清楚爷爷奶奶还有那些个叔叔阿姨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她知道爸爸妈妈和自己永远是最亲密的一家人，不管别人如何，他们一定会爱着自己护着自己，永远的保护着祝程程。

　　当时祝程程喜欢给周围的人排名，原本她的排名一直是：妈妈第一名，爸爸第二名，爷爷奶奶倒数第一名。而在那一刻祝程程觉得应该是：妈妈第一名，爸爸第二名，就没有了。祝程程觉得其他人和自己没有什么相关的，根本没必要上自己的排名。

　　现在看来这样的想法真正是大逆不道，但作为一个小女孩，这就是祝程程当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大人们总以为我们小孩子们很幼稚，但其实我们最是清醒，正因为我们的不谙世事，我们永远最知道谁对自己是真的好，而我们也会，也只会对他们真正的好。

作者有话说

　　年幼时候的祝程程～求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