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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离别 总是失去了 ...

  •   浦东机场国际航站楼的出发层日复一日上演着一场场悲欢离合,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可能永远无法理解出关检查处的哭泣,明明都是奔向大好前程,却在那里肩头耸动哭成一片。

      在今天之前祝程程也无法想象这样的场景,甚至在一年前她陪妈妈的一个同事送她儿子去法国高商念书的时候,面对那个阿姨突如其来的号啕大哭除了无措还有一丝丝不耐烦。她一向最讨厌在公众场合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心中暗暗发誓等到她的时候一定不会如此狼狈。

      然而感情是人类最不可掌控的东西——时至今日人类可以反季节的在冬日里种出西瓜,可以还没到家就用手机远程操控家里的温度,到家就可以享受空调的清凉,但无论是谁都无法真正控制自己的情感。银屏上的演员也许可以把戏里戏外的感情分离,但那一定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带入自己的感情,君不见几场戏下来多少银屏情侣假戏真做,不止男女情感,连纯男性的戏都不能避免。我们的情感总是在某种契机下彭涌而出,让我们措手不及。

      就像现在,早就告诫自己要坚强不能哭的祝程程,在和早已哭成泪人的母亲以及勉强保持严肃的父亲告别后转身的一刹那,心中突然翻扯出浓浓的伤感和不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很想回过头去再看看父母一眼,毕竟接下来就是一年的分离。但想起去年她妈妈同事在儿子的回眸一眼后哭得更伤心的场景,祝程程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逼迫着自己挺直了背,头也不回直直向安检口走去。

      祝程程强忍心中的不舍通过安检和漫长的候机,但在飞机起飞的一瞬间,她还是默默的哭了,真正的泪如雨下,并且一哭就停不下来,似乎攒了十八年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出。她旁边的男生似乎也是一个留学生,只是看样子经验丰富,早已熟悉这样的场景。他看了看祝程程,没有试图安慰,只是递过几张纸巾,同时轻声向过来询问的空姐解释祝程程突然的“神经病发作”。空姐将信将疑的离开,她飞这样的航班对这种情况也算司空见怪,但哭得这么伤心的还是第一次见,实在是祝程程哭得伤心得,有种是被逼离开的感觉。

      起飞的时候是傍晚,天色渐渐变暗,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道路上排成长龙的车和一栋栋高楼大厦的灯光。祝程程泪眼朦胧,在心底说了一声再见。

      再见青春年少,再见爸爸妈妈,再见,我的祖国。

      飞机平稳得飞行在平流层上空得时候祝程程的情绪才渐渐平稳下来,开始低声抽噎。此时她才看清旁边刚刚递餐巾纸给她的那个男生。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皮肤很白,略显得清瘦,手指修长,有种漫画少年的感觉。不知怎么的,祝程程觉得这个男生莫名的有种熟悉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偏头想了想自己都破涕为笑,真见过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么个少年,她还真是,这种时候了还犯花痴。

      那个男生正闭着眼睛休息,似乎察觉到祝程程的目光,睁开眼睛。祝程程偷看别人被发现有些尴尬,轻声说,“刚刚谢谢你。”

      男生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微微笑了笑。他笑起来很是好看,倒也没有像明星那样令人炫目,就是显得很阳光,让人很温暖。祝程程又是一愣,硬着头皮继续问,“那个,你也是出去念书吗?”

      男生点头,“我在哥大念书。” “好厉害。”祝程程感叹,哥大的学术极为著名,出了无数知名学者企业家,祝程程自然不陌生。“我在NYU,也在纽约,不过当然不能和你们学校比啦。”祝程程腼腆的笑。

      “NYU也很好。”男生回答的很是简练,“你是第一次出国?”

      “嗯,是啊。”祝程程想到他刚刚目睹了自己大水冲了龙王庙的场景,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离开父母有些不舍得。”

      男生略颔首,似乎赞同她的话。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气氛也冷了下来。

      祝程程还在想家的情绪里,也没心思想太多,胡思乱想着过往的一切,渐渐睡着了。

      等祝程程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开始降落了,透过舷窗可以看见外面的纽约夜景,哈德逊河上隐隐的灯光,曼哈顿的车流。祝程程这才真正意识到,从今天起,自己就要一个人在这异国他乡生活四年了。想到这里想家的情绪又泛上来。

      以前有人说在国外的人才最懂得爱国。在国内的时候我们总是大骂着社会的不公,感叹政府的腐败和不作为,但在国外我们会自发的支持祖国的各种活动;我们担忧PM2.5的浓度,我们质疑吃到的一切,但当我们离开了,我们甚至怀念3块5一瓶的老干妈,我们吃着以前从来不屑一顾的泡面,觉得那是人间美味。其实这并不是为了看似热血的“爱国”二字,更多的是我们对过往的记忆和怀念。无论我们的祖国如何,那里记载着我们的童年和青春,那里有我们的喜怒哀乐,有我们曾经的誓言。而这所有曾经在我们看来微不足道甚至不屑一顾的东西,在我们离开之后,都变得鲜活起来。

      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美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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