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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敌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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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闭上眼睛睡着了,做了一个浅浅的梦,梦里满是刀光剑影。
他一身冷汗,惊醒过来,朝风还在怀里睡得正沉。而睁开眼睛,不知何时赤心也醒了过来,半坐着面向一方,手掌按到腰间的刀上。
远处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像是疾风催动树梢,又想是群蛇滚过沙丘。身经百战的人对危险用有种极为准确的感知,而体内流淌着神明之血的他也远比平常人来得敏锐。他搂着朝风坐起来,一手握住了封冰之剑。
“怎么了?”朝风醒过来,睁着懵懵懂懂的眼眸看着戾渊一脸肃杀。
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朝风乖乖的不再说话。戾渊密切地注视着一方,伸手不见五指,重重叠叠的树影仿佛是幢幢的鬼影。下半夜轮到蓝鹤守夜,他却不知去向,火堆寂灭,只余下冷透的灰烬。
这个时候月也被浓云遮蔽,星辰宛如被风吹灭,光线泯灭,刀剑隐藏在无尽的夜色中。
几乎是一眨眼,林子的另一边青光大盛,像是闪电般撕裂夜空,腾腾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赤心身形矫健一跃而起,暴喝道:“起来!”
一语吓醒梦中人,训练有素的天羽护卫马上翻身而起,各自拿出了武器。青缎和紫寻迅速地围护在戾渊的身边,白笙已经奔向光芒闪动之处。只有远处的两个领路人还在磨磨蹭蹭,而黑暗中的敌袭,杀手与夜色融为一体。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两个人就已经倒下,割破的喉咙里喷出燥热的血。
戾渊把朝风托到背上,毫无知觉的他还在叫着:“我还没有穿鞋!”
都什么时候还顾着穿鞋,除了朝风没什么警戒性,其他都是穿着鞋睡觉,避免浪费时间错失战机。戾渊一巴掌拍到他的屁股上,低吼道:“别说话,抓紧了。”
朝风立刻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封冰还未出鞘但已经在手中激烈地战栗,迫不及待地要饱尝热血的滋味。
赤心当即下令,喝道:“带着殿下先撤,我随后就来,其他人在目的地汇合!”虽然这样暴露了他们的目标,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一往无前地冲出去。敌人在分散他们力量的同时,自身的力量也在被分散,而如果是这种程度的人,不足为惧!她拔出了腰间的弧形长刀,刀锋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绯红的刀光,宛如泼洒的鲜血。
戾渊回看赤心的脸,唯有一双眼锐利得仿佛猎食的鹰隼。
周围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听着声音就知道敌人人数众多,一眼望过去全是漆黑的人影。数十人从周围的树丛里冲出来,宛如包围而来的潮水,乌云蔽月,唯有舐血的利器闪出雪一般的寒光。
两方人马厮杀在一起,一时之间刀剑交加之声不绝于耳,杀声震天。敌人并没人数上那么占有压倒性优势,几个天羽护卫手起刀落,士气大涨,逐渐杀红了眼。
可敌人仿佛无穷无尽,包围圈正在聚拢缩小,青缎和紫寻护着戾渊向一方撤离,而那一方也尽是敌人的埋伏。两名天羽护卫杀出一条血路来,护送着戾渊逃脱。
赤心身如离弦之箭,又像是砸到地面的一颗流星,阻挡住朝戾渊追过去的人群。
白笙在敌人中混战,察觉到是对手灵力并不强,对上他简直就是来送死的。他挥剑斩下一个又一个头颅,鲜血喷了满脸,远望去赤心的刀光冲天而起,照得夜空妖异薄红。他奋力挥剑要与赤心汇合,就听着赶过来的蓝鹤大喝道:“不要掉以轻心,强敌隐藏在人群之中。”
而白笙还没把他的话听完,就察觉到腰上一凉,回头对上一双冷酷的眼,像是藏在草丛里的毒蛇突然发动了致命的攻击。他回刀斩向偷袭者,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软绵绵的没有了力气,刺进身体里的利器淬着毒。
他大口喘息,顾不得血流如注,咬着牙和对方交上手来,剑光如怒涛不绝。对方实力不弱,在他的殊死的攻击下游刃有余,似乎也在惊讶他受了如此严重的伤,竟然还能和自己打成平手。比这还危险的境地他经历过不下十次,每一次他都从风口浪尖成功而返,怎么会如此轻易就倒下?
这些敌人来得蹊跷,等他们都入睡的时候出奇制胜,又用人数上的优势造成威吓,把他们的力量冲散。每个人都孤军奋战,实力大打折扣,而更可怕的是,这些敌人表面上灵力一般,不弱于他们的高手却隐藏在其中,趁机发动致命的一击。而这些又是普通的人类,亦或是灵修者,不是他们小心提防的妖。一想到这里心中的恐惧大盛,灵修者插手此事,有备而来,他们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他又被利器斩中了肩膀,毒液很快地起了作用,他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解毒丹,虽然不知道自己所中什么毒,但靠着解毒丹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对方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难缠,显然想迅速地解决掉他,不由得发动了杀招。白笙只听得隐隐有梵音传来,他意识到这是灵修者独有的术法,却不知道如何闪躲。紧接着他整个人都无法动弹,像是一种致命的毒瞬间麻痹住全身。可毒奈何不了他,术法却轻易禁锢住他,像是被冻结在时光里,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利器刺入自己的心脏。
要死了吗?只有思想还能运动,就当他感受到刺痛的刹那,蓝鹤却已经赶了过来,在刺入白笙心脏的之前,他已经抢先用剑锋洞穿了敌人的胸口。那张苍白的脸上才难以置信地浮现起惊恐之色,而蓝鹤抽出剑,他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你没事吧?”
白笙感受到术法的力量从身体里解除,再没了站立的力气,却被蓝鹤一把托了起来。他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一手按住了腰间血流不止的伤口,回望赤心所在的地方。她吸引了大部分的战力,那柄弧形的刀仿佛是死神手中的镰刀,不断收割着人的灵魂。绯光如火,战斗正酣,就算是在天羽护卫中算得上顶尖高手的蓝鹤也不由得惊讶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实力超群,有勇有谋,是他们当之无愧的首领。
“你刚刚去哪里了?”白笙问,蓝鹤是守夜的人,却没有在敌人袭击来的第一瞬间提醒所有人做好战斗的准备,而且放哨的玄婴和橙尹也没有丝毫的动静。难道?他心中一痛。
蓝鹤沉下了面容,沉声道:“半夜的时候我南边的林子里有些异常,本想叫醒你们,但想到玄婴和橙尹都无所动静,可能是我太过紧张了。可还是放心不下去查看一番,等到的时候才发现……玄婴已经……”
白笙的脸色更加苍白,哑着嗓子道:“那……那橙尹呢?”
“不知道。”蓝鹤摇了摇头:“我只看到玄婴倒地不起,探了鼻息发现他已经断气了,是被绝强的高手几招致命的。”
“有这样的人?”身体上的疼痛刺激得他声音都打着颤。
“恐怕不弱于赤心。”他一剑斩下冲过来的敌人,接着道:“玄婴和橙尹是在一起的,橙尹怕是逃了,我本想马上回来禀报,但为时已晚,杀害玄婴的人并没有走远。但我没有遇到那个高手,解决完其他人赶回来正好看见你被偷袭。”
“看样子赤心首领也没有遇见他,那剩下的可能就是去追殿下了。”两个人齐齐变了脸色,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保护戾渊殿下与朝风公子,要是两人有什么不测,他们天羽护卫就算是有再多的脑袋也担待不起。
“青缎和紫寻护送殿下和公子了,而殿下修为不弱于你我,应该不会有事的。”赤心下命令的时候蓝鹤不在。两个人背靠背,一边绞杀不断汇集而来的敌人,一边低声迅速道。
蓝鹤却并没有放下心来,凝重道:“敌人人数虽多却都是些修为不高的人,真正的高手隐藏在他们中间,杀人手法独到狠戾,连我们这些天羽护卫也不是对手,而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他们中间到底藏了多少个这样的高手。”
“我大概也猜的出这些人来自哪里,除了神月教,恐怕没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来截杀太子殿下。不得不说让那么多修为弱小的人来送死,背后谋划的那个人还真是心狠手辣。而那些趁夜偷袭的杀手,恐怕就是从摘星楼中走出来。我们天羽护卫号称极昼的摘星楼暗杀者,这次真是棋逢对手踢到铁板上了。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太子殿下!”
两个人被这猜测吓了一大跳,面无血色,像是被死神扼住了喉咙。
“可极昼和神月教井水不犯河水,历年来相安无事,这一次他们为什么要突然发难,与极昼为敌?”
“不得而知。但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自乱阵脚,神月教胆敢与极昼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他们就不怕皇帝陛下率军挥师南下,一举荡平这万山之林吗?南晴烟将军很快就会赶来,我们的职责就是在这之前保护好殿下。”话虽这样说,他们却谁也没有轻松起来,除去神月教横插一脚,他们此行的目的却是诛杀那只逃窜了十七年的狐妖。也就是说出了神月教的人虎视眈眈,还有一只庞大的野兽潜伏在暗中,张开着血盆大口,等把他们一个一个咬碎。
而他们这次南行是绝密,神月教的人居然如此清楚他们的行踪,恐怕连极昼城里都满是他们的奸细。隐藏得如此深,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的一击,光是想到就已经脊背生凉了。
两个人迅速解决掉剩余的虾兵蟹将,越过满地的尸首,冲进赤心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