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桃山庄》如梦雪

12、仁心仁术豪侠气

　　醉心楼里，兄弟俩又把盏话了些家常，雁泽只在一旁听着，没有别的话。
　　不一会儿，远志气喘吁吁地寻来了，“姑娘让人好找，医馆来了一位急症病人，好似鬼魂附身，姑娘快去瞧瞧吧。”
　　雁泽听远志这么一说，想必是个急症的，耽误不得，便起身行礼要先行。
　　青山青苔也无心再饮了，索性放下酒杯与雁泽一起回了医馆。
　　还未进门，远远地便听见妇人的吵嚷惊叫：“不要，不要…别过来！”
　　雁泽又急走了几步，进到堂中，只见一年轻妇人正披头散发地缩在墙角，眼神惊惧，浑身颤抖。
　　旁边一男子正唉声叹气，手足无措地立在那。见有人进来，忙哀求道：“好郎中，快给看看我家娘子这是怎么了呀？莫不是鬼魂附了身？”
　　雁泽不语，径直走到妇人面前，弯下腰，伸出双手，轻声道：“姐姐不怕，妹妹扶姐姐起来可好？”
　　妇人直直地瞅着雁泽不语，两臂环抱在胸前，仍是瑟瑟发抖。
　　雁泽见妇人头发凌乱，遮住了眼睛，便轻手帮她把头发理向脑后，又试探地问道：“姐姐口渴了，妹妹拿水给姐姐喝，好不好？”说完，起身走到一角，又招呼远志过来，轻声嘱咐了远志几句，只见远志点头应了，急匆匆向堂后走去。
　　不一会，远志就端来一碗白水，雁泽接过，亲自端到妇人面前道：“姐姐，喝点水吧。”
　　妇人神情略微松缓了一些，也许是确实口渴了，只见她颤悠悠地接过雁泽递过的水，竟一口气喝光了。
　　“甜。”放下水碗，妇人咂了咂嘴道。
　　“妹妹再给姐姐拿一碗更甜的，好不好？”雁泽声音轻柔。
　　妇人点头，但是仍未放下戒备，仍是瑟缩在墙角。
　　远志端碗过来，只见这碗水竟略带黄色，并不像是白水。
　　雁泽仍是接过，亲自端到妇人面前，扁膝坐在了地上，与妇人挨得更近了。
　　那妇人并未细看碗里的水，仍是瞅着雁泽，端起碗来又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众人都有些不解，这碗里盛的到底是什么？
　　但见那妇人，喝过两碗水后，似有所平静了，眼神也没了惊惧，只呆在那里，似有所思。

　　旁边的男子见状，伸手便要拉起妇人。
　　只见那妇人身子猛力一缩，两手紧紧捂住胸前，猛摇着头，眼里竟噙满了泪水，半晌才道：“相公！”声音满含悲戚，“求你，别休我！”
　　此时，众人大约也估摸出了事情的原委了。想必是男子要休妻，娘子不肯，竟发起了疯癫。
　　只见男子把头扭向一边，也似有不忍，但却态度坚决。喘了几口粗气，又叹道：“事到如今，你也别再逼我，快把休书拿出来吧！母亲本就已经不悦，你又发什么疯癫？难道你疯癫一回，她便能容得下你？”
　　听到此，妇人脸上的悲戚之色更甚，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本来紧抱的双臂也无力地瘫垂了下来，伤心至极，竟是无从言语。
　　男子又要伸手拉扯妇人。
　　但见雁泽忽地侧身护住了妇人，厉声喝道：“慢着！”
　　见方才还温和柔善的雁泽此刻竟满脸怒色，众人都是一惊，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男子被她一唬也傻傻地立着。
　　“你可知你家娘子所患何症？”
　　“我原以为她是得了急症，这才急急带她过来。不曾想是个装疯的。我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男子边说着，一脸气恼。
　　“装疯？？”雁泽反问，怒气更重。
　　又道：“方才，我见她的举动全是惊悸之状，想必是受了莫大的惊吓。我用蜂蜜和黄芪调和成顺口的汤药骗她喝下，这才暂时稳住了她的魂魄。明明是被你那休书所吓，你却说是装疯。”说着又看向妇人，叹道：“你家娘子真真是世上少有的重情之人！”
　　许是雁泽的话说到了妇人的心里，只见她哭得更甚，泪如雨下，涕泪盈襟，但眼神却是温缓的，良久，深情地望向男子，悠悠道：“相公，奴少时无依，幸得相公怜惜，你耕我织，恩爱情深。奴一心孝敬婆母，并无仇隙，为何相公要忍心休了我？”
　　男子听到此话，也似触着了伤心处，没了刚才的决绝，思量了片刻，叹道：“娘子贤惠孝顺，我心里清楚的很。只是母亲之命，实不能违呀。”说完，竟是满脸的无奈。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们：“这不是陈大郎吗？哎呦，真是老天作弄人呐。本是恩爱的一对，硬要被不明理的阿母给拆散了。听说那阿母听人挑唆，已帮他寻得了新妇，只等休妻后另娶了。唉—”
　　“胡说！哪里有什么新妇？既然母命难为，我休妻后也绝不再娶！”男子叱道，说完，也竟眼含泪光。
　　众人见状，都摇头惋惜：这真是棒打鸳鸯呀！
　　“我方青山的妹子，何人敢休？”一直立在一旁的青山突地走上前，环视了一下人群，又定定地望向男子。
　　众人更加不解，都齐齐地望向青山。
　　男子略一惊迟，急忙跪地磕头道：“原是三公子，小人不识，望公子宽恕。”
　　众人这才醒悟，原来此人是方家三公子—方青山，但是这“妹子”一说又从何而来？

　　但见青山缓步走向妇人，伸出手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妹子。不必忧虑。”
　　妇人嘴唇微张微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公子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哥哥，自己要是有这样一位哥哥也不至于受婆母欺辱。
　　但见这位公子诚意伸出手臂要携自己起来，眼神也是温暖的，她犹豫了片刻，终于颤巍巍地伸出手搭在青山手上，此时竟激动得泪如泉涌。
　　青山轻轻携起妇人，走到人群中间朗声道：“仁义乃我桃庄之本，我最见不得这无理蛮横之事。想必那婆母也是一时糊涂，就不再追究。但我今日认下的妹子是断不能再让人欺辱的。”
　　众人齐齐点头，人群中不知谁起的头，竟都拍手叫好起来。
　　雁泽也如释重负，心想，这总是一个好的结局。
　　但见青苔也是满脸含笑，两人目光相遇，竟是会心一笑。

作者有话说

　　看完这章，估计没人愿意继续了。
哎，我有苦衷呀。
大配角终是要有点笔墨点缀一下的嘛。
青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