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修订! ...
-
睁眼醒来,入目的是满屋的药罐子,瓶瓶罐罐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全都堆积在了一起,味道全混在了一起,闻不出个究竟来。
“这是哪儿?”
正捣着药,后背传来一慵懒嗓音,四郎转过了身:“醒了?”
“你是谁?”
“四郎,白府的郎中。”四郎憨厚回他道。
“你疗伤便疗伤,为何要把我绑在床上?”眼见四郎憨厚老实,红衣起了戏弄之心:“莫不是……”说着,还意味深长地勾了勾眉角。
“……”四郎愣了愣,待明白他的话后,倒也不恼,还一本正经回他道:“这是公子的意思。我只负责给你看病。”
“呃,你家公子?”
“就是昨晚救你的那位,白府的主子,白忧。”
“……”乍听名字,红衣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情绪,随即又调笑道:“我说俏郎中,你替我把手上这绳索解开可好?”
“不行。”
“求你了,行行好。”眉眼一弯,红衣脸上堆出的讨好笑意更浓了。
“不行就是不行!你别白费功夫了。”四郎低头继续捣药。
“你……小气!”见那郎中不讲情义,红衣也懒得浪费口舌,自己挣起了绳索来。
“你别白费力了,这绳子公子加了符咒,你是挣不开的,只有等他给你解开。”
“……你家公子待我还真是特别啊,他怎么……”红衣气得刚翻了个白眼,便见一抹白衣走了进来,清冷风华,他忙改口道:“怎么才来啊美人,我正找你呢!”
“……”无视那鬼的存在,白忧转而对四郎道:“调制得怎么样了?”
“……不见起色,得再等段时间。”四郎起身回道。
点了点头,白忧转而朝红衣这边望了过来。见人终于睁眼看自己了,红衣便自顾先搭起了讪:“美人,那晚的事,真是谢谢你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一旁的四郎抬头望了过来,心想,他名字我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这么快就失忆了?!
“……”白忧皱眉。
“噢,对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孤鬼,那天我是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才躲了进来,并非有意冒犯。”
“……”是吗?那你还真会躲,直接躲进国师府找死了。白忧嘴角染上一丝嘲讽,眼神犀利,似是要把人看穿一般。
“……”
不肯说就算了,红衣转而道:“你既救我,为何还要绑着我?”
“……”
“莫不成,”红衣苦苦思索了番,而后惴惴不安问道:“美人是看上我了,想把我强留在此?”
“放肆!”剑眉一皱,白衣凝力收紧了那鬼腕间的绳索。
“手下留情啊大人!”吃痛的孤鬼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连忙求饶。见人得了教训,白忧这才收手。看着自己手腕平白多出的青一条紫一条淤痕,孤鬼不开心了,抱怨道:“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人家手都要被你勒断了,你看!”说着,还特意朝前伸了伸手腕。
“……”
“我现在是病人,你这是虐待!”孤鬼不满道。
“病人的前提,他首先得先是个人。”可惜你不是。冷哼了声,白衣上前两步,抬手覆上了那鬼的手腕,面色冷峻。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香也飘然而至,那白皙的手指搭在腕间,几分清凉薄意,让人不由心猿意马起来。
“你……在把脉?”
“……”
“鬼族有脉象?”
“……”
“你不知道我是没有脉象的吗?!”
“闭嘴。”叽叽喳喳吵死了,白忧开始后悔一时心软救下这鬼了。探完后,白忧转身吩咐了四郎几句,便转身离去。
“就走啦?”见状,孤鬼忙坐起了身。
“……”
“不多陪我一会儿吗?……哎!喂!……怎么就走了!……哎,没事记得常来看看我啊!”
直到人走远没影儿了,孤鬼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想到那人的冷漠无情,内心只觉委屈万分:“你家公子,对何总板着个脸?”
“他是国师,你是鬼族,本就势不两立,如今他愿救你,已是格外开恩了。”说到这里,捣药的四郎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不过,他对我们和火羽的百姓,倒是挺随和的。”
“……”好吧,扎心了。
******
这日午后,妍紫趁着没事,偷偷摸进药房询问那鬼的情况:“四郎,那鬼怎么样了?”
“噢,他……”
“你找我?”听到动静,床上的孤鬼起来身。
“你……”原本以为人睡着了,一出声把妍紫被吓了一跳,回头,便对上一双栗色眸子,笑意岑岑,妍紫转身问他道:“还以为你睡着了呢,你伤好些没?”
“不好。”孤鬼噘嘴,“你家公子把我绑成这样,哪里好得起来?”
他这么一说,妍紫才注意到那腕间的鬼绳:“呀,公子怎么把你绑起来了?”
“小美人,还是你比较有同情心。”
被人一夸,妍紫有些脸红了,支吾道:“我,我就是个丫鬟,你以后,唤我妍紫便可。”
“好。”孤鬼扭身往一旁挪了挪,指了指床边的空凳,对妍紫笑道:“那……妍紫姑娘,你过来陪我聊聊吧。成天关在这里,我都快要闷出病来了。”
“……”妍紫想了想,而后起身走了过去:“也好,反正,我下午也闲着,就陪你聊聊吧,你想聊什么?”
“都可以,说什么我都爱听。”
“那,那就给你讲讲,人间的鬼故事好了……”
“好啊!”一听要讲故事,孤鬼立马来了精神,盘起双腿挺直了背,就差没竖起耳朵听故事了。
“嗯……从前啊,有个鬼王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但却作恶多端为祸人间,世人都恨透了他,可他还不知足,竟还攻上了天庭,公然挑衅神界……”妍紫边讲故事边手脚比划着,孤鬼边听边点头微笑配合着,一人一鬼,画面倒是出奇得和谐。
一旁四郎抬头见到这一幕,联想这鬼几日来一直自言自语个没完,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怜悯之情:逮着个可以说话的人就跟捡了宝贝似的,这鬼到底是有多寂寞啊!
打这之后,下午一得空,妍紫便会偷溜进药房陪那孤鬼闲扯,难得有人愿意陪自己说话,孤鬼倒也也乐得自在。只是上次过后,他心心念念呃白忧却一直没再来过这里,每每问起,妍紫都说他家公子在忙。
在忙在忙,他到底在忙什么,还是根本就忘记有我这么号人了?就算不想理我,也总得给我个感恩的机会再甩手走人也不迟吧。
是夜,在烛下端坐良久,却迟迟不见妍紫送药过来,白忧觉得奇怪,正想开口唤她时,忽闻一声巨响。
“砰!”
前院传来的声音。
想也不想,他立时起身前往,却见前院药房房梁塌馅,满地狼藉。
早已带人赶来将药房包围的侍卫总管白湛快速检查了一番后,上前道:“公子,暂无人员伤亡,四郎正好出门采药去了。只是我们赶来的时候,偷袭之人早已离去。”
白忧点了点头,看着药房屋顶偌大的口子,若有所思地朝药房走了进去。
漆黑药房内,满目狼藉。药罐子东倒西摔了一地,包括药架上的花花草草全被翻了个遍,乱七八糟地丢了一地,就连炉火上正在煎着的药碗也没能幸免,洒了一地。
“暴殄天物。”白忧皱眉,俯身捡起药罐子,放回了炉上,看屋里这杂乱的样子,来者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可惜,他们要失望了,想到这里,白忧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朝床边的位置走去。
却见塌陷的房梁下,那袭红衣眉眼弯弯,正对着自己笑,映着头顶漏进来的月光,白肤若玉,红衣似火。
“你总算来了。”
“……”白忧眯起了眸子。
“不是我做的,和我无关。”
“那是何人所为?”随着白忧迫近,清香幽然:“平白坏了我一碗汤药?”
“原来你只担心你的药,”孤鬼有些失望,还以为那人冲进来时担心自己呢,他忿忿不平道:“……那碗药,比我的命还重要?”
“那是自然。”白忧勾了勾唇角,冷笑:“比起你,我更可惜那碗药。”
“我伤心了。”
“来着何人?”
“我真没看见,我一直在睡觉呢!”
“可祸却是你招来的,”这么多年来,白府都相安无事,如今是头一遭碰到突袭,此事必定和这鬼有干系:“你打算如何赔偿我?”
“我早说让你解开绳索你不听,害我被连累,还受了不小惊吓,美人,你又要如何赔偿我?”
“……”赔偿?看着脸比城墙厚的孤鬼,白忧挑了挑眉,转而冷声对白湛吩咐道:“将他带去我房间。”
“……如此,求之不得。”见人要把自己带去房间密谈,孤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不等白湛上前,便自己主动起了身,三步并作两步地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