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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前戏 待客人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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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客人去后,王氏松开手来时,手心的汗已将外头的一层细布润湿。
布袋里头金粒细细碎碎,王氏忙使了小秤秤一回子,足有二两。
倒不曾想,那老货还有恁般压箱底的,王氏只恨事急,未细细地着问过一遭,若是如此,定可再多讨一些。她朝地上啐了一口,犹自不能解恨,只闷坐着生气。
才刚坐一会子,丫鬟秋叶在外头道:“水得了,太太可要洗漱?”
王氏一向信不得人,私房首饰银子都是自个收捡的。她忙忙地将金粒锁入床头柜里,这才抻了抻衣裳,唤人进来。
捧着铜盆的秋叶一入门,就被王氏骂了一句:“鬼叫个甚!”
过会子水凉了,太太更要抱怨,可是秋叶哪敢分辨,低着头带着秋草服侍王氏洗漱。
王氏骂了丫鬟,消了一半的气,这才将一双脚搁到铜盆里,那知才一沾水突然想起一桩事儿来,于是她又板了脸儿问秋叶:“都这会子了,怎不见老爷进来?”
“方才二门上的婆子进来回话,说是老爷今儿喝高了,怕吵了太太,就在外头书房歇了。”秋草撩水给王氏洗脚,秋叶则低头回话。
姚庆适既在宅子里头,想来也翻不出甚个花头,王氏寻思一会,就懒得再管。她换过寝衣,且往卧榻上躺了。
今儿是秋叶和秋草当值,俩人见王氏阖上眼睛,便将灯芯子捻灭,蹑手蹑脚地关了房门,自在门外的回廊上头打了地铺。
却说外头院子书房内,姚庆适却非是婆子说的那般醉得不醒人事。
他陪了一天的客,虽也有酒,可这素酒,哪比得外头的酒。有美人执壶,劝着、拉着、抱着喝过一会子,今日便是御酒,他喝着也是无味,所性懒怠回屋,只在外书房里住了。
这会子孤灯之下,他坐着、躺着、站着,横竖都不如意。
棱格子窗外,夜色一点点地染上来,先时还瞧得颜色的曼陀罗花,不久后只闻得团团的香气了。
秋兰端着捧盘,沿着游廊一径儿入了书房的院内。
服侍三老爷的僮儿,白日里偷吃了酒,熬不得,早在下房沉沉睡去,哪里知晓会有这么一出。
姚庆适刚好转到门前,就听得外头一声娇唤。
门本未关,姚三老爷一声进来后,秋兰就一手拎着裙儿,一手托着捧盘,妖妖娆娆地登堂入室。
上身是蜜合色袄儿、青缎掐牙背心,下身是白裬儿裙,使了一条红罗汗巾儿将她的腰掐得细细的,
这等装扮,落到人眼里,明明是良家,偏又有点外头的风情。
姚庆适本就动了火,此时只有更热的。他所性大着胆儿,反手就锁了房门。
“老爷……”秋兰打的是太太令她送醒酒汤的旗号,这会子汤壶内的绿豆汤才倒得半碗,三老爷就急吼吼地过来。
她本来还要垂头扮老实的,那知跟本来不及。
姚庆适顺手将她抱到了床榻上,秋兰挣了几挣,咬着唇嚷:老爷恁得无礼。
姚庆适让她坐了自个腿儿,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朝她得瑟:“你这丫头早就有心,偏老爷还爱你这调调。”
秋兰本来还要扮羞涩,这会子装不下去了,只得坐直了身子,斜飞着姚庆适,娇娇滴滴地道:“奴是有心与老爷,但太太那里,又如何过得了关?”
姚庆适如今美人在怀,魂都飞了一半,脑子里如何还有浑家那只母老虎,且大着胆儿骂道:“你也别怕,早晚我撕了那泼辣货的嘴,与你作个脸儿。”
话说秋兰本是想当侯府姨娘的,缘何又变了主意?
这就得从两日前说起,秋兰告了假家去。
恁般大事,她自然要与她老娘说一通,哪知被她老娘直接啐到了脸上。
八杆子打不着的事也敢想!秋兰的老娘清醒着呢,便是三姑娘侯府的亲事是真的,便是亲事被扰和了,也轮不着四姑娘……
这得脑子被门夹了多少回,才想着这么一出!秋兰的老娘挥手要打。
秋兰哪能让老娘的巴掌掴到脸上,没口子地认了错。
她老娘这才将她拉到床边坐下,与她说道了一番……
总之侯府的事儿极不靠谱,还是以前的主意‘正’。
“老话说的好小娘子爱俏,别以为老娘不晓得你心里头作甚想的,必是嫌三老爷老了,想着那侯爷好歹是个年轻的。”她老娘说得兴起,伸了手指头戳着秋兰的额头又啐道:“少做恁般大梦,侯爷再好,也轮不着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能做姚府的姨娘便是好的了!”
侯府到底隔着云端,秋兰被她娘说教一番后,心思就又转了回来,在府里头当个姨娘,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外头宅子配个小厮,苦生生的一辈子,不知强多少辈。于是……
于是今夜鱼儿咬钩了,她怎会不收竿呢?
秋兰早就与人有一腿,罗帐一放下来,还有什么做不得的,只要怀了身子,不怕太太不依。
姚庆适被王氏管得,还没偷过腥呢。秋兰一浪,他就只认秋兰是命了!
更深夜阑,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
二房院里头,也只余得怀珍房中还有灯火。
织衣睡在外屋的床榻上,一梦醒来,隔着帐帘子张见里屋还亮着,便起身往屋内来。
今儿宴席,那家子来得好不尴尬,怀珍回头细想,只觉着那位太太有意、无意,总是把眼光放到自个身上。
喝茶的时候,她还张见姚桂玔与姚桂玓咬耳朵。那姚桂玔捏了绢子,挡着嘴儿与姚桂玓说话。
因着这不是姚桂玔的行止,她且多留了心,故而听得两句话,说是那家子的少爷今儿见过了祖母,祖母甚是满意。
怀珍烦乱中心思几转,却是未猜出个甚来。
“夜深了,姑娘且别坐着了。”织衣打了碗热茶来,搁到怀珍手边又劝道:“喝得这点热茶,就睡下吧。”
恰是这时,更声从街面上传来,怀珍惊了一下,侧耳一听,果不其然,已是三更。
她朝织衣点头,不再说话,各自睡下不提。
次日早间,段氏还在用饭,陶妈就过来了,直接替了大丫鬟香兰的位置。
这是有话要与太太说呢!香兰识趣,带得几个小丫鬟退到了廊下。
段氏这些时日心中舒畅,百合粥用得大半,才停了汤匙,瞅着陶妈笑道:“你有甚话,偏要这会子来回?”
要回的话,自是昨儿夜里听来的新鲜事。陶妈未语,就先扯了嘴皮笑了。待到太太微微挑了挑眉,她这才道:“奴才才刚听来一件事儿,这事儿与我们这一房不相关……”
陶妈说的正是三太太给二房里头说亲的事儿,府里头以讹传讹,传的可是三太太拿自个三侄女倒贴娘家亲戚的事,至于二房跟侯府私下定亲的事,倒是无人相信,只当那是个笑话。
凭二房里头的情形,怎么可能跟侯府定下亲事!陶妈自是不信的。她且说、且笑,说到末了,差点笑出了声:“就不晓得,以后二房和三房闹起来,会闹成甚个样?”
门不当户不对的,段氏也不信二房与侯府的亲事,倒是三房……
她垂着眼皮儿,嘴角处不觉挂上几丝冷笑来:“这事儿要闹起来,我们就当看戏。”
在段氏眼里这两房不是好东西,尤其是二房,实实地坏了她的打算!
这事儿……陶妈还待说几句笑话,倒被段氏一个眼神止住了。
段氏扶着陶妈的手往小南桌那边去,一头走,一头与她道:“明儿就是八月节,咱们将手里头过节的事理顺了才是正理。”
太太的话,陶妈应的极是利索,只是心里头却不由自主地要去想:二房与三房会不会明儿就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