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Forgive》向随然

6、第 5 章

　　“不是有水么，你还去买什么？”沈黎站起来，迎向快步而来的龚赞，后者手上是一瓶运动饮料。
　　“刚剧烈运动，君谅不能喝凉的。”龚赞说的自然，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沈明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曾君谅接过龚赞递来的饮料，“这里不是就有小卖部么，你跑哪里去了，这么久？”
　　“这里没有这个牌子，我出去买了。”曾君谅心里“咯愣”一声，“出去买”就意味着他要穿过一整条马路……
　　曾君谅捏着瓶身，闷闷说了句“谢谢”，才赫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该问。何必，再给自己任何希望？
　　因为他知道，希望背后，只剩失望……

　　“龚赞，沈黎一直说你技术不错，我们打一场？”沈明站起来，拿出球拍，向球场走去。对于这种不容拒绝的“邀请”，龚赞只能下场奉陪。
　　“君谅？”
　　“呃？”场上的两个人打得不分伯仲，但是曾君谅渐渐发现 ，沈明的“西式握拍”比龚赞的优势见长，果然，不一会，龚赞已经明显出现疲态。
　　“沈明打网球还是有一套的，他当年还是我的网球教练呢！”沈黎在一旁说道，语气中却有难以掩饰的自豪。
　　“我的网球教练还是龚赞呢……”曾君谅低低嘀咕一句，心里想到，网球打得好又怎么样，又不拿来当饭吃。
　　“你说什么？”沈黎没有听清楚，下意识问了一句。曾君谅赶紧含糊过去，说：“我打的很烂的。”
　　沈黎笑，“又不是比赛，要那么好做什么呢？”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又说，“沈明以前也不喜欢网球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大学里有一年就拼命练习，后来严重到肘部受伤开刀。再后来，伤好了，他忽然也不打了，这几年也约过他很多次，他都说没有兴趣……这次不知道他怎么心血来潮……”
　　沈黎的话曾君谅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球场，或者说，从没有离开过龚赞。直到那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过来，分别在自己和沈黎旁边坐下，曾君谅才收回视线，拧开手中的饮料瓶喝了起来。
　　配方改了么？曾君谅看了看手中的熟悉包装，为何平日微甜的口感，今日竟然是涩的？

　　“我们来双打吧。”
　　曾君谅已然忘记是谁的提议，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和沈明站在同一旁的球场上。
　　只是娱乐，没有那么多规则条款，倒也是打得自然愉快，只是那偶尔无法避免的身体接触让曾君谅尴尬不已。
　　“啪”一声巨响，让场上的几个人顿时停了动作。
　　“君谅。”
　　龚赞和沈明同时反应过来，扑向摔倒在地的曾君谅。只因位置优势，被沈明抢先一步。
　　“摔伤没有？”沈明半蹲下身体扶起他，让曾君谅靠在自己肩头。
　　“龚赞……”曾君谅看着笼罩着他的一大片阴影，好半天才回过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是能接住的球，却忽然眼前一黑，那球就朝着自己的方向直飞过来，一下砸在他额头。
　　“他没事吧……”沈黎站在一边，小心翼翼问道，这个球，这个砸到曾君谅的球，是她发的。
　　龚赞看他脸颊不自然的潮红，伸出手放在他额头，“他怕是中暑了。”
　　“龚赞……”曾君谅低低唤了一声，身体的不适感增加了心理的焦虑，他伸出手，抓住龚赞手腕，“我很难受……”
　　龚赞心里一紧，刚想开口，曾君谅却已经被人抄起腿弯，一把抱起，大踏步而去。那原本抓着他的手也因为没有用力而被轻易甩开。
　　“我送他去医院。”沈明头也不回，只丢下这么一句。
　　龚赞站起身，遥遥看着沈明抱着他离开的背影，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慢慢握成拳。

　　***
　　“什么？”沈明侧身帮曾君谅扣上安全带，听得他闷哼一声，却是什么也没有听清。
　　“我说……”曾君谅睁开眼睛，艰难的一字一顿，“我不去医院。”
　　沈明看了一眼曾君谅，忽然伸出手，帮他解开T恤的扣子，“那去你家。”
　　曾君谅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车子拐上马路，烈日当头，沈明也不禁眯起眼睛……

　　平稳的行驶忽然中断，车停了？曾君谅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一下窗外……
　　“砰”，是关门的声音。不过多久，又是同样一声“砰”。
　　“好一点没有？”曾君谅的注视被沈明逮个正着，后者看他闪躲眼神，笑：“喝点盐水吧。”说着把一个已经拧开盖子的瓶子递到他面前。
　　曾君谅看了看，接了过来，一口一口小心抿着，谨慎的说：“其实……我不严重……已经好多了……”
　　沈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观察曾君谅脸色，原本不自然的潮红已经褪下去许多，渐渐恢复原本的肤色。只是，为何看起来，还是那么病态？

　　“我真的已经好了。”躺在床上的曾君谅不止一次强调，但沈明只当没有听到，接过他手里的玻璃杯放到一边。
　　“你好好休息，一会我叫你吃晚饭。”
　　曾君谅虽然有些迟钝，但一般的脸色还是看得懂的，读出沈明眼中的坚持之后他只是淡淡“嗯”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随着轻微的关门声传来，曾君谅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华灯初上。
　　“醒了？”
　　黑糊糊的屋子，没有一点光线，曾君谅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狠狠吓了一跳。然后是“啪”得一声，乍亮灯光让曾君谅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听到轻微脚步声，只是……
　　为何是越去越远？
　　“喝点粥吧。”脚步声又回了过来，曾君谅也慢慢适应了灯光，睁开眼睛，却见沈明端着一个白色瓷碗站在他床头。
　　沈明放下手里的碗，在床沿坐下，扶着曾君谅坐了起来。
　　“谢谢。”曾君谅轻声说道，沈明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端过床头柜上的碗，拿起一旁的勺子，开始凉粥。
　　曾君谅看着他用勺子舀起满满一勺，轻轻吹几下，再倒进碗里，然后又满满舀起一勺……重复的简单动作，却让曾君谅微微皱起了眉……
　　“皮蛋瘦肉粥，”沈明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我为数不多会做的东西之一，今天要委屈你了。”
　　“你自己做的？”曾君谅一开口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咳嗽一下，清请喉咙，沈明却放下手里的瓷碗，递上一杯温开水。
　　“加了盐的。”
　　曾君谅接过来，一口一口小心喝着。自从龚赞搬离，自己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开火，估计连盐也找不到，这些材料，想必也是他趁着自己睡觉去买的……
　　“粥差不多了，你趁热喝吧。”沈明接过曾君谅手中的水杯把刚才的瓷碗塞给他。曾君双手捧着那碗，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烫人的温度忽然让他产生错觉，手上传来的温度不是因为瓷碗里的热粥，而是因为……沈明的体温。

　　沈明坐在一旁，看着曾君谅喝粥，后者小心翼翼的程度，好像手里那碗不是普通的粥，那是……久久不曾知道“食物”滋味之人的态度……
　　“君谅……”
　　“呃？”专注喝粥的人听到呼唤抬起头来，看着沈明，眼神里满是询问。
　　“呃……”沈明忽然忘了自己为何要唤他，对着他笑了一下，问：“好吃吗？”
　　“嗯，”曾君谅笑，给了他一个毫无掩饰的表情，沈明愣了一下，听到他说，“很好吃。没想到你手艺那么好。”
　　沈明也跟着笑，却想到刚才自己在厨房看到的景象……
　　诺大冰箱除了几瓶矿泉水和几罐啤酒之外什么也没有，顶上的橱柜一打开却是让沈明吃了一惊，满满一柜的方便面，而且全是一个牌子同个口味……
　　搜寻半天的战果是，沈明还真的连包盐都没有找到，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只得去了附近的超市，采购了一些必备用品。不然，曾君谅连这顿晚餐也未必能吃上。
　　“还有吗？”曾君谅把手中空碗往沈明面前一伸，瞪大可眼睛看着他。
　　“有，”沈明立即笑了出来，“我给你去盛。”
　　看着沈明快速消失的背影，曾君谅笑了一下，抓过一旁的手机……
　　失望渐渐弥漫，没有一条短信，没有一个电话……
　　曾君谅转头看着窗外……
　　只剩……漆黑……

作者有话说

　　2007/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