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Forgive》向随然

26、丽江篇（4）

　　“君谅……你能走么？”季□□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曾君谅，眉头紧蹙，虽然一路上曾君谅什么也没说，自己也没有问，可是，总是隐约能猜到几分。但是，那毕竟是十八公里的山路啊。
　　“没事。”曾君谅笑道，走完这些路，就能见到他了吧？想到这里，心里竟然满满升起一股“期望”，雨崩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地方，竟然能如此吸引他？
　　“拿着。”小和递给他们每人一根登山杖。“长度我调好了，试试。”
　　“可以。”季□□试了一下，用眼神询问曾君谅，后者朝他点了点头，三人出发。

　　都市长大的曾君谅从来没有试过走这样的“山路”。大概是前一天刚下过雨，道路泥泞湿滑。一脚一个脚印。曾君谅紧紧抓着手里的登山杖，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的路。
　　“你跟着我。”抬头，是小和在朝他点头，曾君谅“嗯”了一声，沿着他的脚印走下去。
　　真是标准的“山路”。曾君谅这样想，除了泥，就是石块，不然就是树根。蜿蜒曲折，望不到头。
　　季□□与小和开始聊天，还有身边来来往往的游客藏民。每个人都友好而亲切的与他们打招呼，曾君谅笑了一路，脸部肌肉几乎僵硬。
　　“啊！”曾君谅脚下忽然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事吧？”小和见状，赶紧扶起他。
　　“没事，就是滑了一下。”曾君谅拍拍裤子，站稳，深深吸了几口气。臀部隐隐作痛，应该没关系吧……
　　“我们休息一下吧。”季□□走过来说，“这里到丫口还有一段距离的。”
　　“好，”小和应到，在一旁的石块上坐下。
　　“红牛。”季□□递给曾君谅，“喝一点，补充体力，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到。”
　　“嗯。”曾君谅接过来，拉开，一大口一大口灌着，他确实也是渴了，几口就喝完了一罐。
　　“我们走吧。”曾君谅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登山包，撑起登山杖，向前走去。

　　“这里就是丫口。”小和停下来，对他们说，“要打电话的赶紧，过了这里就没有信号了。”
　　曾君谅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了。他四下看了一下，季□□已经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那自己……打给他么？曾君谅犹豫着，掏出手机看了看，他在雨崩，自然不会有信号，自己打给他也没用啊，曾君谅忽得笑了，真是傻瓜一个，反正晚上就能见到了，不是么？
　　季□□打完电话，走回他们中间，三人继续上路。
　　现在是下山了吧，曾君谅看着坡度想。果然是翻山越岭去找你啊……

　　“君谅，不要走太快，匀速就好。”不然很容易体力透支。季□□走到他身后，轻声与他交谈。
　　小和走到他们前面引路，曾君谅看他走的气定神闲，轻松自在，不由懊恼，这人是不是练过凌波微步啊！
　　“再休息一下吧？”感受到曾君谅呼吸急促，频率似乎乱了，季□□连忙询问。这里毕竟已经属于高原地区，有些人难免会有“高原反应”。
　　曾君谅闻言停了下来，撑着登山杖大口呼吸，“前面就是一个休息点了，再走一会吧。”小和停下来，转身对他们说。
　　曾君谅点头，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待到休息点，刚坐下来，曾君谅立即拉开外套拉链，这些路走下来，他已是满头大汗。季□□忽然一把抓住他衣襟，“当心着凉。”
　　曾君谅一愣，点点头，拉上拉链。他明白，这样的地方，身体健康最重要。
　　“你带氧了么？”季□□转头问小和。
　　“带了。”小和应到，从包里掏出一瓶氧气递给季□□。
　　季□□撕开包装，装好盖子递到曾君谅面前，“不要多吸。”
　　“嗯。”曾君谅点头，小心翼翼按下按钮，深深吸了一口，递还给季□□。
　　“走吧。”小和说，休息只能适量，不然身体只会越来越懒散，“我们要在天黑前到达。”
　　“嗯。”曾君谅点头，脚上却使不上劲，他甚至都不想站起来。虽然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天黑的话，路就会更难走，可是，身体好像已经不受自己指挥，叫嚣着要罢工。
　　“君谅？”季□□站起来背好包包，却见曾君谅仍是坐着不动，“要再吸口氧么？”
　　曾君谅摇头，挣扎着站起来，却忽然眼前一黑，身体一时不稳，又跌坐回去。
　　“君谅？”季□□立即蹲在他面前，“你怎么了？”
　　“小和，”季□□回头喊道，“我们再坐一会。”
　　小和虽然点头，但看着天色，却也有些担心，现在不比夏天，天黑得早，照他们这样的速度，天黑前要达到，似乎有些困难。
　　“我没事……”曾君谅揉了揉额头，这样的路程，沈明竟然能一个人走完？
　　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去了雨崩？难道，纯粹是徒步旅行？既然他能做到，那么自己也一定可以，回来的路，自己必定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想到这里，曾君谅忽然有了力气，对着季□□淡淡一笑，慢慢站起来，“我们走吧。”

　　深一脚，浅一脚，曾君谅都觉得自己已是步履蹒跚。肩上的登山包越来越重，脚跟隐隐作痛，连抓着登山杖的手腕都酸痛无比。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来，搭着我的肩膀。”小和停下来，等着曾君谅，“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到了。”
　　曾君谅大口呼吸，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把手搭在小和肩头。
　　好像……真的轻松不少。走出一段之后，曾君谅忽然发现，只要专心走路，心无旁骛，竟然自己也能走出如此速度。那自己曾经的踌躇犹豫，难道就是因为不够专心？

　　“前面就到了。”小和指着远处零星灯光，对曾君谅说。
　　那是不是……就能见到他了？曾君谅看着那片模糊，心里忽然一片空白。
　　“哗，不容易啊，我都快饿死了，”季□□走在一旁，夸张的拍了拍肚子，“中午吃的那些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自然是消耗了么。”小和笑道。
　　大概是因为终点就在前方不远处，大家都轻松起来，笑闹着走完这最后一程。待到到达，已经晚上七点多。暗夜行路，全靠了小和的电筒，而曾君谅自然不会准备这些，连身上的“冲锋”也是来之前临时去买的。轻松悠闲的度假，那里知道会变成翻山越林的长途跋涉。

　　一脚踏进预订的客栈，曾君谅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焦虑起来，那个人……在么？
　　“先去房间把东西放了。”小和领着他们往里走，两层的木式结构建筑，带着些原始的味道，曾君谅跟着往里走，心脏“嘭嘭”直跳，天啊，这不是高原反应吧！
　　三人间的客房虽然很简陋，倒也是收拾的干净，雪白床单，被褥齐全。
　　“小和……”曾君谅卸下肩上背包，忍不住想打听那人踪迹。
　　“呃？”小和看着他，等待下文。
　　“那个，我是想问……”曾君谅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问他姓沈的那个朋友。”季□□头也不回，只顾收拾自己的东西。
　　“哦，一会我帮你去问客栈老板。我们俱乐部的客人都是住这间客栈，老板一定知道。”
　　“谢谢。”曾君谅抿了抿唇，说。

　　曾君谅实在有些不适应这里的昏黄灯光，坐下来吃饭，却都看不清桌上有些什么菜色。他时不时瞟两下小和忙碌背影，“他不跟我们一起吃么？”曾君谅看小和在另外一桌坐下，忍不住问正在转心吃饭的季□□。
　　“他一路上不是都没有跟我们一起吃饭么。”季□□头也不抬，夹起不知道是什么的菜，往嘴里送。
　　一天奔波，走了那么多路，照理说曾君谅应该食欲大开，可是此刻他望着黑乎乎的桌面，什么也不想吃。
　　“小和……”季□□仿佛看出他的想法，放下手里的筷子朝另外一桌喊了一声。
　　小和答应着跑了过来，季□□努努嘴，继续提起桌上的筷子，他可是饿坏了。
　　“哦……”小和看着一脸期待的曾君谅，意味深长的应到，“老板说确实有这样一个客人，可是……”
　　“可是什么？”曾君谅迫不及待问道。
　　“他已经走了，就在昨天。”
　　接下来，只剩曾君谅一脸呆滞。
　　难道这就是所谓“有缘无份”？